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炮轰过来你必须和我一起挨着”
江曜与程舟一前一后走进饭店
老同学聚会
考虑到一群人不同的经济能力，饭店在几个“高层”的协商下选的中规中矩，看着不贵，但摆得上台面
他们按照群里发的数字找到包房，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老同学几年不见热情一点没减，江曜大喝一声“好久不见”就扑进了老同学张开的双臂
程舟挑了一个偏里的座位，与左边半生半熟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就开始看手机，过了会儿就把眼睛闭上了
刚下飞机没多久，有点困
而且他不喜欢这样热烈的氛围
欢乐的言语传入耳中，只觉得有些聒噪
上周江曜跟他说今天的聚会，他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啥”江曜秒回
“有事”
“啥事”
“打工”
“打个鸟，你找到了吗你就打”
......
大爷的
于是他被押送上从日本飞中国的航班
更为糟糕的是，他原以为江曜只是好心肠想凑齐全班，直到上了飞机，他才了解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经过江曜对全班朋友圈与各种社交账号的深入调查
全班好像只有他们两个，没找到对象了
誓死如归
今天晚上饭店里高低抬两口棺材出来
随着指针的旋转，一群人渐渐落坐，江曜自然地坐在了程舟右边
饭桌上说话声与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大家似乎都把重心放在聊天上，说话的间隙夹两口菜
程舟一个字没听，埋头扒饭吃菜，头都不敢抬
暂时安全
在捋了15分钟以前班里的爱恨情仇，有一个江曜的哥们开口“曜哥这两年有谈对象吗”
江曜以前在班里算个显眼包，此话一出，聊天的也不聊了，吃饭的也不吃了，转桌子的转一半，齐刷刷好奇的目光看向江曜
江曜尬笑“诶追哥的人可多了，我这不是在考虑嘛，不急的慢慢来，你看那.....”视线望向左边
空椅子
......
程舟在包间厕所里听他的辩论
与同学一一告别，两人并排站在饭店门口
“逃兵”江曜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你也挺厉害”
“嗯？”
“用不婚主义应付八卦的也就你了”程舟点亮手机想打个车
“那你说咋办”
程舟划拉着屏幕
沉默了一会儿，江曜开口
“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
程舟盯着手机
“是该谈了.....这个年纪”
两人不语
“诶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说啥了？”
“一生一世.....”
“诶你车来了去去去”
程舟打断他将他推到车里关上车门，顺便向驾驶座的管家问了声好
江曜摇下车窗“要不要送”
“不用”
“真不用？”
程舟举起亮着的手机晃了晃
“打了，车没到”
“行，明天机场见”
“嗯”
看着江曜车的尾灯融入车流后，程舟没有点开自动锁屏的手机
他没打车，一时半会儿也不想打
他不知道要去哪
他没跟江曜说，其实当初选择和他一起去日本并不仅仅是和他熟
还因为他的父母
封建父母从小对他严格到令人发指，还一直秉持着“棍棒之下出孝子”的原则，高考前夕更是堪比奴隶主对待黑奴，天天念叨着考不上好学校这辈子就完了
明明就是俩初中都没读过的玩意.....
自己做不到就把梦想压在下一代身上逼迫他去实现
凭什么啊？
于是程舟选择逃离他们，就跟着唯一关系不错的江曜出国留学，没问家里要一分钱
好在江曜是个富二代，父母也十分开明，江曜向他们撒个娇就要给程舟“投资”，程舟终究是没好意思，只拿了满足温饱的部分并且保证以后一定会还
现在看来不该保证的
刚到异国他乡，想要得到一份收入是真的痴人说梦，没什么特长加上语言不通，哪怕是大学生兼职也没有人要。穷到学费都交不起，这个学期还是江曜帮忙付的
江曜其实一直在给程舟转钱，但程舟从来不收，哪怕这对于江曜来说只是每天零花钱的零头
他不喜欢依赖别人活着，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现在真的迫不得已啊
要是哪天江曜突然“变心”了，他连棺材钱都拿不出来
他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小舟，一点点风浪都会使他葬身大海
大爷的
真他妈讨厌这个世界
程舟克制着因生气和恐惧颤抖的手，从口袋中掏了包烟出来，拿出一根，叼着，点燃
偶尔他胡思乱想严重的时候就会抽一根烟
纯就是用来平复心情，暂时没瘾
他这个经济能力也很难有瘾
似乎又有几桌吃完饭了，一群人三三两两从饭店走出
他又想起老同学饭桌上讨论的话题
他没谈过恋爱
管他呢
他要担心的事远远没排到这儿
程舟自嘲般的笑了一下，把烟头扔地上踩了两脚，然后包了张餐巾纸，包起他曾经对未来的幻想与希望，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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