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尧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想反驳，舟闻时则示意他不用争辩，温顺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云：“师尊，弟子知错。”没人注意，他垂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碎了一枚刚刚雕的、给师尊准备的清心玉佩。
细碎的玉渣落在地上，像极了少年在心里那没说出口的偏执。
不过这这认错前加的“师尊”二字，可是闻时细心考虑后的言论。他当然知道其他前辈让他认错，是想让他向自己低头，而闻时加了“师尊”那就是自己门内的事了，给一边的长老噎的够呛，却也不好继续为难闻时了。
一边的萧尧眨眨眼，跟上了闻时的思维，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下笑意，却不知身边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嗯”了一声，转向那长老，语气冷淡：“我管教弟子，不劳各位费心……”
“碰”，闻时一个没抓住，玉渣掉在地上。几乎同一时间，一边的安定峰峰主凌霄把自己的玉佩扔在地上，没等闻时想到怎么化解尴尬，他就站起身：“各位抱歉，在下的玉佩掉了”他说着捡起自己的玉佩，看了闻时一眼，少年正用口形对自己道谢。
长老们被他打了个岔，也更不好再揪着萧尧的弟子不放，只能悻悻散了。
舟闻时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玉碎的刺痛，刚才那点没压下去的杀意，被师尊那句“我管教弟子”轻轻兜住，又沉回了心底。他抬眼看向萧尧，对方也正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刚压下去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的软。
会散后，人走光后，凌霄峰主才走到萧尧身边，萧尧心里了然，面上却只笑着对凌霄道：“看来今日风大，连玉佩都站不稳。”
凌霄则压低声音：“你这徒弟，藏得够深。刚才那眼神，可不是认错的样子。”萧尧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的弟子，我管。”
不远处，舟闻时站在原地，看着萧尧和凌霄峰主说话的背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他记得，凌霄峰主看师尊的眼神，从来都不只是同门那么简单。
没人知道，萧尧刚才差点笑出声，是因为自家徒弟明明快把牙咬碎了，还在给他撑场面；也没人知道，舟闻时捏碎的不只是玉佩，还有他想在众目睽睽下，把为难师尊的人都拖进地狱的念头。
萧尧拉着他回到青云峰，才慢悠悠地戳了戳他的手背：“那玉，雕了多久？”舟闻时的手猛地一僵，他才发现，师尊早就看出来了。
指尖的刺痛还没消，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被风吹碎的雪：“……三月。”
“哦？”萧尧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那碎的时候，心疼不疼？”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少年最软的地方。舟闻时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萧尧却没再逼他，只是转身往殿内走。可舟闻时也记得，方才凌霄峰主看萧尧的眼神，记得萧尧和他说话时，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师尊的护短是真的，可师尊的逍遥，从来都不会为他停留。他捏碎的不只是一枚玉佩，还有他藏了三年、不敢说出口的偏执。
萧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又觉得好笑。这小子，明明快把牙咬碎了，却还是在人前替他撑着场面；明明眼底的杀意快藏不住了，却被他一句“我管教弟子”就乖乖压了回去。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舟闻时的额头：“傻站着干什么？进来。”
舟闻时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青云峰的月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温柔得让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跟着萧尧走进殿内，看着师尊转身给他倒茶，背影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舟闻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师尊，方才凌霄峰主……”
萧尧倒茶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怎么？吃醋了？”
舟闻时的脸一下子红了，慌忙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弟子没有。”
萧尧低笑出声，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没有就好。记住，你是我的弟子，别人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量。舟闻时捏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师尊这是在护着他。
殿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明明是并肩坐着，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舟闻时看着茶杯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想起那枚被捏碎的清心玉佩。
那上面，他偷偷刻了两个字——“共尧”。
他想和他的师尊，共一场逍遥。
本文CP：舟尧
舟闻时 × 萧尧
师徒向，不逆不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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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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