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队，这个是和当时那套西装一起定做的，不过我想亲手送给你，所以留到了今天。”
训练结束，返回办公室，林光霁坐在程暮寒办公桌边，打开了那精致的饰品盒，里面躺着四枚精致袖扣，红宝石和蓝宝石于其上穿插，缠绵。
比起惊艳，程暮寒更多的是震惊。
“这些宝石的质地...”
“是我在那场拍卖会上得到的，我们还在互相试探彼此那时。”
回忆起还在以北极身份和程暮寒周旋的那段时间，眼前这个人的温柔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有产生额外的花销，也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是他们求我放过的讨好礼，程队别担心。”
“谢谢，我很喜欢。”
不愿再过多追问扰了林光霁的兴致，程暮寒果断将其收下，取出一副佩在袖口。
“在那时就已经确定，我们会走到今天了吗？”程暮寒不禁好奇。
“程队与其来向我确认这个答案如何，不如问问自己，不期盼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眯起眼睛的林光霁犹如狐狸般狡猾，冰凉指尖也沿着程暮寒袖口渐渐攀上他衣领：
“我就算再迟钝，也是个心理学家，只是在面临诸多不确定因素及风险时，不敢接受，也不愿承认。”
“不过，现在的话，我反而觉得是个好时机。”
与人十指相扣，林光霁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当做我的定情信物？”
“确定要在办公室里诱惑我？”
挡住人儿的脸，却更多的像是在避免自己的失态，程暮寒清清嗓道：
“这里的隔音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怎么，程队怕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对我上私刑的冲动？”
撩拨的差不多，林光霁也适时松手，赶在被人抓住狐狸尾巴前一个闪身躲去了办公室外，还不忘留个门缝做个鬼脸挑衅一番。
比起想去抓回林光霁的冲动，不如说，程暮寒还蛮享受现在这般轻松的时光。
有只调皮的小狐狸在身边，上班似乎都有趣了不少。
摩挲着那副袖扣，这工艺出自何人之手已无需多言，但确实太过贵重，程暮寒反而担心起它是否真的没有给林光霁带来负担。
“我的神，你还知道回我电话？”
刚刚拨去电话，那端就传来法莱利亚不情不愿的抱怨：
“你看看我们两个上次通话是什么时候？这期间我给你打了几次了？你接了吗？现在有事了想起我来了，我该你的欠你的？”
“挂了。”
程暮寒不吃这套。
果不其然，下一秒法莱利亚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别挂啊！这不开玩笑呢吗！我知道你忙！哪能生你气呢！”
“闭嘴，听我说。”
掐了掐眉心，程暮寒直接打断了法莱利亚的废话连篇：
“前段时间，林顾问的助手在你那里定制西装时，里面有没有包含袖扣？”
“有，但他助手那会说袖扣不着急要，而且是希望制作工艺可以精细到极致的那种，所以只是先描述了下设计思路，让我爷和我奶提前设计着。”
法莱利亚随手发给程暮寒几张设计图，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佯装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在他助手来的几天前，我爷和奶刚画了个袖扣的设计图，还担心现在没人喜欢这种麻烦东西，想着挂两天就撤掉来着，没想到你家甜心还真需要，立马就开始设计了。”
“虽然他没明说，但送袖扣的含义我们干这行的人能不清楚吗，我爷我奶就暗自加了点小心思，没想到你家甜心真就一眼爱上了。”
“然后呢，人家在和我爷奶沟通好之后的第二天，就让他助手又送来了两块一绝的天然宝石，国内绝对买不到那东西。”
“这老两口一下子就上头了，把人家整个宝石都买下来，准备未来做其他饰品，手工费什么的全给他免了。”
说到此，法莱利亚的话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你知道，咱不差这点钱，但你家甜心就好像怕占了便宜似的，非得掏材料费和手工费，从买宝石的钱里扣走才肯收下。”
“老两口还说呢，毕竟这不是笔小买卖，就正式了些，和他在视频会议上认真商讨了下，发现是长的挺清秀一男孩子，还挺有礼貌。”
“但看衣装不像是有钱人家，说是这些宝石也是受人赠与，来源清晰，没有进行过多解释。”
“老两口那会估计是有滤镜了，不相信你家甜心的说辞，感觉是传家宝，但突然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做袖扣，他们也有点好奇，怕人为了追你倾家荡产，就问了问用途。”
“结果，你知道这老两口听完怎么说的吗？”
程暮寒：“？”
“他们说，这孩子是你家的福分。”
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法莱利亚翻了个白眼：
“因为知道程叔是什么脾性，也知道你什么性格，老两口还怕他追不到你受了挫，提前给他做了不少工作。”
“他们也替你打听了，你家甜心说，这个礼物是送给上司的，因为那个人帮了他很多，对于他来说是一生的恩人，所以要选与对方相称的礼物才可以。”
“但他那会儿没透露出想追求的迹象，就是一种欠人情还礼的感觉，不过现在看来，他这是和老两口聊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我们和你的关系，在这防着我们呢，没说实话。”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两个确定交往了？”
法莱利亚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好奇，一句接着一句问着：
“不是你追他吗？怎么他还反过来追你呢？别是你们两个都认为彼此只是彼此的好搭档吧？”
“没什么，二位宝刀未老，再见。”
程暮寒直接挂断电话，意料之中，法莱利亚那边炸了锅，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轰炸而来，挂断后消息框便疯狂震动起来。
只是在意识到自己是在像炫耀一样去确认这件事的时候，程暮寒渐渐红透了耳朵。
“是有些难熬了...”
......
“不是？等一下！我们已经有这么多线索了吗？！”
姜雪晴划动着鼠标，将林光霁打开的思维导图一点点缩小，却根本见不到尽头。
这半年的线索如同蛛网一般，在曲折的真相面前盘结贯穿。
“这些仅是内鬼案，玩具工厂案，以及撒斯姆一战三大部分的疑点整合，还有许多细节是我们作战结束后才分析透彻，没有填补完全。”
将各类鉴定书和资料分发到大家手中，林光霁拿起激光笔，点了点最中心的那处文档，展开：
“考虑到后续的调查及各类安排，我们最好尽快整合完毕这些内容，大家再辛苦一下啦。”
“我们先从内鬼案开始梳理，各位若有疑问也可以随时提出，三位也先跟据最终报告的内容逐步进行理解。”
见猰犬三人点点头示意，林光霁直奔主题：
“疑点一，交给谷浩钥匙，ID卡，以及荼蘼小队队员曾伟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拖拽过一份报告进入文档，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各类分析，唯有一张玩具熊的照片有些意义不明。
“在休假期间，除了安胜的突然袭击外，我们不是也曾遇见过安胜的弟弟安平嘛。”
“而在后续，我通过联络那对收养安平的夫妻，以及安世忠的其他几位亲戚，彻底还原到当年事情的真相。”
一一平铺开各类报告和照片，林光霁最先放大的，是一篇关于安世忠和可布玩具工厂的新闻报道：
“安世忠，也就是安平和安胜的父亲，于2100年建设起第一座位于K次域的可布玩具加工厂。”
“随后，其利用一年时间，将工厂重新打造成为半透明式游乐园风格，并在生产业的基础上开放了旅游观光业。”
“因为这一新颖的经营模式，在当时引起了相当大的社会潮流，他才得以继续建造其他几处次域的工厂。”
“不过这不是重点。”
抬手盖住一份影视资料，林光霁咧嘴一笑：
“先提前问一嘴，大家看过玩具类的恐怖片吗？或者可以接受比较血腥的画面吗？”
对于叶肆猰犬以及郑毅三人来说，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工作性质就放在那里，巫祝也没有什么太过强烈的反应。
姜雪晴同样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毕竟她还蛮喜欢这类题材。
但冉煦就稍微有些抗拒了，悄悄往郑毅身后挪了挪，试图遮蔽自己的视野，程暮寒也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怕是上次鬼屋之行的阴影还没有消散完全。
“不用这么怕啦，出现比较恐怖的画面前，我会提前说的。”
开始播放影片，似乎是那座玩具工厂的监控一角。
“就像是恐怖电影的剧情一般，2103年，一名七岁孩童不听劝阻，执意要进入流水线内去获取心仪的玩具，后被工作人员以规避风险为由请出了工厂。”
“而在员工的视线死角，他偷偷翻越进生产线，消失在轨道尽头。”
将画面暂停，抬头看了眼冉煦，果不其然，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脸色瞬间惨白，默默闭上了眼睛。
林光霁也默不作声的往程暮寒身前挪了挪，给予他一份缓冲的视野盲区。
“确实如大家所想那般，随之而来的是生产线故障，灯光闪烁，以及维修人员在棉花填充处发现的一只...”
“鲜血淋漓的玩偶熊。”
画面还未呈现，最先传出的却是一阵机械杂音的哀嚎，惊的姜雪晴直搓胳膊，郑毅也皱着眉头后仰了几分。
“之所以会有这种声音，是因为这只玩具熊的制造工艺并不是普通的布娃娃，更偏向于一种可遥控的机械玩具。”
“而那孩子被流水线加工为玩具熊后，依旧具有生命体征，就算是已经被机械支架穿破血肉，脏器内混杂着棉花。”
拖拽来一张法医报告所拍摄照片，林光霁目不转睛的圈点着每一处机械外零散的肉糜，解释着事发经过：
“测试环节中，他被迫在机械控制下拖着鲜血淋漓的脚步横冲直撞，大声哭喊，导致测试既定线路偏颇，逆行怕过流水线输送口，冲入了大厅之中。”
重新展开监控录像播放，多视角下的挣扎，猰犬也有些反胃，默默扭过头去，被叶肆强硬着掰了回来。
“一般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直接逃跑或者报警。”
“可他却被旅游观光的人们当做是工作人员刻意扮演，误以为这家工厂为了博人眼球，所以采用了别样的惊心动魄的观光环节。”
贴上新一篇新闻报道，林光霁唯有一声无奈：
“而安世忠为了掩盖真相，也顺势借题发挥，将其命名为‘游乐园惊魂夜’，并安排员工继续复刻这一事发经过。”
“这家工厂开始了二十四小时的工作模式，安世忠也捞到大笔金钱，从此走上不归路。”
收起那些恐怖的线索，林光霁点了点另一处标记出来的几个疑点：
”考虑到大家会对一些事发经过的不合理之处存疑，我这边先行对一些我能考虑到的进行分析。”
“疑点1.1，K15及警方为什么没有及时介入？”
瞥向叶肆，果不其然，这是他想问的问题，刚刚放下的中性笔又被他再度握回了手中。
“原因是，那孩子的父母正在闹离婚，无人愿意履行抚养义务，打算将他遗弃在这里，所以孩子失踪一事根本就无人察觉。”
解答完毕，林光霁紧跟着又自问自答道：
“疑点1.2，无人察觉的事情我又是如何得知？”
“是通过2120年，ZT15侦办的那起安世忠家被入室抢劫一事追溯到的，随后因为安胜一战，安世忠死亡的真相被公之于众，遗弃孩子的父母也在前几日抓捕归案。”
随手转过激光笔，点了点叶肆，意料之中，他确实早早的就接手了这起案件：
“是的林专家，今日十时起，法院将会公开审理这一案件。”
“在判决结束后，我们一队也会负责将相关资料进行归档，届时会以其他案件调查需要为由调度至Dye档案室进行存储。”
“辛苦。”
程暮寒点点头作为回应，示意林光霁继续。
“好，这起事故发生后，安世忠注意到了此种新商机，便开始利用恐怖谷效应将其打造为一款旅游制造业一体的玩具工厂。”
“这样，顾客在支付门票费并前来观光的同时，也可以在工厂内购买相关产品，多倍获利。”
调出手机投屏，打开那已然被封禁的“G.O.D”软件，林光霁打开了安世忠的账号信息：
“而根据安世忠的账号资料显示，他是在2106年注册的该账号，起初只是用来获取素材作为参考，但在一年后因为相关词条的频繁搜索，被大数据推广到了死亡游戏相关视频，自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同样也受到了死亡游戏的启发，将K次域的玩具工厂改造为最初始的游戏地点，并大肆宣传其中发生过各类灵异事件，以塑造最真实的效果。”
“观光者一个接着一个送上门，殊不知其中表演的员工实际就是正在被死亡游戏屠戮的无辜人，安世忠也赚的越来越多，正常的心智被逐步扭曲，行为举止愈发异常。”
罗列出几张照片，还有一份笔录，林光霁捏着下巴思索了下，将那份笔录收了回去：
“内容不重要，基本都是安世忠的亲戚曾劝说他就医，但他始终坚信自己毫无异常的相关说明，避免影响大家的判断。”
“直到那名秘书带着刘杰出现，安世忠坠入爱河，就此收手，二人在ZT次域安定居所，也因此成功逃脱了警方的调查及追捕。”
“而根据其他亲戚所述，安世忠曾在2107年购买过大量的信封，再加上谷浩所述相关线索，我猜，谷浩应该就是在那时候与他相遇的。”
“至于曾伟的个人信息来源，恐怕是他给他的女儿购买玩偶时所填写的快递信息吧。”
调出那张摆放在曾伟女儿床头的玩具熊照片，猰犬三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程暮寒几人却汗毛直立。
在调查了旧案一年时，他们四人依旧没能把握到荼蘼小队成员信息，却因为林光霁的到来知晓了其中一位名叫曾伟，是名机械师。
而他的女儿因为他的死亡精神异常，由此与林光霁存在了接触，谷浩又受人指使，贪图心理学研究分部，被逮个了正着。
随后牵扯出的，就是安世忠。
“所以，那张卡非但没起到它原本的作用，反而是被人利用，通过谷浩迫害到我们身上，还不偏不倚正好瞄准了你，你又因为种种一系列的事情本就和他们存在纠葛...”
冉煦本就湿透的后背衣物被空调一吹更是发冷，话都没说完就急忙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换身衣服冷静一下。
“是的，因为我的失误，那张卡引导着安胜杀死了吴专家，还险些摧毁我，摧毁Dye。”
“实在抱歉。”
话虽这么说，但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中，程暮寒清楚的看到，林光霁那张脸分明笑意盈盈，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而且吴专家的死亡...
扫了眼导图，确实标注在其中，程暮寒便不急于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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