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吴栎刚到局里,赵子易就过来找他的汇报新发现:
“老大,这3名初中生虽然是不同的学校,但根据他们父母的说法,之前都出现过厌学的情况,没少因为这个跟孩子吵架。其中两个学生休学过一段时间,在B大的附属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
“对,我刚给这个科室打了电话,他们说这两个初中生确实有过门诊的记录。你猜怎么着?其中一个负责的医生姓王,另外一个负责的姓林,刚好就是之前帮我们做未成年心理评估的那位。”
赵子易觉得这可能是个突破口,说:“科室前台的护士说,今天刚好有林老师的门诊。我一会儿去医院问一问,他们是不是有在医院配过安眠药之类的药物。”
吴栎听完,挑了挑眉,直接接了一句:“我去吧。”
赵子易疑惑地问道:“老大,你不是说今天上午想去网络技术部门那儿看看有什么新进展么?”
吴栎回头,煞有其事地看着赵子易,说: ”你刚刚说的安眠药的确可能是个新线索。不错,有进步!“ 说罢,他手一把搭在赵子易的肩膀上,说 ”技术部门那边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联系。“
吴栎还是第一次来医院的心理咨询门诊,他心想“看起来和其他科室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径直走到了前台,跟护士说明了情况后,被告知林言殊还在门诊中,让他在门口的座椅上先等一等。
吴栎坐了下来后,顺手掏出了手机,想问问赵子易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发完了消息后,手指鬼使神差地往下滑了滑,便看到了自己和林言殊的聊天记录,那个ok的表情包还在对话框里一蹦一跳地。
他心想:今天刚好有机会当面解释一下。
于是,他收起了手机,抬头刚好看到了墙上挂着科室医生的工作照和简介,占了一整面墙。
他开始从上往下扫,在最下面一排看到了林言殊的介绍。半身照里,她穿着白大褂,梳着马尾,眼型有点圆圆地,双眼皮,仿佛还带着点学生气。笑起来很自然也很有亲和力,不是那种对着镜头硬挤出来的职业微笑。在这一排清一色表情端正的工作照里,显得有点跳脱。
吴栎看着这工作照,心想:原来你长这样。
照片旁边还有一小段文字介绍,他饶有兴趣地在心里默念了起来:
林言殊,心理学博士,毕业于A大学。目前担任B大学心理系讲师,主要研究方向聚焦于儿童青少年社会情绪与行为发展,以及。。。
还没等吴栎看完,就听见前台护士的声音:“林老师,刚刚有一个市局的人说,想找你了解一下关于之前在我们这里就诊的初中生的就诊情况,他应该就在门口的等候区。”
吴栎闻声看了过去,发现前台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的人,背对着他。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准备过去先打个招呼。
突然,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女人,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冲向了前台。
林言殊这会儿刚转身,准备去等候区看看,没想到这个中年女人直接冲上前,给了林言殊一个耳光,然后情绪崩溃地喊:“就是你!就是你给我儿子开了安眠药!害他自杀!” 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林言殊感觉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点,她大脑一片空白,左边耳朵开始有嗡嗡的耳鸣声。前台的护士也被吓到了,但楞了一会儿后,马上绕了出来,赶忙上前拦住这个人。
这时,吴栎认出了对方,就是上周来报案说自己孩子自杀了的家属。他赶紧也跑上去,隔在两人中间,说:”您先冷静一下。我是警察,之前你来警局报案的时候我们有见过的。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但是这位中年女人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手一直在抖,嘴里不停在重复:”花了我们的钱,结果我儿子成绩还是垫底,现在还要去约上其他人去自杀!“
“自杀?” 林言殊这会儿的脑袋里只留下了刚刚最后听到的一个关键词。她抬起眼,看清楚了中年女人的脸,想起来了:她是当初因为厌学来看门诊的学生的母亲。她这会儿才有点缓过神来,问了句:“人救下来了么?”
“被及时发现送去洗胃了,人没什么事了。” 吴栎回头过来看向林言殊,解释并问道。
“可是我们并没有给他开过安眠药啊。” 林言殊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没有开过安眠药么?” 可能因为林言殊说的很轻,即便吴栎站的离她很近,也怕没听清楚,想再确认一遍。
“对,他是有惊恐障碍,但是没有开过安定类的药物。”林言殊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
听到这,中年女人突然往林言殊这儿冲,想挣脱出护士的阻拦,说,“你还骗人,我儿子都承认了,是你给的安眠药!”
吴栎赶紧一把抓住林言殊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他一米八五的个子,把林言殊挡的结结实实的。
他此时的视线落在了中年女人的身上,声音压的有点低。他压住了一丝愤怒,努力让自己表现地专业一些,说:“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医院开药都有记录的。但您现在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时,科室另外两位医生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安抚住这位家长的情绪,并将她带到隔壁一间空的办公室里。
吴栎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林言殊的手腕。于是松开了手,转过身,眼神垂了下来,看向林言殊,发现她左边的脸红红地,问:“你没事吧?”
林言殊感觉左边的脸有点发烫,还隐隐作痛,但嘴上却说:“我没什么事”。她刚想感谢一下对方的见义勇为,突然想起来刚刚护士说的话。于是一只手捂着脸,抬头看向吴栎,问道:“对了,你是警察?你就是来了解这个初中生的情况的么?“
吴栎楞了一下,才意识到还没有自我介绍,于是嘴角往上一扬,说“:对,是。我是吴栎。”
“吴栎?原来你就是吴栎!”林言殊内心OS。她此时瞪大了眼睛,憋出了一个“啊?”。
还没等林言殊反应过来,吴栎便开口问道:“你方便跟我回趟局里么?可能得麻烦你做个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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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殊觉得今天一整天都非常地莫名其妙。
先是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一耳光,现在还觉得脸烫烫的。随后又莫名其妙地见到了调查案子的吴栎。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坐上了他的车,在去警局的路上。
吴栎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平平地落在前面的路上。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一眼林言殊,发现她皱着眉头,于是想开口打破车里安静的气氛并安慰她几句:“刚刚被吓到了吧?”
“嗯,是有一点。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病人家属。刚刚谢谢你了。“ 林言殊点了点头,答的倒坦然,“不过这次我是吃了背对着的亏。下次我要是早点看到,我就先闪到前台后面了,这样她应该打不到我。全当吃一堑长一智了。”
吴栎被这段发言逗乐了,心想:第一次见人复盘挨打经验的。
“你笑什么?”林言殊此时觉得吴栎的笑,也有点莫名其妙。
“没什么。“ 吴栎选择跳过这个问题,说:”对了,你刚刚说,这个想自杀的同学是有惊恐障碍?” 他想起来刚刚林言殊说的。吴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记对了。
“嗯,当初他是转诊过来的。看他的病历记录里说,之前因为考试成绩和父母吵了起来,他浑身发抖,留了很多汗,而且当时有胸闷、呼吸急促的现象,就被送到了急诊。但是没有检查出来什么器质性病变。于是就转诊到了我们这里。“林言殊给吴栎解释道。
”这是因为他压力太大,才会出现你刚刚形容的这种情况么?“这完全涉及到了吴栎的知识盲区,他追问道。
“很有可能。他第一次来门诊的时候,一直是皱着眉头的。他说自己一坐到教室里,就恶心、头晕、肚子疼。当时他妈妈陪着一起来的,但却说他儿子是因为自己太脆弱太矫情了。”林言殊回忆起了第一次与他谈话的情景,同时也想起了当初给她印象深刻的一句话,继续说:
“在他的描述里,他将学校形容成是一个丛林。”
“丛林?”
“对,我对这个形容有印象。他说在学校里,弱肉强食。他们被要求拼尽全力,把竞争对手全部打败,才能最终活下来,不然就会被淘汰、被吃掉。“ 林言殊说道这,不禁叹了口气。
但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吴栎,问:“刚刚他妈妈是说,他约了同学一起自杀么?”
“对。因为这个案子,周末两天都在局里加班。“吴栎说到这,也转头看了一眼林言殊,说:”上次本来是想周末约你吃饭的,但因为这个案子,又临时给你发消息改约时间,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吴栎刚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神,像是专门解释给她听的。但吴栎又马上把目光转了过去,重新移回到了前面的高架路上。
“噢。没事,可以理解。” 林言殊很官方地回答道。
不过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吴栎,以及他的长相。
他穿了一件挺阔的牛仔衬衫,袖子卷到了一半,右手抓着方向盘,能看到隐约的手臂肌肉线条。
从正面看,他的五官确实很利落,但眉宇之间却好像还留着点没褪尽的少年气。从侧面看,鼻梁很高,下颌线也明显,反倒给人有点冷硬、锋利的感觉。
吴栎被她盯着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再表达一下抱歉的的念头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心思带地拐了个弯。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道,:“不过你这么盯着我看,好像我欠了你不止一顿饭啊。”
林言殊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地研究了对方的长相有一会儿了。顿时,她脸上觉得有点烫,竟一时分不清是因为刚刚的耳光还是吴栎的话。
本来吴栎想借着这个话题,开口约今天吃个晚饭,择日不如撞日。
这时赵子易的电话进来了,打破了这车里有点“莫名其妙”的氛围。
电话那头有点着急的问:“老大,网络技术部门那里有新情况!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马上就到市局门口。”
赵子易继续说:“那正好!他们那边监测到了有人登录了这个IP地址,我们得准备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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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栎停好车,带着林言殊,往他的办公室方向走。
赵子易此时正从楼上的网络技术办公室回来,刚好碰到了吴栎,说:“老大,你回来得正好,我们。。。”
还没等赵子易说完,他反应过来吴栎旁边还站了一个人,于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林言殊,然后往吴栎身边一凑,压低声音的问:”哎,老大,不是说去了解情况的么?怎么直接把人给带到局里来了?”
“情况太复杂了,回头再说。” 吴栎发现三言两句好像也解释不清楚,于是便说:“你们先去车上,我马上就来。”
吴栎将林言殊带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说:“你先坐这儿吧。” 并转身从办公室的冰箱中拿了个冰袋,递给林言殊说:“你的左脸还有点红,拿着这个冰袋冰敷一下。”
见林言殊接过了冰袋,吴栎转头跟苏暮吩咐道:“你帮林老师做个笔录吧。这个自杀案的其中一个初中生之前因为一些心理问题,有在她那儿就诊。”
吴栎说完,稍微压低了一点身体,将一只手撑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一只手搭在了林言殊坐的椅子上,语气仿佛柔和了一些说:“那就麻烦你配合一下,做个笔录。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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