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王梦娜看见章桔没卸指甲,差点没绷住直接甩脸。
章桔没有看她恶狠狠的眼神,埋头安静地吃饭。
祝芳芳说:“梦娜,你很久没见小奕了,他现在和小桔是同班同学,小奕,还不快叫人。”
庄奕坐在餐桌的另一端,懒散又礼貌道:“王阿姨好。”
王梦娜脱口而出:“都长这么大了,还真是像他爸爸。”
话音刚落,餐桌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三人的面色都有些诡异。
章桔疑惑地看着他们,王梦娜转移话题,“你和小桔是同班同学,应该对彼此很熟悉吧,你知道她上次月考考的怎么样吗?这孩子,老不肯我说具体排名。”
这在外人看来,是一个母亲关心的询问。
可章桔心里一紧,转脸看向王梦娜。
她明白王梦娜在试探——上次月考成绩刚出来,章桔就一五一十地汇报过了,王梦娜想知道他们关系怎么样。
对待章桔的异性同学,她向来严防死守,仿佛有被害妄想症。
“阿姨,上次月考没排名。”庄奕慢条斯理地说,“我也不知道她的成绩。”
王梦娜的笑意这才落到眼底,“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敷衍我呢。”在她看来,两人应该确实不熟。
祝芳芳说:“你别问他了,他向来一问三不知,从来不关心别人。”
她又补充道:“小奕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从小身边没什么异性朋友,这不小桔来了吗,我寻思能让他们多多接触,结果半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章桔悄悄掀起眼皮,瞅了眼庄奕,好巧不巧,正对上他的目光。
庄奕淡定地挑起唇角,略带调侃,她心里一惊,好像做了亏心事,赶忙埋头装作认真扒饭。
王梦娜脸上闪过满意:“我家这个也是个闷葫芦,算了,不用强求。对了,听说小奕在搞物理竞赛,还进了省队,后续打算保送吗?”
闻言,章桔身体一僵。
终究没逃过这个话题。
“他去年发挥得一般,没拿到金牌,还要继续考。”祝芳芳看了眼章桔,想掠过竞赛的事。
庄奕却开口说:“阿姨,竞赛没那么简单,保送也并不容易,就我自身而言,为竞赛放弃了太多东西,时间精力金钱天赋,一样都不能少。这次月考,我的主科并没有高一考得好,这也是代价之一。”
其他人都愣住,章桔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祝芳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我听芳芳说你成绩很好,你学的这么吃力吗?”王梦娜诧异。
庄奕双手交握,淡声道:“不是吃力,是比我优秀的太多了,我从初三开始准备竞赛,去年只拿到银牌,在一中或许算名列前茅,但放到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就不会那么拔尖了。为了名利或面子走这条路,完全没有必要。”
他看着王梦娜,仿佛话里有话,那眼神并非孩子对长辈的尊敬,也并非不敬。
王梦娜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不适,好像被戳穿某种预谋,可他又没指名道姓,她用尽全力才没有皱眉。
祝芳芳给她添了杯酒,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奕解释这么多,他跟我都懒得说这些,看来他很喜欢你这个阿姨。”
王梦娜面色讪讪地端起酒杯,强颜欢笑地和她碰杯。
晚上她走后,章桔还是回了个电话。
王梦娜语气严肃:“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要心里有分寸。你已经高二了,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不要因为别的事分心。”
章桔咬住嘴唇,“妈,我没有分心。”
“做指甲不是分心?排练演出不是分心?”王梦娜没好气地说,“今天那个庄奕,你知道他月考排名吗?”
“他……成绩很好,应该稳定全校前十。”章桔解释,“妈,他说那些不是冒犯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王梦娜哼了一声,“你知道的倒是多。”
章桔闭上嘴,没有再往下说。
可能王梦娜慕强心理作祟,她竟觉得庄奕有几分说服力,没再纠缠今天的事,只是叮嘱章桔下周别忘记去机构。
原计划半小时的通话,十分钟就结束了。
章桔后知后觉地想,也许,庄奕是故意说的那番话。
他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在学校里更是像高岭之花,今天却因为她主动惹王梦娜不快。
这个想法像一圈圈荡开的涟漪,逐渐在她心里扩散。
她控制不住地想,他对她会不会……有一点好感?
-
月考如期而至,据说这次是张崇文命题,大题堪比高考的难度。
教室里氛围紧张,下午考完数学,原本安静的班级直接炸了。
霍格难以置信道:“老张疯了吗?最后一道是高考真题改编的,我在题库里面见过,他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啊?”
“你还能写到最后一道,我算是废了,”林丹心气急而笑,“我连倒数第三道都没时间看。”
章桔也感到压力巨大,以前在真州的时候,月考不过是阶段性测试,老师从题库里选题编成试卷,出题风格中规中矩。
而一中的试卷,简直不按套路出牌,考完仍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连考了两天,总算考完所有科目。
林丹心疲惫地说:“今天晚自习去排练不?我考的想吐。”
这个提议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大家一拍即合,和张崇文打了个报告,集体翘了晚自习,傅晨星也浑水摸鱼地加入。
从教室里出来,压抑的空气总算散去。
霍格建议道:“纯排练有点无聊,不如我们搞个分组,两人一组,有弹错或者失误就扣一分,积分末位的两人请夜宵。”
“这个主意好,”架子鼓姐怪笑,“丹心,你再跳错几步,就得请我们喝奶茶了。”
林丹心不服气:“你最好别和我一组。”
霍格熟练地掏出三根备用弦,抖开说,“拿到同一根的人一组。”
大家各自拿起一端,三根弦缠得乱七八糟,架子鼓姐发出一声哀嚎,她抽到了林丹心。
章桔顺着琴弦摸索,指节撞在了一只手上。
庄奕的手背骨骼坚硬,指尖顺着一勾,琴弦无意识地划过章桔的手心。
她忍不住一哆嗦。
他从容地说:“我们俩一组。”
章桔故作镇定,站到他身边,“加油,队友。”
她装得若无其事,实则不然,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接连失误了两次,霍格笑得嘴都合不拢,调侃说夜宵有着落了。
庄奕无奈:“电吉他失误不太容易被发现,但你——”
为什么偏要挑架子鼓停的时候,跳出来当现眼包。
顾骁森幸灾乐祸地说:“我就知道你俩不合拍,分到一组简直是灾难,小桔子,你还不如跟我一组呢。”
庄奕淡淡地瞅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大家闹腾了一会儿,又一次合奏,或许彼此都熟了,这次竟然默契了许多。
章桔对这首歌很熟,因为提前背过谱,当抛开杂念之后,她开始专心回味歌词。
歌曲被改成轻摇滚,节奏感强烈,初听容易忽视歌词的含义,仔细品味才发现,其实通篇充满悲痛和绝望。
歌手在讲述长生不死、困在黑暗中的日子,难熬、愤怒、无奈、疲惫交织,厚重中夹杂着燃烧的悲情。
林丹心舞步轻盈,神态非常贴合歌曲情绪。
看见她最后杀了霍格饰演的角色,章桔产生了几分不忍。
最后一声鼓点结束,她轻声叹了口气,身边的庄奕说:“这次弹得不错,叹什么气?”
章桔这才想起他在旁边,差点碰到他的手臂,咳了咳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演得太悲伤了。”
“电影应该就是悲剧。”
“我没看过电影。”
“我也没看过。”他耸肩。
章桔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鼓起勇气,小声发出邀请,“虽然我们是乐器组,但还是该看一下电影吧,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蛮横地插进来,“不好意思,这间教室我们占用了,麻烦让让。”
空气瞬间安静,章桔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秦雨欣一头垂腰长发,眉尾尖细上扬,穿着刻意改短的校服裙,在人群中漂亮且耀眼。
她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向庄奕。
那句话仿佛是单独对他说的。
顾骁森也扭头看庄奕,他的动作非常大,似乎有点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庄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情绪,那双眼睛布满冰霜,显示着他正处于极度不愉快的边缘。
没有雌竞哦,都是好妹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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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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