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年各地水患严重,大部分农田目前仍无法耕种,恐怕……”
大/饥荒是所有皇帝都忌讳的事情,而今年开春以来,无论是反常的大雪,还是猛烈爆发的洪水,都令民心浮动。
但劝诫周元下罪己诏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就要言官们去谏言吧,他就不参合这趟浑水了。君不见,太史令一把年纪了,还要拼命撞柱,也不知他额头上的白布还要多久才能拆。
想着,太仓令吞下了未尽之言。
“今年免收田租,缓征灾民银、粮,节约粮食,民间禁止以米酿酒,”周元摆摆手,“开粮仓,兴修水利,以工代赈。”
“陛下,常平仓储备恐远远不足。”在太仓令的示意下,太仓承低头汇报道。
周元眉头紧皱,扫视四周,威胁道,“开国库,平物价。谁敢在这节骨眼拖后腿的,一律严惩。”
感受到周元在发怒边缘后,除了实在逃不开的大司农,绝大部分老臣们都低下了头颅,不准备再去做那个触霉头之人。
大司农在心中叹了口气,羡慕起太史令发言发得早,太史令可以直接交代说立秋大吉适合册封,他却跑不掉。
想着,他再次在心里骂了一遍对方老奸巨猾,而后出列,小心翼翼地禀告说:“陛下,国库空虚,册封一事不宜大操大办。”
“曜儿,你看如何?”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元罕见的没有发怒,反而心平气和地望向周曜道。
早有预料的周曜知这次是周元给她的一次收买人心的机会,她立即出列,不卑不亢地回答:“儿臣愿作表率,一切从简。”
“好!”周元大笑,“不愧是我儿!今年所有庆典包括宫中衣食全部从简。”
皇帝和太子都决定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做臣下的岂敢铺张浪费?
在场的大臣们没一个蠢的,听闻此,纷纷决定回去好好警告一下身边那些爱享乐的亲戚或者是子女,不要在老虎头上拔毛,反被陛下杀鸡儆猴了。
“陛下英明!”
下朝后,周昂像往常一样跟随着周曜回了宫殿。
“皇兄,近日我偶然得了一张好琴,我等下就派人给你送过来。只希望皇兄弹琴的时候……”
周昂的尾音越来越低,直到彻底消散在唇间。
周曜倒是没管周昂最后的喃喃自语,她已经习惯了周昂说一半就卡壳的事情。
同时,她也未询问周昂为何知她会抚琴一事,经历过周昱的打击后,她虽很少在他人面前抚琴,但也未曾刻意掩饰,周昂知道也不难。
只是周昂此时突然提起送琴一事,莫非是她私下出宫一事暴露了?
她脸色不变,倒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谨慎地打探道,“二弟为何突然想起送琴来?”
“还不是下面送了一张上来,而我又不会弹,想着就送给皇兄了,免得宝物蒙尘。”
周昂隐瞒下了自己是花了大力气才从一个老收藏家手上求来的,他语气欢快,仿佛这张琴真的就是他随手得之般。
“宝物蒙尘”一词立马让周曜想起当时盛黎所说的“也让这琴少受蒙尘之苦”一话,反而误打误撞让周曜更加相信送琴一事不过是周昂的试探。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可不仅仅只会蜀派的一种弹法。若是想借琴音来确认虚实,那他可打错主意了。
周曜心思一转,开口道,“好,那我就献丑了。”
周昂一听,心下大喜,他原本只希望皇兄弹琴的时候能想起他这个送琴之人,没想他还有机会听她弹奏。
于他而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让之前所有的辛苦都不值一提。他一边派人回去取琴一边第一次在心里夸了那个不干人事的王鹤一次,没想到他还是有点用的。
想着,周昂他在心里下定决心——
王鹤这个家伙,若是能多给他提些讨皇兄欢心的主意,倒是可以晚点再处理掉他。
在周昂焦灼的等待中,长琴终于被送到了周曜面前。
只见周曜她与之前的大开大合截然相反,她轻轻拨动,指法细腻,琴音若涓涓细流般,连绵不断。
而极为了解周曜的周昂在沉醉于琴音不过一瞬后,一股惶恐席上心头——
皇兄在弹琴时,到底在想着谁?
尽管沐浴在这温柔缠绵的琴音中,但害怕再次被抛弃的不安感如阴霾般始终笼罩在周昂他的心头,将他拉回了记忆中孩童时的无数个难以逃脱的黑夜。
“你为什么要出生?你为什么不去死!”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长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她脸上。她如同看着生死大敌般掐着他的手臂,直至白日修的精致无比的指甲全部卡入他肉中。
“好孩子,我早说了——谁都会抛弃你,但只要你有了权力,你就能主动将这一切攥在手里。”那人蛊惑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皇兄,”周昂他的声音微弱中充满了绝望,宛若溺水之人在进行最后的求救,“你不会抛弃我的吧?”
“二弟?”
因为琴音而未听清的周曜终止了演奏,疑惑地望向周昂。
周昂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却仍然坚定着望着她的双眼,似是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他卑微中带些祈求地说:“皇兄,我很有用的,你不要放弃昂儿好不好?”
没有明白他是在弄哪一出的周曜她只能配合地点头,安抚道,“不会的。”
她在骗他!
周昂从没有哪一次像如今痛恨自己对周曜的了解。他涩然一笑,悲哀地闭上了眼,掩去了内心的执拗。待到再次睁眼时,他双眼含笑,语气轻快地说道,“那约定好了,皇兄可不要有了皇嫂,就忘了弟弟我啊。”
“你多虑了。”见他恢复正常后,周曜也没细想,只当这不过是他又一次的试探。
深夜,没等到周曜的盛黎沉默地坐在桌前,抚摸着琴弦。面前杯中茶水已换过几道,但他仍不想放弃。
盛霞不愿他受委屈,于是提议道,“公子,可需我派人将她抓起来?”
“不必多事,我自有打算,”盛黎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喃喃,“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盛黎也明白这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她提醒道,“美色误国。黎儿不要忘了她不过是乱臣贼子之子,复国才是最重要的事。”
“日后若相见,姑姑不用手下留情了,”盛黎回想着那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多日的琴音,长叹息:“你我都是不信命之人,就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了。”
而另一边,周曜则对李桦吩咐道,“明日起你派人盯着此处和醉美人楼,不要打草惊蛇。”
虽然内心不愿,但周曜还是怀疑起盛黎的身份起来。二十年前,梁王王建涛势力还处于巅峰,作为他唯一嫡子的王鹤即便有血脉流落在外,梁王就算不大肆庆祝,也不会加以隐瞒。
除非这个孩子的诞生会令王家蒙羞,又或是王鹤当时根本没有孩子。
不然也不至于她在彻查那段历史后,才偶然从一位老僧侣的口中得知十年前,据说是一生未娶的王鹤曾为一位孩童点过灯。
又是十年这个关键点——
十年前,她被绑架、周元□□、王鹤为儿点灯、京城出现神秘势力……一系列零散的事件如同珠子般散落在周曜的脑海中。所以,她究竟忽略了什么?
思考着,周曜她手下涂涂画画,竟将她与盛黎相见的庭院地址与模样画了出来,“查一查,我要知道这庭院的所有资料。”
与此同时,毫无睡意的周昂从架上取下长戟,横击、直刺、回砍,似是与人在搏斗。
周昂他低喝道:“出来!”
一带着面具的男子笑吟吟地从枝头落下,站在了周昂跟前。
面对着长戟带着冰冷的杀意向他面门直劈而来,他动也不动,似笑非笑地问:“我的好孩子,今日和她相处的如何?”
长戟在离他面上不过一厘的地方停下,尖刺恰好划破了他的面具,露出一张与王贵妃极为相似的面孔出来。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周昂将长戟随手丢在了脚边,质问道。
“知道什么?”男子满脸无辜,疑惑地说道,“知道太子殿下会弹琴吗?”
“王鹤!”周昂他脚一勾,将长戟再次带回了手上,他摘下了平日的面具,指着对方,语气阴狠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问这个!”
破风而来的武器掀起了王鹤他的长发,他满脸笑意,像是看着一位不懂事的孩童般,“我想想,莫非是她心里有人了的事情?”
“你!”
“看,就像这长戟。实力不够,你再努力,也不过是做他人嫁衣。”
说着,王鹤他骤然出手,手指一点,就将长戟反握到自己手上,他掉头指着周昂道,“所以为什么不用权力将她牢牢抓住呢?你难道不相信自己会永远对她好?”
周昂眼神一暗,“我答应你。”
有种卑微叫周昂送琴,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确始终没有姓名。
想一想,还真是太励志了,在车底的周昂决定把车给掀了
小剧场:
王鹤(蛊惑):为什么不折断她的羽翼将她牢牢抓在手上呢?
周昂:我明白了!只要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皇兄眼里就只会有我了。
王鹤(试图搞事):你真的觉得你只要她做你的兄长就够了吗?
系统:不是,你难道不觉得你有了权力后,比起不放弃你,阿曜更可能会做掉你吗?
周曜:是一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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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众所周知,洋葱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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