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客。”
尘归砚说完便领着一行人上了天极山。
与此同时,鹤啸大殿。
无边的黑夜蔓延,青石板大道上,一路点着宫灯。
乌泱泱的一群紫衣修罗沉默寡言地往大殿里走,直到忽然有人道:“此次是主君召集廷议......”
“又是万星海的封印吧?”
“每年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月升门估计又来人了。”
“话说封印施了这么多年,有人知道里面关的到底是什么吗?”
“据说……那里面镇着大妖,一出即祸世,能让天下大乱的妖!”说话那人语气严肃,不免有些人真的听了进去。
一群修罗面面相觑,却也没停下脚步,只是气氛愈加凝重。
“无名将军,你怎么看?”
被点到的这位无名将军蓄着黑色长胡,脸看着却并不老,身材高大,身后背着把大刀。
他只是道:“不可信。”
白墨言一袭浮光锦衣,似有灵韵,在光影之下栩栩如生,她在一众魔修之中端坐着,颇有几分清朗明月之姿,另外还有随行几位弟子立于她身旁。
她突然想起来,今日也不见韩木,不知又跑去哪里玩儿了。
罢了,总归别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大殿之上的高座,懒散地斜倚着一位男子,这男子一袭玄色广袖长袍,状似正闭目养着神,却丝毫不减周身清癯。
直到各紫衣修罗就位,分立两侧,轰轰烈烈地半跪行礼,毕恭毕敬地齐声喊道:
“见过主君!”
白墨言敛容,衣摆一撩,微微作揖,“见过魔君。”
殿上的封黎随意地摆了下手。
忽然,他察觉到了一丝气息的消失,缓缓睁开眼。
他勾唇:“白墨言,拐走本座的魔后,这就是你们的礼数?”
饶是封黎不讲,白墨言此刻也察觉到了,是通冥踏虚图。
“抱歉,师弟顽劣……”白墨言立刻站出来拱手道。
未等到白墨言说完,只见封黎眼底明显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便收敛了,饶有兴致地说道:“罢了,她总会回来的。
不知你信不信,”
明是问他人,封黎却自顾自说出来。
“如果这时她真的答应了,此为悲;如果这时我们真的成婚了,此亦悲;”
只有彻底地分开,她或许会想起我,然后思念、感慨、沉默,此为喜,封黎心里想着,却并没把这后半句说出口来。
“说正事吧。”封黎道。
“相信在座各位也能或多或少猜到一些,加上如今月升门白墨言在此,正是又到了加固万星海封印阵的时候,”封黎徐徐吐出,“柳辞。”
“属下在。”一直立于殿上的一位青衣男子应声道。
“这件事情你着手去办吧。”封黎吩咐道。
“是。”柳辞应下。
白墨言直到刚刚才注意到柳辞,倒也不是她眼拙,这人的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倒插固定着,煞是好看,她不可能忽略,除非是对方从一开始就隐去了气息才没让她察觉。
身在异地,还是得小心些,白墨言提醒自己。
“加固封印之日定在明日,我先带你们去熟悉一二,请随我来吧。”柳辞对白墨言众人说道。
“好。”白墨言颔首。
待他们二人退出大殿,倒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主君,近几百年来,我们魔域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已经足够强大到能与仙门一战,为何还要依靠别人来加固封印?”无名将军道。
底下众修罗纷纷颔首应是。
能来开议会的都是紫衣品阶,门下皆统率一批黑衣修罗,黑衣往下则是灰衣。
封黎淡淡看着他,虽然知道这人大抵准备说些什么,但还是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不若直接将万星海里的物什放出来为我等所用,一举拿下仙门百家——”
“无名,慎言。”黑暗中有一道女声打断他,穿着深黑红配长衫的身形慢慢浮现出来,赫然是挽棠,“别想打万星海半点主意,若是再让我听到,当心你的脑袋。”
挽棠眯眯眼,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是,初大人。”无名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提。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事项后,本次的廷议也到此结束,一众紫衣修罗纷纷退出大殿。
“迷雾洲那边的事寒杏她们进展如何?”封黎淡淡开口。
“回禀主君,一切顺利,再过两日即可返回,”挽棠顿了顿,犹豫着还是接着说道,“云袖她,随夫人一同前去月升门了。”
“嗯,当给仲休沐吧,”封黎摩挲着椅子边缘,喃喃道,“她修为还未恢复,有个照应也好。”
挽棠闻言撇了撇嘴。
“看你不乐意?”封黎眼里带了些笑意。
“不,没有,初才不想休沐。”
封黎笑笑不语。
晚风很轻,夹带着一丝花香,缓缓飘过鹤啸大殿前那树桃花。
好像,就在等那么一个人。
那个随风而来,不带走一片桃叶,又悄悄离去的人。
月升门,天极山。
“明日是青云大比,姑娘来得可凑巧了,”乌子寻走在宁霜前面领着她向前走着,“想去看看吗?”
“姑娘?”乌子寻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宁霜回神,她适才看向乌子寻,“啊,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韩木在刚进门时便被尘归砚带走了,想也不是什么好兆头,简单看那人满脸黑线就能察觉到。
“夫人,可是有些口渴?”云袖低声问。
“还好,青云大比是为何?”
“青云大比,是仙门四年一届的百家比试,往日总是开在十二月,可这届却偏偏提早了整整一月有余,据说是仙门所定的新规矩,往届本是羽雾长老主管此事,这一届,应是换人了。”云袖解释道。
“这仙门,近来恐怕也要变天了。”
“这小娘子,看着乖巧,口气倒是不小,”乌子寻不知何时绕到了云袖身后,语气轻佻地说道,“封黎平时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云袖反应过来立刻后撤一步,皱眉看向乌子寻,没给他半分近身的机会。
二人越看越不对付,只一瞬,兵戈声就响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宁霜也听懂了个大概。
“可以去看看,”宁霜倒是没理会二人的纠纷,反正这是魔界与月升门的事,她现在就只是一个毫无记忆刚入世的弱女子,就算与她有关,那也是重生前的她,“你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宁霜话音刚落,云袖轻轻点地,便在她身旁落下,“抱歉,夫人。”
乌子寻见没了对手,自己一个人当然也打不起来。
“无事,只不过仙门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好战的弟子,”宁霜意指何人,再明显不过,“平常相处倒也看不出来。”
“小娘子这么听话呀?”乌子寻踱着步子过来笑着对云袖说道,听了宁霜的话又停下来,“或许人总会变呢,谁又能知道明天的自己长什么样子,心里又是怎样的思绪。”
宁霜看他一眼,只丢下一句。
“命或由天,但,事在人为,心注定,愿相随。”
乌子寻一怔,他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记忆中有些耳熟,但两百年太久,久到他的心底险些蒙尘。
他抬头望向前方缓缓走着的背影,犹豫着追了上去。
“在下肃月峰三师兄乌子寻,敢问姑娘如何称呼?”乌子寻上前抱拳。
宁霜皱眉,突如其来的。
“名唤宁霜便可。”宁霜回答。
“好!霜姑娘请随我这边来。”
二人跟在乌子寻身后,从天极山山门前被带到了另一座山峰,山门前的牌匾上被刻着两个大字——“落玉”。
“这落玉峰乃是月升门特地招待宾客之处,外来的人都被安置在此。”乌子寻解释着。
进门处是一树桃花,风吹着枝叶沙沙作响,连带着撒下片片粉红花瓣。
“这树桃花在两百年前就被月升门师祖月晚霜前辈种在此处,花开不败,经久不衰,”
乌子寻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憧憬,“桃花本就该开了又谢,来年再开,又再谢。但这树却一直都绽放桃花,也没人知晓个究竟,久而久之宗门里也竟生出了许多浪漫的传闻,譬如相思不断绝。”
宁霜看着这一地粉红,低声嘀咕着。
“譬如相思不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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