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小道士眉心微蹙。
妖怪浅浅一笑，“因为你停下休息不赶路……”语罢，他轻轻抵住小道士额头。
对此，小道士气恼地捶了妖怪一把，错开他的脑袋，“你知道什么……”
妖怪攥住那只制裁自己的手，眉眼带笑地歪着头，“你不说，我如何知道？”
他让我说？唉，就算我不说，他迟早都得知道……
于是，小道士沉了一口气，无奈地闭了闭眼，“唉，其实，让你恢复妖力、给你赔罪，都是借口……”言语间，他没底气地垂首整理妖怪的衣襟。
这个词让妖怪的心咯噔一下，满眼惊愕地看着小道士。
借口？什么借口？难道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我停在这儿不走，是因为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到我师门了……”
哦，原来是你近乡情怯，想缓缓啊~
于是，回过神的妖怪笑了一下，“这不是挺好的嘛？”随后，他低头系好自己的衣带，又去系小道士的。
“唉，其实，我的师门，呃，”小道士满脸为难地眨着眼，寻找合适的形容词，“人丁不怎么兴旺，那个，就是，有些……”
“门可罗雀？衰败？”话音落下，妖怪亦把小道士的衣带系好。
此时，小道士挠着鬓角，“差不多吧，就是我的师门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也许是香火不旺，”妖怪打断打断小道士，替他解释，“不过，既然能培养出你这样可以独当一面、外出历练的弟子。出家人的师父又点名道姓地要把重要之物转交到你的长辈手中。便能证明，你的师门并非一无是处，只是曾经的光鲜不再……”
他怎么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对此，小道士轻轻摇头，“唉，我想说的是，因为我的师门日渐式微，所以，很多事儿都是能凑合就凑合，你到时候千万别挑三拣四，要不然，我可没有把握能在师父和师叔手下保住你……”
妖怪戏谑挑眉，“保不住我？难道，是你担心我？”
“担心你？”看妖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小道士忍不住揶揄，“那倒是，没准儿他们嫌你难伺候，就赏你一顿老拳！”语罢，他吹胡子瞪眼地横拳举在他眼前。
妖怪一脸娇怯地眨着眼，“你我之间有契约，若是我受罚，你……”
“我皮糙肉厚不怕反噬！”言语间，小道士满眼骄傲地反手捶着自己胸脯。
可是，妖怪一把拉过那只手，把它贴到自己侧脸轻蹭，“可是，我很柔弱，求你怜惜……”言语间，他还不忘无辜地嘟起嘴。
哎呀，他终于跟我说一句软话了~
于是，小道士抿嘴一笑，眼里露出得意的光，只见他睨着妖怪，“想让我如何怜惜你？”
“像平时一样就好……”语罢，妖怪把头深深埋在小道士怀里。
像平时一样，不推开我、允许我亲近、走到哪里都带着我……
想到这儿，妖怪忍不住摩挲小道士脊背，以求这个拥抱能再继续……
此时，小道士面露难色地点头。
如果真的像平时一样，师父师叔他们可能会教训我吧？唉，算了算了……
待一行人赶到小道士山中的师门后，在他即将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他师父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乖徒弟，我可是在这儿等了你好久了~”因为许久不见，小道士师父的语气里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慈爱。
小道士站在牌坊底下的平台上心虚地咧嘴笑，“师父，不好意思，在山下有些事儿耽搁了……”
此时，师父上前一步，煞有介事地眯起双眼，“没事儿没事儿，乖徒弟，你没有带回来什么机缘？”
机缘？师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想到这儿，小道士错开身子，扬手指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出家人，“师父，你看他像机缘吗？”
此时，刚踏上平台的出家人抬眼便看见小道士师父负手而立的身影，他连忙俯身行礼，“见过这位道长，小僧有礼了。”
师父瞪了一眼小道士，便转头冲着出家人咧嘴寒暄，“哎呀，我这徒弟颇为顽劣，都是我管教不严，望这位小法师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哈哈……”他脸上虽然带着歉意地给出家人赔笑，手上却毫不客气地狠拍小道士后背。
小道士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有还口的底气。
“道长说笑了，全仰仗爱徒的指引，小僧才能顺利与您见面！”
此时，小道士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师父，听见没有，没有我，这个秃驴还不知道在哪儿瞎转悠呢！”
此举换得师父的一记脑瓜崩，“你一口一个秃驴，成何体统？”
对此，出家人轻笑解围，“无碍无碍，一个称呼而已小僧习惯了……”
小道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眼前这一幕被在台阶上踱步的妖怪尽收眼底。
虽说你嘴里的称呼不好听，但是，至少你向你的师父介绍了出家人……那，我呢？
想到这儿，妖怪一脸失落地低下头，在长长的台阶上站着不动窝。
觉得少了什么的小道士瞥见了形单影只的妖怪。
嗯？他怎么不上来？是妖力不够累了，还是看着我师父，害怕了？
于是，小道士横跨一步，用身子挡着师父，“哎，你怎么还不上来？磨蹭什么呢？”
抬头望去，是奋力挥舞双臂吸引妖怪注意力的小道士。
我，我真的能上去？
想到这儿，妖怪的目光越过没剩几阶的台阶落在小道士身后探出半个头的师父身上。
这道目光让本来要落在小道士身上的惩戒的拳头变成了欢迎的挥手。
小道士似乎有所感知，他一回头，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尴尬笑容，“师父，这个，一会儿，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对此，师父打量妖怪一眼，便故作深沉地挽起胳膊，“嗯？这是什么情况……”
“哦，台阶下面那个，是您爱徒收的灵宠。”
此话惹得师徒二人的目光齐刷刷瞪着出家人。
一道恍然大悟。
灵宠？你这么不会说话，依我看，我徒弟叫你秃驴都算是给你面子了……
一道愤恨不已。
秃驴，你这嘴怎么回事儿？怎么净挑不该说话的时候张嘴啊，用得着你替我解释吗？
此时，被两道目光夹击的出家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好像起风了……”
小道士一时间无法将契约之事和盘托出，便几步跳到妖怪跟前，“哎呀，你还磨蹭什么呢？秃驴都嫌这儿刮风了……”言语间，他抓住他的手往台阶上走。
我以灵宠的身份，跟你一起呆在道观里倒是合理的说法……
一人一妖越过台阶时，平台上的两个人借机寒暄。出家人因此得知，他此行来寻的掌门，并不是小道士的师父。
“哎呀，秃……”小道士碍于师父抛来的冷硬眼神，硬生生把脱口而出的称呼改了口，“高。僧。你跟我师父说什么呢？”
寒暄之词有什么好复述的？于是，出家人笑而不语。
面对小道士不怒自威的师父，妖怪匆忙将手抽回，尴尬地抱拳行礼，拘谨地垂眸抿唇，“见过这位道长……”
师父轻笑一声，伸手抬起妖怪弯曲的胳膊，“不必多礼，在这儿啊，没那么多规矩，看我的劣徒，你就知道了~”语罢，他反手指向一旁的小道士。
妖怪惊讶抬头。
你的师父真的这么随和？就算看穿我是妖身也当真毫不介意，甚至对我和颜悦色？
此时，妖怪回头一看，小道士却是反手挽在胸前、一副吹胡子瞪眼气鼓鼓的样子。
师父，你在秃驴面前叫我劣徒就算了，怎么在小小面前也这么叫我？真是太下面子了……
师父此时问妖怪，“你叫什么？”
对此，妖怪眨眨眼，“小小……”
看妖怪的局促模样，师父冷哼一声看向小道士，“一看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
此时，妖怪害怕小道士再被数落，便怯生生地俯下身子，“在道观中，在下必然规行矩步，不会横生事端……”
师父呵呵一笑，轻拍妖怪肩头，“你倒懂事儿，既然你有此一言，我也不担心你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此时，小道士赔上一个心虚的笑。
师父，不知在你眼里，我跟小小缔结契约、他跟我亲近才能恢复妖力算不算出格的事儿……
于是，小道士摸了一下鼻尖，转移话题，“师父，虽说来者是客，但是，这位高~僧~可不来这儿串门的。”
“哦？小法师来这儿有何贵干？”
此时，出家人公事公办地俯身行礼，“小僧有一物，是小僧的师父特意嘱托，务必要亲自转交给贵派的掌门。哦，还有几句必须带到的话。”
师父眼珠一转。
带话，为何不写信？怕是眼前这个出家人的身份不一般。
想到这儿，师父和善一笑，“既然小法师想见掌门师兄，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吧！”语罢，他客气地侧过身去抬手邀人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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