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起来。
栗子忽然想起今天是周内，工作日。
“言因，你是不是一会还得去上班？”她问。
言因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换了个回答：“不用，这两天休息。”
“调休吗？”
“嗯，调休。”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一会还要去上班。”
栗子松了口气，又一次坚定了要考驾照的想法。
她说：“我一直以为你工作是固定休息，怎么还有调休……”
栗子想到什么，越来越小声。
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提议道：“或者可以的话，下次你也能约我出来。”微顿了下，故作轻松地说：“主要我也不清楚你哪天休假。”
天边的云渐渐变得稍淡了些，天空的颜色也从暗橙色加深成金黄色，太阳升起，带着金黄的光束，看着格外美好，连带着心情都是愉悦的。
言因还没有回她。
不知是不是氛围作祟，栗子觉得他的心变得柔和了些。
因为她听到他‘嗯’了一声，淡淡地说了句：“好。”
语气虽不算坚定，但也不似往常那般犹豫迟疑。
言因直接应了下来，以至于栗子都没反应过来。
她迟疑道：“……好？”
“好。”
言因看向她，刚好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转瞬又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栗子连忙回：“哦哦，好就行。”
言因实在顶不住她目光中的炽热，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问：“干什么？有这么开心？”
“当然。”
栗子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着远处的日出，轻声说道：“和你见面本来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又看向言因：“你觉得呢？”
你开心吗？
后面这句栗子没问出来，但早已通过她眼中的欢喜流露出来。
言因不知道要怎么回，有些想要逃避。
于是装傻道：“什么？”
栗子眨了眨眼睛，没有正面回答，也怕自己的话太过直白引起他的反感。
她想了想：“你觉得日出好看吗？”
“好看。”
“好看就行。”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那你今天看日出开心吗？如果他回的是开心，那也就相当于和她看日出开心。
但栗子没再问了，有些话本来也不适合现在问。
她从不觉得在自己上心的事情上，等待有多么让人难以接受，反而，她一向很有耐心。
周围和他们一同看日出的人，都拿起了手机记录拍照，栗子也不例外。
她正拍着照片，旁边的一对小情侣拍了拍她的肩膀。
栗子偏头看去。
那位女生说：“你好，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不麻烦，手机给我吧。”
“谢谢谢谢。”
栗子接过对方的手机：“不客气。”
她来到合适的位置，将远处的夕阳和他们一同框进镜头里，随着拍摄键按下，那对小情侣的幸福时刻也留了下来。
“我拍了好几张，你们看看，可以吗？”
栗子将手机递回去，对方接过后连忙感谢，并且问道：“你们要不要也拍几张？让我对象给你们拍，他拍照技术也很好。”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的言因都微怔了下。
这话细想起来实在是不对劲，主要他们是情侣，而她和言因最多算朋友。
栗子看向他：“你想拍吗？”
眼中的期待似是有千万层，眸光清澈明亮，如同山间的泉水，又或是清晨的露珠。
言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那拍吧。”
“好。”
栗子笑着看他，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那对情侣：“麻烦你们了。”
那位女生说：“没有没有，不会。”
于是在日出前，栗子和言因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栗子接过自己的手机：“谢谢。”
“不客气，你看看怎么样？”
哇。
栗子有被震惊到。
照片里，她笑得明媚，眼眸中的笑意更是透过镜头留在了此时，最让她惊讶的是言因，他的身形和气质本就出众，可里面最亮眼的却是他眼中的温润和柔和……
要不是她知道她和他不是情侣，不然她真的会以为，她和言因已经步入了另一个阶段。
栗子看向他们：“拍的好好，我们很喜欢，谢谢你们。”
“哈哈哈，客气了。”那位女生又说：“是你们本来就很般配，拍出来自然就很好看。”
这番话属实有些超纲。
她能回什么，说‘不是的，你们误会了’，还是说‘谢谢，你们也很般配’。
栗子不知该作何反应，自然也没注意到言因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跳过这个话题，面带微笑向那对情侣道谢。
等他们离开后，栗子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耳尖通红，情绪翻涌。
她看了言因一眼，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神情淡然，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来，倒显得她有点自作多情。
栗子心间一沉，情绪也跟着慢慢平复了下来。
“那什么，言因。”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那我把这张照片发给你？”
“嗯。”
言因瞟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又快速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栗子打开微信，将照片发给他。
手机‘叮咚’一声，收到消息，言因随意看了眼，在微信上也给她回了个：“嗯。”
紧接着，栗子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下。
栗子垂眸看了眼，心莫名跳的更快了。
她找着话题：“刚才忘记问你了，这张照片是不是拍的还可以？”
“嗯。”说完又补了句：“挺好的。”
语气温和又……淡漠，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栗子的错觉，她隐隐觉得，言因好像有一点避开她的意思。
各种不明的情绪充斥在两人之间，连带着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无形中拉开了点，而她的心还在他的边界处来回徘徊。
回去依然是言因开的车，栗子有些过意不去。
本想陪着他聊天解乏，可车开出去还没多久，困意袭来，不知觉间便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已经来到了市区。
栗子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小声哼唧了两下。
“这里有矿泉水，你要喝的话给你拿。”
言因提醒道。
栗子看过去，原本放水杯的位置正放着矿泉水，全新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谢谢。”她拿了瓶水：“我们是不是都快到我家了？”
“嗯，再往前开一会就到了。”
“……哦。”
她真的睡了好久。
栗子喝完水后，随意整理着头发，总觉得车里格外安静，好像少了点什么，直到言因重新播放了歌曲。
怪不得。
原来是她睡着的时候他把车里的歌关掉了。
栗子回去便计划着考驾照这件事。
她性子果断，认定了就不会犹豫，做决定也从来都不需要太长时间，于是就近找了家驾校，隔天就去报了名。
时间一天天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梁知微婚礼。
她以前总说自己是个不婚主义，谁曾想，她们之间先步入婚姻的那个人是梁知微。
婚礼前一天。
两个人躺在床上，栗子握住她的手：“知微，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幸福，不婚也好，结婚也好，这都不重要，重要是你自己要幸福。”
“我会的，你也是。”
“我也会的。”她看向梁知微：“你要先给我做个榜样。”
“好。”
这天晚上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好久。
直到忽然间眼神对上，莫名笑出了声，才真切感受到梁知微真的要结婚了。
一早上就像身处童话世界一样梦幻，临近婚礼入场，即使梁知微对她的选择一直以来都无比坚定和信任，此刻的心也免不得有些慌乱。
她拉住栗子：“……我有点怕。”
“别怕。”栗子坚定地说：“我在呢。”
她轻轻握住梁知微的手安抚。
礼堂里主持人的声音传出：“掌声有请，新娘入场。”
栗子往旁边退了几步，退到镜头完全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梁知微走向那个盛大的舞台。
主持稿浪漫又隆重，巨大的仪式感映照在到场的每一位宾客心中。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许下庄重又永恒的誓言。
这场婚礼因爱而圆满。
栗子看着舞台中央的主角，她听到她说：“我愿意。”
比梁知微喜极而泣的眼泪先到的，是栗子因她幸福而开心流下的眼泪。
她们做了太多年朋友，友谊珍贵无比，早就默契到不需要用时间和言语来表达。
就像学生时期，就算被留下来值日，她们依然无比坚定的知道，对方会等自己放学。
朋友，我是真心祝福你，并希望你能幸福。
婚礼结束，栗子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街区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心中情绪万千，说不上来，也无从诉说。
她深呼吸了下，紧接而来的就是疲惫和困意，于是拿出手机打车，回到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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