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沈泠钰背后的楼闲月都被这番话恶心得嘴角直抽搐。沈泠钰周身的温和也消散,握住剑柄的手发紧。
薛滢却捂住嘴,笑得委婉娇怯。
何原一见状,舔了舔嘴唇,举起双臂,似乎想将她拥入怀中。
“那天你在酒楼下面看见我,上来却不见人,却被一个老婆婆撞到是不是?”薛滢问。
何原一一怔,放下手,点了点头。
“后来你又在一家客栈遇到那老太太,还被她抵赖玉佩不是她拿的,被狠狠戏耍了一通是不是?”她又问。
何原一有些突出的眼珠转动了下,缓缓点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再后来,你去寺庙,被那个老婆婆威胁蹲地上青蛙跳,是不是?”
何原一再点头,身形已然有些僵直,面露尴尬之色。
他的师弟师妹还不知道他遇到了这一遭,闻言,两人都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你去追那个老太婆,却被泠钰哥哥拦住,后面又见到了我,是不是?”薛滢含笑问。
“正是——”
何原一呆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薛滢。
这些事发生时现场根本没有薛滢在,那她是怎么知道的?沈泠钰不像是会告诉她的人,而那晚他去追老太婆没有追到,反而见到了薛滢,莫非……
“你……你就是那个老婆子!”何原一指着她喊,险些破了音。
薛滢咯咯笑出来,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我,正是我。”
“你……你……”何原一喘着气,似乎又是气又是不理解,“你戏弄我?”
“你生气了?”薛滢手指甩着那枚玉佩,眨眼问。
“师兄,这丫头戏耍你那么多次,还对她说什么!”他师妹跳前来,手抽出一把短刀来,“干脆料理了她算了!”
沈泠钰立即挡在了薛滢身前,楼闲月犹豫了下,也跑着过去了。
但何原一喘了半晌气,终究还是色心敌过了积压的怒气,把他师妹往后一挥,整理着衣冠。
“急什么,我只是略有些惊讶,觉得这不像是薛姑娘所为,况且她年龄小,爱玩闹实属正常。”
他师弟师妹欲言又止,被他拦住了。
“既然我们的相遇,全是姑娘的手笔,那更是妙不可言呐。”何原一又换上笑容,“姑娘如今已经得了我的玉佩,我也不气先前姑娘的所作所为,那就随我去江南一趟吧。”
“何公子,别忘了你的玉佩已经被我买下来了。”沈泠钰声音温润淡然,“如今这枚玉佩只属于薛姑娘一人,她无需照你的话就定下婚姻大事。”
“等等,泠钰哥哥。”薛滢从他身后走出,双手负在身后,“我倒觉得这位何公子不错。”
沈泠钰眉头蹙了蹙,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他记得她很不喜这个人。
何原一却是面色一喜,“姑娘说得对,等你熟络我,就知道我不错的地方多了去了。”
“可是,我家人对我夫婿的要求很严格的。”薛滢苦恼地在他面前踱步。
“姑娘请讲。”
“我爹爹说,要选夫婿,定要看他的身板如何,我们习武之人,总不能选个病秧子吧。”薛滢不假思索道。
“那倒是。”何原一颔首,笑容暗示她,“不过,这身板什么的,姑娘日后成亲不就知道了?”
“可我怎么能冒险呢?”薛滢围着他转了一圈,“我得先确定了才行。”
“我师出江南八门,这方面,定是有保障的。”何原一柔声说。
薛滢嘴一撇,“我不信,除非现在让我看看。”
几人脸色大惊,沈泠钰已经看出她是要捉弄人,尚且好些,但楼闲月和那两位就被吓得不轻。
“开什么玩笑,叫我师兄当众解衣?”何原一师妹涨红了脸。
“怎么了,不愿意啊?”薛滢问。
何原一正为难着,扭头看了眼通道口,正要说去外面洞内细看,却听见薛滢笑着道:“你不脱?那我帮你!”
她双手猛然一扯,几人都没听见任何声响,只有沈泠钰眼尖,看见薛滢手指间有几根细细的丝线。
何原一忽觉双腿一冷,在他身后的师妹尖叫出声,对面的楼闲月拼命憋着笑。
他低头一瞧,自己的外衫带着里面的裤子,居然被整整齐齐切割了下来,已然掉到了地上,只留着里面的红色亵裤。
“这天气也不冷啊,何公子怎么还穿毛裤?”薛滢噗嗤一笑道。
何原一两条腿腿毛旺盛,看着还真像是毛裤。
他反应过来,焦急地把被割断的衣服拿起来挡着。
“看来今年还是何公子的本命年啊。”楼闲月小声说,心里只觉得痛快。
“你们……你们!”何原一气得在原地又喊又叫,被一个小姑娘戏弄至此,现下连衣服都被割了,下半身就一条红色短裤挡着,真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
“别看了。”沈泠钰表情略有无奈,手臂挡住了薛滢的眼睛。
“你们给我等着!”何原一大喊,双手拽着衣服,十分狼狈地跑出通道,两位师妹师弟忙跟上。
三人一走,楼闲月就笑倒在地上。
“好啊,好啊,薛姑娘,你方才是怎么做的?你们看见他的脸色了吗,就像猴子屁股!”
“我只是对他用了点小玩意,武功稍微高点的人就能察觉到,但谁叫他只顾着说什么姻缘姻缘呢?”薛滢将丝线绕到手指间,哼笑道。
原来,她方才绕着何原一走来走去时,就已经将这丝线缠绕住了他,不过这丝线虽然极细,不留神根本注意不到,但十分坚韧,只要稍一使内力,其锋利程度不输那些锐器。
“薛姑娘厉害,我太佩服了。”楼闲月起身说,“不过这下算是得罪那家伙了。”
“谁怕他?”薛滢抱臂轻笑,“他该祈祷我不要对他动手才是。”
她看向沈泠钰,“泠钰哥哥,你说我刚刚那一招厉不厉害?”
“厉害,但这样的事还是少做为好。”沈泠钰轻声说。
“那有什么,出入江湖,总得得罪几个人。”她哼道。
薛滢受父母言论行事熏陶,做事从来不瞻前顾后,向来顺心而为。
沈泠钰知道她孩子气,转移话题:“看这墙壁。”
“你们先看着,我出去瞧瞧那三人是不是真的走了,别憋着什么坏点子。”楼闲月说着,从通道跑了出去。
薛滢帮他出了一通气,见那何原一不过是个耀武扬威欺软怕硬的,他也硬气了几分,没那么战战兢兢了。
两人答应了声,便抬头研究起墙上的地图来。
“这地图瞧着和现在的有些差别。”沈泠钰说,“也过了许久,不是近些年有的。”
“嗯,我看出来了,这是百年前国家东边的地图。”薛滢笑了笑,“我猜大概是那位高人,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想去东边看看,就把地图画墙上,方便他制定路线。”
“那我们得去东边看看。”沈泠钰沉思,“可惜这上面实在太模糊,看不出他最终规划的何路线。”
“嗯……那倒也没什么。”薛滢低声喃喃道。
鹤眠山就在那边,她已离家多日,下山前只留下一封信,恐怕父母早派人找她来了,可别被抓回去。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好像是楼闲月在和谁说话,两人对视一眼,相继从通道跑出去。
刚从通道出来,两人就见楼闲月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正是何原一的那位师弟。
他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看见薛滢和沈泠钰出来,连忙抖着牙齿喊:“快、快跑!”
薛滢和沈泠钰立时就要搭救,但那师弟见他们上前,又把刀往他脖子上靠近,叫两人站住了脚步。
“给我闭嘴!”何原一踹了楼闲月一脚,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这家伙用腰带把衣服连接在下面,看着不伦不类,十分滑稽。
但他手中拿着火折子,咬牙切齿地对里面的两人喊:“好,你们两个敢耍我,臭丫头,我给你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可惜你这条命了!”
薛滢眯了眯眼。何原一不等两人做出反应,举起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一根从上方垂下来的白线。
“把他丢进去,跑!”何原一嚷着,把自己腰间酒囊里的东西往里一洒 。
那师弟马上把楼闲月推进山洞,三人一起使轻功,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楼闲月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到地上,晃眼一看那囊中爬出数条蜈蚣!
他吓得冷汗直冒,不停往后退,又听见一阵轰隆声,是刚刚何原一点燃的东西,爆炸后害上面年久的沙石往下掉,他抱着脑袋连连闪躲。
沈泠钰和薛滢离他还有段距离,加上现下整个山洞都在摇晃,不停掉下沙石,两人也是不断躲避。
终于沈泠钰赶到,一剑斩断数块落下的大石,将楼闲月提起,把他推了出去。想到薛滢还在里面,他躲避着身前落下的碎石头,退了回去。
“沈兄!薛姑娘!”
楼闲月又摔了个踉跄,跌在地上,马上爬了起来。
山洞口此时已经完全被石头给挡住了,又是许多沙子泥土当填充,居然一点细缝也无。
“薛姑娘!沈兄!”楼闲月连滚带爬到山洞前,颤声大喊。
“我们没事!”里面传来沈泠钰的声音,楼闲月这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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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毛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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