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我是程墨尘,有何贵干?］
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程墨尘默默挂掉了蒋柏的电话，然后翻出聊天框，礼貌地问候。
［柏舟：你好程墨尘，你的哥哥蒋柏托我告诉你，他让你出去一趟，否则你将见不到他了（微笑.jpg）］
“我去，这就要走了啊。”程墨尘“嗖”地起身，哐当一下把桌子撞出去一截，“哎哎……”
撞击声不如吃痛的叫声大，聚在另一张桌子旁玩游戏的众人霎时间如狐獴般一齐瞪大眼看向他。
程墨尘吓得噤了声。
“什么情况啊？”
林川率先靠过来，瞧见偏移好一截距离的桌子，不由得大惊：“我嘞个逗，程哥你还好吗?”
“没什么，我先出去下，麻烦你复原一下。”程墨尘忍着痛意扯出个笑。
“行，不过你确定没事吗？”林川有些犹豫，“程哥你要不就别笑了，这笑怪瘆人的。”
直到背对所有人后，程墨尘才对着包厢门换上一脸的吃痛相，喃喃道：“靠，还真疼啊……”
下一秒，包厢门开了，一张超级无敌熟悉的脸瞬间霸占了程墨尘的视野。
许如清：“你……”
程墨尘：“你……”
两人几乎同时说，前者震惊后者脸上写满的疼痛感，后者意外前者的脸居然挂彩了。
惺惺相惜的对视还没有持续两秒，一双魔爪伸向了这对可怜宝宝。
“诶诶，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注意下场合。”蒋柏像是拎鸡仔似的，一手将程墨尘抓过来，另一手把许如清扔进去，“你过来，你进去。”
程墨尘还没稳住身形，许如清踉跄了下，然后“啪嗒”一声，包厢的门将安静与聒噪隔绝，俨然两个世界。
“你被夺舍了啊？”程墨尘难得一见蒋柏如此没有礼貌的时候。对他这样也就算了，怎么对外人也这样啊，一点儿也不像蒋柏的作风。
蒋柏比了个兔耳朵手势说：“那不是我们纯洁无辜的小程同学把女孩子气跑了，我忙着给你擦屁股，不小心中了邪风啊。”
玩笑话说完，蒋柏一秒严肃起来：“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当面和你说一下才好。”
看着蒋柏这认真的阵仗，程墨尘心里有些犯怵，故作镇定道：“什么啊？你别搞得这么严肃，我老感觉你也是个严师，就之前问你计划那阵，聊着聊着都不敢和你继续聊下去了。”
“所以我才要当面和你说，不然你又聊着聊着就消失不见，第二天发个昨晚睡着了，骗谁呢？”蒋柏一语道破，“就你这小脑袋，不失眠就算不错了，来柠城后没少熬大夜吧？”
程墨尘尬笑：“你都知道啊……”
蒋柏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废话，知之莫若父，你这些都是爹爹我玩剩下的了。”
程墨尘问：“那你想说什么啊？”
蒋柏用带着警告的语气说：“离‘Snowball’远点，他不像你想的那样。”
“这个啊……我也感觉到了。”程墨尘沉吟片刻后又开始絮絮叨叨，“他这个人倒也不是太让人厌恶，但有时候挺烦的，胆小、搞区别对待、固执……”
程墨尘想了想又说：“哦对，还不太文明，这点也要加上。”
蒋柏：“还有吗？”
“应该没有了。”程墨尘半个身子向前倾，探头看向蒋柏问，“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我感觉他不太对劲，就试探了下，没想到他直接招了。”
蒋柏没有直接挑明，程墨尘便听出来一丝猫腻，他挑眉问：“所以，他这儿是你弄的?”
说完，程墨尘指了下自己嘴角。
“嗯，当时急了点。”蒋柏轻咳一声，“反正你听我的，以后别靠他太近。”
“哦，好吧。”程墨尘将两根食指放在一起，点了点手指说，“他招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啊，你刚刚还挺没有礼貌的。”
蒋柏有些犹犹豫豫的：“他……反正他不想和你做朋友。”
他心想总不能直接对着他这个单纯的弟弟说兔子想要吃了你这株窝边草吧。
“靠，那计划怎么办啊？”程墨尘顿时有些懵了。
怪不得计划的第二步迟迟不能完成，敢情是许如清压根就没这方面的打算啊！
“实在不行你直接打他一顿吧，你比他高这么多，应该不会打不过。”蒋柏伸手在眉毛附近比划了下。
打一顿正好也让小雪球死了那条心，一箭双雕，美哉美哉。
程墨尘有些心不在焉的：“哦，行，我再看看吧。”
分别前，程墨尘好像听见蒋柏问他：“小程啊，你是正常的吧？”
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程墨尘并没觉得他有一丁点儿的异常情况，但他还是思考了一路，并带着这个问题回到了包厢。
众人此刻已经结束游戏，回归到最原始的唱歌环节。
程墨尘扫视一圈，目光停留在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角落里毫不意外地藏着一只许如清。
许如清好像很喜欢待在这种地方，那如果把他从阴暗覆盖处拖到阳光之下呢？
程墨尘萌生了个恶劣的想法，他走到许如清面前，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俯身，凑到许如清耳边说：“清，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昏暗交错的灯光下，许如清轻蹙起眉头，眼神却又像是懵懂的，不知是对这个称呼不满还是在思考程墨尘话中的意思。
程墨尘恶趣横生，玩味一笑：“你唱首歌，我就原谅你。”
许如清一时愕然，微微颤动的唇好半晌才有了回应，淡淡地一声：“好。”
程墨尘第一次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想出来的。他的嘴角蔓延出一抹悠然的笑意，许如清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讨好自己的小狗狗。
“那我……”
许如清刚起身，又被程墨尘按了下去，“先等下，你这里……”
指尖轻轻碰上嘴角，却又用力戳了戳，明知故问道：“是怎么弄的？”
许如清的眸光微微闪动，低声说：“没抓稳手机，砸的。”
“哦，行，那你唱吧。”程墨尘闻言只是笑了笑，往旁边一坐说，“林川，你给我个麦呗。”
林川很爽快地递了个麦克风过来，还贴心地询问程墨尘想唱什么歌，他帮忙点上。
程墨尘顺手把麦克风给许如清，问：“唱什么？”
许如清迟疑片刻，接过麦克风小声地说了什么。
一首抒情歌。
并不太陌生的一首歌。
可能是有些紧张，许如清唱歌的时候很认真，修长的手指握着麦克风，目光深邃。
程墨尘第一次听许如清唱歌，不止是他，在座的各位都是头一回见。
一首听起来有些苦涩的歌。
心猛地一颤，程墨尘记得他第一次听这首歌时，这首曲子应该是挺欢乐的。
中途，身旁传来些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紧接着一道女声加了进来，但并不违和。男声短暂停歇，继而又再次唱起。
“求求星光求月亮，听听我心愿……”
曲终，爆发出一阵高亢的音。
林川和苏若灵瞬间成了许如清的唯粉，两人疯狂打call。
“啊啊啊啊啊，许哥，你唱歌居然这么好听！”
“什么叫居然啊，许哥这声线就是好听的那类。”苏若灵欢呼的嗓音丝毫不逊于林川。
一旁的郑元嘉拍拍大腿：“诶，你们不觉得许如清的声线和陈琳挺搭的吗？”
谭原附和：“你别说，好像还真挺相恰的。”
“许哥，你和陈琳再来一首呗。”林川打趣说，“没听够啊。”
众人便又接着齐声高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许如清像是兴致不高，淡淡地回复：“下次吧。”
陈琳脸颊微红，说：“是啊，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两个当事人都开了口，众人也不好再瞎起哄了。
苏若灵打个哈欠说：“正好我也有些累，要不走了？”
“别急，还有最后一首歌。”听到要走，林川顿时有些慌乱，他一边招呼其他人再等一下，一边跑到储物柜把书包取出。
打开书包取出里面一面面的小红旗递到每个人手中，确保大家手中都握有小红旗后，林川才松了口气：“这下可以走啦。”
“排队走，阵型不能乱。”林川抢先一步站到包厢门口，像个售票员一样，一个一个检查完毕后才放行。
苏若灵从他身旁经过，没忍住揶揄了一句：“你这是搞什么鬼呢？”
林川只是露出个神秘的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看着眉来眼去的二人，程墨尘感觉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向后看了眼，小声问：“啥情况啊？”
许如清简言：“一个习惯。”
出了KTV站在路边，程墨尘也没有琢磨出这是啥习惯。
说好的散场，但大家又好像是幼儿园刚放学，排成一列小火车。
林川从火车尾跑到火车头，晃晃手中的旗帜说：“老样子，我先起个头，一人一句。”
“那我开始了？”林川清清嗓子，大声唱了出来，“每当我……”
程墨尘这下知道是啥习惯了，这便是林川说的“最后一首歌”。敢情不是在KTV唱，而是站在江流旁，沿着江岸边走边唱啊。
从滨江路的路牌开始，他们一行人借着风，举着飘荡的红旗，开始了这次大合唱。
程墨尘有些庆幸他被林川安排在倒数第二棒的位置上，这样他就有一点缓冲的时间来确认下歌词了。他挥动着小旗挡住自己的嘴，凑近许如清问：“诶，我这句是啥？”
许如清以同样的姿势偷偷告诉了他正确答案。
程墨尘随即唱了出来：“有时我会失去方向，就像天上离群的燕子。”
他望向许如清，对方接上：“可是只要想到你的存在，就不会再感到恐惧。”
旋即，便能听到青年们的欢声笑语，是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奔跑的红，是迎着红日肆意生长的绛色，明媚而热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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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明媚且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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