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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1章 凌放

周林还是一副老样子,笑容和蔼亲切,为人温和开明。50多岁的周林一直都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也就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一直都把凌放当亲生儿子来对待。

周林是一个历史考古研究学家,也在学校任教,当年就是在凛霜城考古的时候,发现了被遗弃在霜雪里的婴儿——也就是凌放。当时周林看见这孩子眼睛紧闭,像是陷入了沉睡,实际上是已经被冻得都快没有气息了。

但周林发现这孩子被一层很薄的雾气笼罩,隐隐泛着七色的寒光,而那层雾气隔绝了霜雪,护住了他的心脉,周林便意识到这孩子很可能还有救,于是赶紧把他抱了回来,因为那是猎人权能觉醒的相关表现。

猎人的权能自诞生时就能觉醒,只是想要熟练掌控和运用能力的话,得需要后天不断地练习。

不过周林一直都没有让凌放称自己为父亲,也没有让凌放跟自己姓。

周林认为,这孩子有自己的父亲,虽然那亲生父亲遗弃了他,但周林尊重对方的身份,也尊重这孩子的存在,而且这也并不妨碍他真情实感地把凌放视作己出。

凌放这个名字是周林起的,这孩子降生于凛霜城,那是一座终年都被霜雪覆盖的城市。

「凌」取自寒冷的冰霜之意,且与「林」有着相近的读音,这是周林唯一的私心。

「放」这个字有两层含义:表层含义指向他的由来,本意是被驱逐流放的存在,但内层含义却是周林对他的祝福,意为解放束缚,使其自由。周林希望凌放往后的人生是自由自在的,不要被自身的由来所束缚。

不过周林没有给凌放解释过这个名字的含义,但对于凌放来说,这名字也十分适合他本人。

凌放的金血权能是【七棱冰】,符合他姓氏的寒霜意象,而他凝造的猎器是一把长弓,弓箭这种武器又是‘撒放’的动势,与这个名字不谋而合。所以凌放觉得,不会有任何一个名字比现在这个更适合他了,他甚至觉得这仿佛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

“饭菜好了,来吃饭吧小凌。”周林知道凌放喜欢坐在地毯上,便直接把饭菜端到了客厅的茶几。

“我来吧林叔。”凌放接过,然后去厨房里把剩下的饭菜端出。

“来,先喝汤,炖了你最爱喝的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周林说着就给凌放盛了一大碗汤。

“谢谢林叔。”凌放看着那一大碗汤,鼻子有些发酸。林叔从小到大都对他很好,记得并尊重他所有的喜好,而且从不干涉他的选择和自由,只关心他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饭菜既家常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娃娃菜,凉拌青瓜。有鱼有肉,有菜有汤,这对凌放来说就是家的氛围。

纪川莫做的饭菜也挺家常的,不对,怎么想起他来了,凌放默默地在心里甩了甩头,继续喝汤。

“小凌最近过得怎么样,看着瘦了点。”周林边喝汤边关心道。

“挺好的,就是可能奔波了些,没什么大事。”关于那些在调查的事,还是先别跟林叔讲了吧,免得他担心,凌放想。

周林看着这个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孩子,无奈地笑笑,往他的另一个碗里夹了排骨又夹了鱼:“多吃点肉,啊。”

“好,林叔你也多吃点。”凌放边帮周林盛饭边笑着应下。

吃饭的时候,周林会跟凌放聊一些家常近况,聊一些学校里的趣闻,不过凌放平时的话不算多,也很少提及自身,毕竟他的任务总会伴随着各种危险,大多数时候都是听着周林在说,但凌放听得很认真。

他们自有他们的相处模式,而且凌放的性子偏淡一些,也不太擅长温情和表达之类的事,他只希望林叔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可以开开心心研究自己喜欢的考古事业就很好。

不知不觉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凌放想起自己还有些事情想问,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林却看出了凌放的欲言又止,便笑着问他:“怎么了,有事想问?”

被看穿了呢,凌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毕竟林叔不是别人,而是一手将自己养大的人。于是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斟酌着问道:“林叔,当年你抱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流言?”

凌放问这些并不是想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从未打算找过,对方都把他给遗弃了那还有什么找的必要。

而是今天周乐提到类基因缺陷的时候,让凌放想到了自己那来历不明的身份背景,以及当年那些外界对他的猜忌。他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也没去探究过,但就是突然觉得,这里面会不会存在一些关于因果的线索。

周林闻言放下筷子,沉默片刻后,微微叹了声气。他一直都在尽力避免那些流言猜忌中伤凌放,所以一直都没有提过,他本人也从不在意外界的说法,但看着孩子如今也长大了,凌放既然想知道那便让他知道吧,周林也清楚凌放不是那种内心脆弱的孩子。

所以他决定都告诉凌放:“是有的,当年把你抱回来之后,我有再去凛霜城打探过你亲生父母的消息,因为我想,万一你不是被故意遗弃的,万一这当中有什么内情或隐情,那么对方会不会也在找你,我想去弄清楚。”

周林喝了口汤继续说道:“你知道的,这就跟考古一样,历史所展露出来的一角并不足以让我们了解到历史的全貌,它或许会有缺漏,或许会遭篡改,甚至可能还会存在被刻意掩藏起来的部分,我们所了解到的信息都只是我们能看到的表面,它不一定真实,也不一定全面,所以研究工作就尤为重要。”

凌放静静地听着。

“但当我找到的时候,在得知我把你抱了回去后,他们拒绝了我的登门拜访。我在门外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当时非常惊恐地告诉我,‘你是一个生来就被诅咒的孩子,生来就是不详’,他们说......觉得晦气,让我赶紧离开。”

诅咒?凌放闻言一愣:“是,什么样的诅咒?”

“你的心口有一块类似被火焰侵蚀过的纹路,我跟你说这是胎记,但其实不是。上万年前,曾经席卷过空积大陆的啸火病毒,会在感染者身上留下这种纹路,跟你心口的那块很像,但你没有任何感染和发病的症状,而且颜色也浅很多。”

周林说罢便从地毯上起身:“来,我找资料给你看。”

把凌放带到书房,周林翻出了相关的历史资料记录,递给凌放:“这是为数不多留存下来的图片资料,记录的是当时啸火病毒感染者身上的状态,你看一下。”

凌放接过资料仔细看了看,的确跟自己心口的那块纹路很像,但他从没因为这块纹路有过任何不适,它好像就只是存在于那里。

“这是来自上万年前的痕迹,”周林说,“本质上是由月影异虫带来的病毒感染,但自从它们被消灭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即便是如今被吸血鬼咬过的人类,身上也不会出现这种纹路。”

他指了指凌放的心口,继续道:“而你心口的这一块,是生来就有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会把它视作一种诅咒,会觉得不祥,但我不希望你会认为自己的存在是不幸的,就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凌放怔怔地看着那份图片资料,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曾想过很多种被遗弃的理由,或许是自己的降生不符合他们的期待,或许自己只是他们冲动的产物,又或许是他们没有抚养自己的能力,或许还有什么别的苦衷,他都认了。

但他从未想过,理由竟会如此荒谬,更荒谬的是,自己没消化多久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所以这份诅咒,就是他存在类基因缺陷、存在能量反噬的原因么?

而明明清楚这种说法的林叔,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把自己养大,待自己如亲生儿子一样,而且丝毫没有提过任何与之相关的事,甚至还小心翼翼护住了年少的自己,为自己隔绝了流言蜚语,不让自己多想,不让自己被那些猜忌中伤。

想到这里,凌放微微红了眼眶,他忍住眼底泛起的泪水,轻轻抱住了周林,哽咽道:“谢谢你,林叔,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抱回来,谢谢你把我养大,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周林欣慰地拍了拍凌放,知道孩子的确是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那些东西再也不会伤害到他了。

一整个下午,凌放都在书房陪着周林整理资料,听他讲述历史,讲述那些考古的研究和发现,凌放很喜欢听,还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发现什么历史资料,得给林叔带些回来。

傍晚的时候,凌放准备离开了,他打算去隔壁的凛霜城找杨云朔一趟,周林也不多留,只是笑着把他送下楼。

“小凌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注意休息,有空就回来吃饭,林叔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啊。”

凌放就又轻轻地抱了抱周林,但这次是笑着的,“嗯,我会的,林叔也要多保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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