“你怎么在这里。”许尽欢看着周予安一脸疑问地说道。
周予安也是很疑惑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许尽欢,但她还没说话,就被许尽欢先一步问了。
“我来教吉他。”周予安看着她慢慢地说着。
“教吉他?”许尽欢歪着头,一边疑惑一边琢磨着。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要给林亦然买礼物啊。”
“嗯。”周予安简单地应了一声,又顿了顿“你...?”
“教书法啊。我一个星期前就来少年宫了。”许尽欢不以为然地说着。
看周予安还是那副疑问的表情,她立刻反应过来,周予安肯定不知道言寄欢的生日。于是又补了一句“言寄欢马上要过生日了。”
周予安眉头一展,瞬间明白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兼职,还是教学生?”许尽欢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盯着周予安看了好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真的....没问题吧?”
她实在不敢想象,周予安那张永远不带一丝情绪的脸,面对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会是什么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没问题。”周予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眼神里没有一丝心虚,甚至还带着几分笃定。
“你来多久了?”许尽欢还是不太相信。
“第一天。”周予安丝毫不慌,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尽欢听完,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心里不禁嘀咕‘嘶,这自信分我一点就好了’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惊讶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还算淡定,然后点了点头,拍了拍周予安的肩膀“去吧,加油。”
许尽欢说完就转身往书法室里去了,而周予安也往吉他教室走去。
“小朋友们,上午好呀~”许尽欢笑眯眯地扫了一眼教室“我们翻开书本的第十页,我们今天练习这一页上的字。”
说完,她拿起毛笔蘸了水,在黑板上临摹起来,嘴里还不紧不慢地讲解着笔画的技巧。小朋友们一边认真地模仿她的手法练习,一边非常积极地回应她的每一句话。
整间教室里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轻松又热闹,像个被阳光灌满的游乐园。
反观隔壁的吉他教室,画风完全不同。
周予安抱着课本缓缓走进教室,先将背上的吉他轻轻取下来靠在墙边,把课本放到谱架上,然后才抬起头,安静地看向下面的小朋友们。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孩子们,看着讲台上这位一言不发的新老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严肃感,声音便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最后彻底安静了。
周予安看着他们安静下来,才开口“大家好,我是周予安,今天第一节课,我们要学习吉他的正确弹法、姿势还有基础的乐理知识。”语速不快不慢,语调不高不低,像一条平缓的溪水,没有多余的起伏。
说完,她便拿起吉他,一边讲一边演练。纯干货式的教学,确实枯燥,可下面的小朋友们不知为什么,竟也安安静静地听着,认认真真地学着,没人开小差,没人交头接耳。
下课后,许尽欢在门口等着周予安。
“怎么样?”许尽欢问道。
“正常。”周予安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许尽欢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话说,你怎么想到来这里教吉他呢,我记得之前你舅舅不是经常有什么乐队演出缺个键盘手、钢琴手、吉他手啥的,你咋不找他,赚得还多。”许尽欢边走边说着。
“我问了,暂时没有。”周予安平静地说着“就推荐我到这里来了。”
“哦~”许尽欢拖长了调子“你舅舅不觉得奇怪吗,他没问你什么?”在她的记忆里,以前舅舅给周予安推荐过乐队演出,全都被拒绝了。这突然主动找活干,难免会让人觉得反常。
“问了。”周予安依旧平静地说着,她停顿一下继续说着“我说给同学买礼物。”
许尽欢眼睛微微睁大,继续追问道“他没说什么?”
“他很惊讶。”周予安依旧面色不改“没说什么。”
许尽欢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脸,不禁在心里打颤‘这样的人估计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这不,世界上第二个这样人出现了。
“尝尝,我新调的。”谢知栩说着,将一杯泛着淡淡粉色的酒推到了林亦然面前。
林亦然拿起酒杯,慢慢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不错”她放下杯子,语气平淡。
“很好喝吗?”言寄欢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那杯酒,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言寄欢那充满渴望的目光依旧黏在酒杯上,舍不得挪开。
“别看了。”谢知栩瞧她那副饥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诺,你的也调好了”说着,她把自己手边的酒杯推了过去。
言寄欢看着那杯酒,眼神里全是期待,她抿了一口,细细品尝着。
“没有酒味啊?”
“你等会感觉一下。”谢知栩看着她第一次喝酒的模样不禁笑着。
“欸?好像有点晕了?”言寄欢又喝了一大口后说着。
“哈哈哈,这个酒后劲大,悠着点喝。”谢知栩被她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嘿。”一个身材性感的女人朝吧台走来,靠在边上。
“要喝点什么?”谢知栩问。
“都行。”女人说着,目光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林亦然,又转回谢知栩脸上“不介绍一下?”
“朋友。”谢知栩简短地回答。
女人重新转过身,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林亦然,嘴角挂着笑“你竟然能交到这么好看的朋友,真没想到。”
林亦然始终没有抬眼,仿佛那些话与自己毫无关系。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杯中那抹淡粉色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女人倒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凑近了些说:“我也是谢知栩的朋友,要不要认识一下?”
林亦然依旧纹丝不动,像一尊精致的雕塑,仿佛那个人不是在跟她说话,她也不需要回应。
谢知栩看着这样的情景,赶紧将自己调好的酒递给了那个女人“欸,你的酒调好了。”
林亦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起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女人作势要追,被谢知栩一把拉住手臂拦了下来“好好喝你的酒吧。”
“她叫什么名字?”那女人还不死心。
“首先,死了这条心,其次,她有心上人了。”谢知栩的表情认真而严肃“否则,朋友都没得做。”
那女人看着谢知栩这副态度,只好作罢,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自己的酒。
言寄欢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台球桌,拿起球杆,自顾自地打了起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亦然靠在座椅上,依旧面无表情。直到车子经过中央城小区那个路口,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是她和周予安下晚自习后一起回家的地方。走到这里,就该分别了。
想到这,她眼前浮现出那张清秀又带着冷寂的脸。可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明明那么温暖。还有那双微微突出的眉骨下安静的眼睛,看她的时候总是很柔和,那略带沙哑却清透的声音,都让她觉得安稳。还有那只手,温热、舒服,牵着她的时候不紧不松,刚刚好。
林亦然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那只被牵过的手,手指微微弯了弯,像是在握住什么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
琴房里,悠扬的钢琴声如流水般倾泻,周予安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黑白琴键间从容地游走。
一声开门响,琴声戛然而止。
“予安啊,在练琴呢?”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舅舅”周予安放下手,转过身看着他。
“昂,前段时间,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演出吗?”舅舅走到她身边,停顿了一下“下周六有一场,缺个键盘,前期需要排练,你看看有没有兴趣了”
“好”周予安点点头,继续说着“谢谢”
“不用”舅舅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练”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周予安的音乐天赋很强,同样的曲子,从她指尖流出来的声音,总能让人的情绪不自觉地跟着走。舅舅开了这么多年音乐学校,早就看出了她的天赋和潜力,一直希望她能多出去参加比赛或演出,别把才华闷在琴房里。可她偏偏不爱出门,一个人能在琴房里待上一整天,连考级都是舅舅和妈妈姐姐强硬要求才去的。
所以当周予安主动问他有没有兼职的时候,舅舅激动得差点没接上话。以前他为这个闷葫芦操了不少心,生怕一个天才少年还没发光,就已经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周予安转回身,手指落在琴键上,继续弹了起来,琴声重新填满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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