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桔吓得一激灵,赶忙想甩开庄奕,但转念一想,他们又没做什么,甩开反而更不对劲。
庄奕反应比她快,放开手平静地说:“王阿姨,章桔的脚扭伤了。”
“怎么回事?”王梦娜恍然大悟,赶紧跑了下来。
她不太信地弯腰,把章桔的裤腿卷上去,查看她的右脚。
章桔向后避让:“妈……你别……”
王梦娜惊呼:“肿成这样了,这得冰敷一下……不对,你深更半夜出去干嘛?你的脚又是怎么扭到的?”
她并没有着急扶章桔,皱着眉面色不善地打量二人。
里面传来祝芳芳的声音。“梦娜,你进来一下,我有事……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祝芳芳见状,赶紧先把章桔搀进去。
王梦娜走在后面,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庄奕。
陶阿姨拿来冰袋和药箱,几人围着章桔,就冷敷还是热敷争论不休。
庄奕径直上了楼,好像真的只是路过顺手帮忙,并不在意她的脚伤。
王梦娜见大家都围着章桔,面子上颇有些过不去,把阿姨和祝芳芳都支走,让章桔脱掉鞋袜,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腿上,帮她涂抹药酒。
章桔不习惯和她这样贴近,嚅嗫着说:“妈,我自己来吧。”
“待着别动!一天到晚的不让人省心。”王梦娜不高兴地说,“我千叮万嘱,让你养好身体,别生病别受伤,不然学习又要落下,你就是不往心里去。”
她毫不嫌弃地上手,章桔感到心里一暖。
听到这句话,那点温暖又凉了下去。
没有旁人在,王梦娜说话愈发没顾忌,不住地责备,“你总是不小心,初中的时候身体弱,动不动就感冒发烧,每学期都要旷几天课才舒服,现在正是要紧时期……你瞪着眼睛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章桔默默地把脚缩回来,穿上袜子道:“我没事,明天就好了。”
她抿了抿唇,补充:“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
“你最好是这样。”王梦娜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去洗了把手,回来继续盘问,“你和庄奕是怎么搞的?你们俩不是不熟吗,他为什么会扶着你?”
章桔本就低落,听见这话,闷闷地说:“难道要他眼睁睁看我摔倒,你才觉得高兴?”
王梦娜见她生气了,冷哼了一声:“你少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顺口问一句,你激动个什么劲,问都不能问吗?你刚说你出去吃宵夜崴了脚,我就奇怪了,陶阿姨做的饭你不吃,我看你就是嘴刁。”
时至今日,章桔才发现,她很擅长把人逼疯,然后反咬一口,每次都埋怨章桔搞砸了一切。
“我上楼写作业。”
章桔终于感到厌烦,找了个借口,吃力地扶着沙发起身。
王梦娜跟着站起来,把她扶到二楼房间,看了眼她睡觉的地方。
“房间真大,芳芳对你跟对亲女儿一样,回头我得好好感谢她。”王梦娜说,“我和你芳姨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好好休息,没事就躺在床上看书,知道吗?”
“知道了。”章桔面无表情。
门关上后,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疲惫,这种感觉从脚底直冲全身,挡都挡不住。
她给奶奶打了个电话,想撒娇说自己脚疼,可时间太晚,老人家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地吁了口气,将下巴搁在手背上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
[zozo:好点没有?]
章桔看着屏幕,回:[还是有点疼[cry]]
她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自己的痛楚,或许是因为电话没打通,需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庄奕说:[药箱里有舒缓贴,可以止痛。]
她根本没注意药箱里有什么,用完就让阿姨收起来了,懒得再去一楼拿,回了个“好的”,然后放下手机,一瘸一拐地去冲澡。
因为脚上套了袋子,洗得格外慢。
章桔慢悠悠地洗完回来,看见卧室门口站着的人,登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下来了?”
她穿着白色睡裙,头发用毛巾包住,一脚踩着拖鞋,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勾着另一只脚,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庄奕看了看她,弯起嘴角说:“给你送舒缓贴。”
章桔连忙往楼梯口看,他说:“别看了,我妈和你妈都走了。”
“那你……”
“我给你送药,不让我进门?”
僵持了片刻,她只得把他请进卧室,心里不由想:她的桌子好像很乱,床上放了几只玩偶,床头柜还散落着玩偶的小衣服……
庄奕已经先一步进门,她想收拾都来不及,他环视了一圈房间,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他撕开包装袋,在她面前蹲下身。
章桔看见他的举动,有些傻眼,局促地说:“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伤的位置不好贴。”
她扭伤的地方在后面,确实不方便贴。
“那个,你不用……”
“腿伸过来。”
庄奕太高,索性单膝点地。
章桔已经完全呆住,好半天都没反应,他瞭起眼角瞅她,她才慢吞吞地把腿伸过去。
庄奕展开镇痛贴,隔着裙摆固定她的膝盖,另一只手绕过去贴,掌心的温度顺着面料传递到皮肤上,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他动作非常快,几秒钟就贴完起身,她神情有些恍惚。
庄奕开口说:“我刚才跟我妈说,我去酒吧回来,看见你坐在小区门口,她问起来的话,你就这样回答。”
章桔忙点头:“知道了……我和我妈说,我出去吃宵夜。”
两人对完口供,气氛变得微妙且尴尬。
庄奕扬起嘴角,好像他们真做了坏事在串供。
章桔胡言乱语道:“那什么,我妈管的比较严,她要是跟你说任何话,你都不用在意,虽然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但家长总是比较敏感,难免会乱猜。”
庄奕的笑容褪去,淡淡地“嗯”了一声。
“早点休息。”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
他停住。
章桔深呼吸,“还有一件事,秦雨欣想见你一面,她跟我说了些你们以前的事,她说想和你坐下来好好谈一……”
话音未落,庄奕打断她:“不要再管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他的语气稍稍强硬,章桔顿时噎住。
他留下一句“好好养伤”便离开了。
章桔没想到他如此抗拒,泄气地垂下肩膀,只得打算另找机会。
第二天到学校,她刚坐下,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你没事吧宝宝?”傅晨星快急死了,“是跑步用力过猛导致的吗?霍格,你大爷!我都说了别让她报名,她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霍格被她揍得抱头鼠窜,“停停停,姑奶奶,我也不知道她会崴脚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顾骁森担忧:“你用药了吗?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务室开点止疼药?”
“我不疼,几天就好了。”章桔哭笑不得,“你让她别打格格了,我真没事。”
“他皮糙肉厚,挨两下死不了。”顾骁森满脸心疼。
林丹心说:“搜到了!网上说先冰敷再热敷好得快,老顾,你去问兔兔借个热水袋。”
顾骁森二话不说,起身就去了。
章桔拦都拦不住,无奈道:“别折腾了,大热天谁会用热水袋。”
后门有人喊章桔,她抬头望过去,只见秦雨欣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傅晨星警惕起来:“她来找你做什么?难道因为昨天跑步落后,特地来报仇?不行,我得陪你一起去。”
她非常坚持地把章桔扶了出去,秦雨欣看见她的脚,脸色一变,问道:“你怎么瘸了?”
“我……”章桔想到郑方知,表情一言难尽。
“骨折了?”
“没,没,只是扭了一下而已。”
秦雨欣皱眉,似乎很不高兴,“你下节体育课不上吧?我到时候来你们班找你。”
走廊上人多口杂,很多事不方便细说,章桔点了点头。
秦雨欣走后,傅晨星奇怪地问:“她抛讲几句话就走了?还要翘课来找你,她到底想干嘛?小桔子,你要是被霸凌了就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找兔兔,他虽然平时凶神恶煞,但对这种事不会坐视不管。”
“你放一百个心,她不会霸凌我。”章桔赶紧道。
傅晨星将信将疑地把她扶回教室。
第二节体育课,班上只剩章桔一个人,秦雨欣果然来了,手里拿着个暖宝宝。
她看见章桔脚上的热水袋,随手将暖宝宝扔到桌上,问道:“我听人说昨天郑方知找庄奕了,是不是他弄伤了你的脚?”
章桔没想到她消息这么灵通,简略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秦雨欣的眼睛越瞪越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说你带着庄奕从那家酒吧逃出来??”
“是呀,你不知道当时有多恐怖。”章桔满脸后怕,“要不是我听见他们密谋,反应迅速,恐怕我们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秦雨欣腾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那间酒吧是……”
她激动得直喘气,欲言又止地瞪章桔。
章桔羞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一般酒吧都有背景,但我不后悔这么做,而且庄奕好像很感谢我,我不是挟恩图报,只是他的态度,没有以前那么疏离了,我挺高兴的。”
秦雨欣两眼一黑,一屁股坐了回去,“我真服了你了,周令仪要是像你这么恋爱脑,我肯定俩耳刮子把她扇醒,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到全校第一的。”
“你好担心我啊,谢谢。”章桔弯唇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梨涡。
秦雨欣彻底没了招,按住眉心说:“我找你不是来说废话的,你记住,下次如果见到郑方知,告诉他是男人直接来找我,别去骚扰庄奕……也别再找你。”
章桔点头,小心地询问:“你和他……”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秦雨欣冷着脸起身,“我走了,你好好歇着吧,学霸就是学霸,身体素质弱得跟什么似的,以后别总想着救庄奕那狗东西了,郑方知残了他都能毫发无损。”
章桔弱弱地冲她挥了挥手,送走了这位来去如风的大小姐。
真的吗?
可如果没有她,庄奕两次都要被人揍。
她才不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骁森特地交代了傅晨星,说他要帮章桔打饭,傅晨星和林丹心意味深长地对视,点头应允了。
午间章桔去了趟厕所,回来时桌上放着两份饭,一个是学校食堂的一次性饭盒,一个是有些眼熟的柠檬黄保温盒。
她看着两份午餐,脑袋有点懵。
林丹心从食堂回来,笑着说:“老顾还挺细心的,估计是怕你吃不惯食堂,特地从家里捎了份过来呢。”
“里面是什么啊?打开看看。”傅晨星好奇。
章桔说:“是他买的吗,太麻烦他了。”
边说边打开饭盒,食堂的依旧是老菜色,然而打开保温盒后,她动作僵住。
傅晨星馋道:“哇塞,香煎小羊排,糖醋里脊肉,松鼠鳜鱼,还有你喜欢的甜菜心和鱼丸汤,他蛮懂你的喜好嘛,不错不错,我非常满意。”
章桔看着熟悉的菜式,和陶阿姨做的一模一样,忍不住向后排看过去。
顾骁森刚好从后门进来,手里抱着篮球,对上她的视线,冲她开朗一笑。
庄奕坐在座位上,右手缓慢地转笔,察觉动静后也看向她,微微挑了下眉。
从两人的视角看过去,都以为她在看自己。
章桔的心脏陡然一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开启和兄弟的雄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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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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