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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也是。

夏霄一在下午课前五分钟才回到教室,第一节刚下课覃想就超刻意的用靠近他的那只手举着那杯芒果爆珠慢悠悠的喝着,夏霄一用余光瞥见,现在的他并不想理覃想,偏偏这人还来劲,覃想用手肘顶了顶夏霄一的肩膀说“你去哪了?被我发现小秘密受不了躲起来哭了?”

“……哈哈,覃同学,你好幽默啊。”

夏霄一刚刚确实是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他放好那杯酸奶后就去了教学楼六楼的空教室一个人坐着,放空自己的脑袋,他突然觉得今天特别累,说不上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下午的计划被临时要替卢新泽广播而被打乱让他烦躁,又或者是因为一直以来的伪装被人撞破让他不安。但同时他好像又有些高兴,突然发现可以有一个人,能不需要再伪装,感觉生活好像能更轻松一些,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交杂的,他大脑很混沌。

“嗯?不是吧?真去哭啦?”覃想偏过头凑近去看夏霄一的脸,去看他的眼睛有没有肿,鼻子有没有红。

夏霄一转动眼珠看向他,覃想唇瓣上还沾着酸奶,睁着大眼睛就这样歪着头凑过来,像在卖萌,夏霄一忽然就觉得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他想赌一赌,眼前的这个人或许会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吧。

“嗯,冲击太大,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夏霄一假模假样的垂下眼装低落,像只落汤小狗垂着耳朵委屈。

覃想心想不愧是男神,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他那样,看这张脸这样自己真要犯骑士病了。

“那怎么办?可惜了你不会魔法,不能让我失忆。”覃想也佯装苦恼的皱着眉,一副遇到了天大难题的样子。

“把心愿写在便利贴上,会有小精灵帮忙实现吗?”夏霄一终于也偏过头去看他,两个人靠的有些许近了,对视着,好像想要通过眼睛去看透对方内心的想法。

几秒后以覃想的笑声结束他们的眼神对峙,覃想傲娇的偏过头撑着脸不再看他说“看心情吧~”

覃想侧着脸用耳朵听着夏霄一的动静,敏锐的感受到对方在纸上写字的声音,他觉得如果夏霄一好好求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答应的。

一张便利贴顺着桌子被推到他的视线里,还特地翻了过去,耳边传来声音“看看吧。”

覃想漫不经心的用手翻开那张轻薄的纸,怔愣住,上面没有写着让他保守秘密的请求,也没有写着威胁的话语,夏霄一只写了六个字:

覃想天天开心。

覃想把纸条翻转回背面,闭着眼睛感叹着:好好好,我承认这个人手段了得!夏霄一的声音轻轻的飘进他的耳朵“小精灵可以实现吗?”

“当然!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请求!”

“那就好。”

夏霄一眼里透着些真实的笑意,但他又有点羡慕覃想了。其实他并没有在耍心机,是由衷的祝福着,夏霄一觉得天天开心虽然是很简单的话语,但却是最难做到的事情。可是原来在覃想这里,天天开心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啊……

语文老师伴随着上课铃响走进了教室,夏霄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被一只手打断了。

覃想把那张便利贴拍在了夏霄一课桌的正中间,目不斜视的说:“小精灵回信了,你最好看一下。”

不看你就完蛋了!

夏霄一低着头翻开那张纸,覃想在那行字的下面添上了:你也是><

夏霄一轻笑一声,把那张纸夹在了笔记本里,真的是好薄的一张纸啊,风轻轻一吹就能飘到一个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是这又是一张很重的纸,重得承载了两个少年真挚的祝福。

夏霄一在上课前跟老师报备好一会儿要广播,申请提早十五分钟下课,到点的时候夏霄一从后门离开,覃想看着他为了降低存在感弯着腰大跨步离开的背影,觉得很有喜感,有点傻得可爱了。

上一节课老师布置了作业,他打算写完了再回家,下课之后班里大部分的人也都还没走,虽说一中不强制要求上晚修,不过大部分同学们也都会自愿留下一段时间。覃想撑着脸配着化学方程式,广播离想起了音乐声。

今天的播报是英文类,连开场音乐都是选的欧美励志榜单,覃想在学习的时候很沉浸式,哪怕教室里喇叭响着音乐,他也能够做到自动屏蔽,整个世界只留下知识与自己。轻轻松松解决完主观题之后,正要把卷子翻回前面写客观题,广播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Life gives direction to every person who pursues the light, and gives warmth to every heart that turns towards the sun.”

“Good afternoon, ladies and gentlemen,I'm Xiao, the host of today's broadcast. The theme of today's broadcast is the power of persistence.”

夏霄一广播的时候跟平时说话声音有些许的不同,更加的婉转,低沉,通过喇叭传递出来的声音带着电流,更增添了一些平时没有的磁性,和那些喜欢装模作样彰显自己文化水平高超总在中文里掺杂着几个英语单词的二货不同,夏霄一很少说英文,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到夏霄一说英语,覃想听着觉得他就像是一个在国外有着高知名度的优秀艺术家,或许是钢琴家,又或许是画家,带着那些艺术家独有的优雅和温和,仿佛是那种会在你无意间摔坏他的琴又或是毁了他的画作时,也只是温柔的笑着安慰你说着“Honey,it’okay.”的人。

思绪被夏霄一的一段广播拉到了很远,再回过神的时候文章分享已经临近结尾,覃想有些懊恼自己居然又因为这个人走神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再留意广播里的声音,拿起笔打算把剩下的客观题给答了好赶快回家。

夏霄一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面已经不剩几个人了,覃想的位置上没有人,书本被摆的整整齐齐,看来是已经回家了,他心里居然还生出一瞬的失落,在被覃想撞破面具之后,夏霄一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让他觉得很舒服,是紧绷的日常中唯一的松懈,夏霄一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的给了覃想很多的信任,他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他想跟着感觉走。

夏霄一赶快收拾好东西离开,原本是打算好留下来把该写的赶紧写完之后直接去上班的,现在被耽误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只能把作业带回家赶了。看来又是不能早睡的一天,夏霄一在心里叹了口气,背上包出了教室。

在去咖啡店和回家方向的岔路口,店长弹来电话表示另一位店员在周六晚上有事,“我这边就帮忙给他调了下班,我看你也还没来,他现在都到店里了,小夏你今天就跟他换一下吧昂。”

夏霄一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阴霾,轻声回道:“嗯,我知道了。”

“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了昂小夏,先这样,挂了。”

“嗯,店长再见。”挂断电话之后,夏霄一烦闷的抓了抓头发,他受够了这样被安排的生活,没有预告没有询问,母亲是如此,老师是如此,同学是如此,店长也是如此,周六晚约好的家教工作只能推了,今晚还突然空了出来,夏霄一感觉人生一直在戏耍他。

“喂!欸!”身后传来声音,夏霄一皱着眉回过头看,覃想吭哧吭哧地向他跑来,为了防止卫衣的带子在奔跑的过程中乱飞打到自己,覃想还一手抓着一根带子的尾端,呆萌又可爱,不知不觉地,夏霄一的皱紧的眉头松了些。

“还真是你啊!”覃想弯下腰轻喘着,“你怎么在这?你回家?”

周围空无一人,路边安静得只有风声,夏霄一也懒得跟他装,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覃想看懂了他的表情,一时有点语塞,尴尬的笑着说:“我就,问问。”

夏霄一表示知道了的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打算要走,然后被拉住了。

覃想扯着他的包,扑闪着眼睛看向他,有点难为情地问“你也住这边吗?我之前怎么没遇到你。”

夏霄一看了眼包上的手,又看了看手的主人,没回答他的问题“你有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先问的你,你不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夏霄一觉得他好像在无理取闹,简单回了句“嗯。”

没想到这个人更是得寸进尺,覃想乐呵呵地说“那很好了!我也住这边,在前面的江星小区,你顺路吗?我的班长大人,校园男神,你能不能送送我?”边说边扯着夏霄一的包,嘴上说着求人的话语,语气却不是在撒娇,一副透露着你不带我你就给我等着吧的样子,好像一只尖抓小猫,伸着爪子威胁说“人!你不收留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不仅不生气,甚至想答应他。

夏霄一其实已经在心里同意了,他同样享受着和覃想呆在一起时放下伪装,真实自己的状态,正好借着这个要求对方保守秘密,假装拒绝说“理由?”

“……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当我的司机!怎么说?”

夏霄一看着他势在必得的样子,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玩的,在提要求的时候也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打算逗逗他“我觉得不划算,司机要当多久?”

“当然是高中生涯里的御用司机,别不划算啊,这样,我再包你的早餐!怎么样?稳赚不亏!”夏霄一笑了笑,偏头示意了他:“上来。”

“好嘞!”

“明天7点,过时不候。”

覃想晃着头没心没肺的说着:“保证乖乖在门口等着夏叔来接!”

“?下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夏哥!”覃想拍了拍夏霄一的后背安慰他,看不见的前方,夏霄一勾着嘴角在笑。

第二天覃想终于美滋滋的多睡了十五分钟,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心情都比平时好了一倍,拿上包,踩着点准时在小区门口等待。

覃想单肩背着包,抱着手臂单手刷着手机,一中没有强制要求学生必须每天都穿着校服,三月的天还是有些微凉,覃想穿了件蓝色的外套,配着同色系的宽松牛仔裤,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高冷潮男,垂着眼看手机,更是增添了些许生人勿近的气质。

夏霄一骑着车过来的时候看他半个身体靠在墙上,也难怪这个人给自己的定位是酷哥,有时候装起来了确实很帅,不过听到动静抬起来看过来的时候,抬起眼带着几分早晨睡不醒的迷茫,勾着一边嘴角笑,像一只憋着坏的猫,看上去跟酷怎么也搭不上边,更多的是可爱。

“你好,早上好。”

夏霄一侧头眯眼看他,有点惊讶今天的主动“你也好。”

覃想毫不客气的坐上了后座,继续刷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跟他聊天“昨天问你想吃什么怎么不回?”

“我不是回了么?”

“随便也算是回了吗?”覃想在背后瞪了夏霄一一眼,夏霄一不以为然的解释道:“随便是一种态度,我的意思就是什么都行我不挑。”

“。哦。”覃想说完之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再说话。

覃想在思考,在夏霄一认为他不再搭话的时候,覃想把手机放进衣兜,拍了拍夏霄一的背,有点苦恼的说了句“但我觉得这样不好。”

夏霄一骑的有些快,风把他的刘海吹起,露出和脸型匹配得恰到好处的额头,每天出门的时候夏霄一都会把头发梳顺,只不过因为骑车,到校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露额头的发型了。他以为是风太大没听清覃想的话,再次确认地问:“什么?”

覃想歪着身体对着夏霄一又大声说了一遍“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没给夏霄一回话的机会,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就是什么都可以,为什么,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想吃就不吃,喜欢就说喜欢,难道长这么大没有任何的喜好吗?又不是没有味觉,一定会有喜欢吃的东西和讨厌吃的东西吧,不想吃就告诉我,喜欢也可以说,没关系的,想要的话,就会有的!”

“……”夏霄一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脑子像被覃想的这些话语炮轰过一般,他有点呆愣,脑子好像停止了思考,只剩下覃想的声音在说“没关系的,想要的话,就会有的!”

覃想被夏霄一突如其来的停车弄得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抓着夏霄一的腰间的衣摆抬起头盯着对方的后脑勺说“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很对啊!”

夏霄一盯着眼前的地板没说话,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话,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喜欢就可以不做,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对别人说没关系,今天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没关系的,一路黑暗的路上好像有一盏路灯亮了起来。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覃想下了车,绕到夏霄一的眼前看他,夏霄一抬眼对上那双明亮的眼,心想怎么会有人的眼神怎么亮,就像藏着无限的希望那般。

覃想的眼睛很漂亮,标准的杏眼,瞳孔比旁人的要黑上许多,看人的眼神水汪汪的,好像装满了很多爱。夏霄一突然莫名的有点讨厌覃想,其实也不是讨厌,是羡慕。

夏霄一回过神的眨了眨眼,移开视线盯着覃想的领口生硬的说“坐回去。不然就自己走去。”

“……?”覃想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凶,有点不服气抱着胳膊说:“你莫名其妙停车,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说罢气势汹汹的坐回后桌又说:“走吧,班,长,大,人!”

夏霄一当然知道他不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睡着了,谁骑着车会睡着,这些的话不过是在含沙射影的说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罢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确实没从自我意识中脱离出来而有点强硬,软了语气的哄着说了句“我不喜欢牛奶。”

覃想坐回来之后抓着手机胡乱刷着,在心里暗暗蛐蛐夏霄一神经病,突然听到那人来了一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听不清就算了,没事。”

“。”覃想翻了个白眼“那你喝豆浆,我喝牛奶。”

“嗯,谢谢你。”

“……”覃想觉得夏霄一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一只在雨中被他收留了的小狗,湿漉漉的蹭着他的腿感谢他,覃想抿了抿嘴慢吞吞的说了声:“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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