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崎这边听到一半突然断声，他掐着对讲机使劲拍：“喂？你人呢？说话！”
“吴崎。”
对讲机半途诈尸，吴崎一个激灵差点把它扔出去，“我靠，你吓我一跳！”
他抱怨道：“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把咱们的人都撤出去吧，再把警戒线范围拓到方圆一百米，现在，马上！”
“什么？你疯了！”
“我宁愿我疯了！你不会想知道我见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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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缇勒斯站在空荡荡的天井中央，她抬头望着明亮的穹顶片刻后，长舒了一口气，嘲讽道：“下回得把那两个人也拽过来，我可不想一个人收拾乱摊子。”
她的视线往下，然后随便挑了个方向往前走，直到一个公共洗手间的标志出现在眼前。
她没停下，直接撩起门帘走进去，拉开隔间门，进去，关门，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再重新推开。
空间转换，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门外一片狼籍，被啃咬得稀碎腐烂的尸块铺了满地，地面墙壁上糊着一层又一层干掉或新鲜的血迹。
这里的确被当成了厨余垃圾桶，任哪个普通人看一眼都会直接被吓疯。
墨缇勒斯嫌恶地皱了眉，评价了一句：“品味奇差。”
她的脚下涌出一团黑雾，汩汩延伸向前，一直到门口，所过之处残骸皆被吞噬，清出一条干净的路来。那些黑雾无声无息，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和学校鬼域里吞掉拉契亚的是同一种东西。
那是【人己】本源的【己】——“索取”的力量。
墨缇勒斯走了出去，环视四周，大致明白了这个天灾碎片的内容。
普通人眼中仅仅只是关着门的店铺在她眼中黑暗涌动，她走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一家营业的店。
叮呤呤——门口的风铃随着门被推开发出脆响，店内明亮，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迎出来：“欢迎光临，客人，您需要什么？”
这是家玩偶店，大大小小的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
墨缇勒斯大致扫了一眼，那些“玩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被摆上了货架，和这个残留下来的天灾碎片一起永远被留在这里。
她重新看向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问道：“你们的股东是谁？”
那只玩偶恭敬回答道：“这里是东方集团名下的产业。”
“我知道了。”墨缇勒斯打断它，走到一个货架前随便拿了一个放到柜台上，然后拿出一张卡放上去。
玩偶拿起卡，那张卡质地独特，上面用烫金铬着繁复典雅的花纹，通体为简约的黑色，正面是东方集团的图案，背面用小字写着持卡人姓名：佐栀子。
“带我去下一层。”舍予女神墨缇勒斯——佐栀子道。
玩偶放回卡，语气更加恭敬：“尊贵的VIP客人，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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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
听到这个词，我很是惊讶。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的历史课上有这个，我大致知道一点。”我回忆着内容，“半个世纪前，人间突然降临了一场天灾，以前的教研活动就去过天灾纪念馆，资料上说那是全人类的一场浩劫。”
这里是一个巨大铁笼的内部，并且被悬挂于空中，外面罩着层幕布，无法窥探外部情况。
铁笼有个门，没上锁，但目前推不开。在几番试探无果后，雷蒙德和我决定原地休息保存体力。
“那确实是一场浩劫，塔罗神殿的最后一位主神墨缇勒斯就是那时继位的。”雷蒙德道，“据说是她清退天灾，但具体如何便不得而知。”
“天灾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如果有意识就可以算生命体的话，祂应该是活的。”
“天灾世界内容很多，我们刚才遇到的就是其中一种。我推断这个鬼域里内嵌着一枚天灾碎片，而且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发生融合畸变了。”
雷蒙德一条一条解释道：“所以我让你待在我身边别乱跑，天灾世界没有必死之局，但生路往往险象环生。”
“之前在你没有拿衣服时看到的试衣间门，应该是里层世界，状态下滑导致了你的认知下降，里外层世界界限就会模糊，等认识下降到极低的时候，就会被里世界彻底同化成异类。”
我有些震惊，慢慢消化着这巨额信息量，不禁感叹：“你知道的好多。”
“我进FNH的时候理论基础考核是满分。”他道。
是错觉么？我怎么好像从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呃，得意？我眨眨眼，不过话说回来，有什么依据可以判断进入了天灾世界呢？雷蒙德见我一幅苦思冥想的模样，问：“还有哪里想不明白？”
于是我便把疑惑告诉他。他听后说：“你还记得那个女人说这是谁的产业么？”
我开始回忆，她好像说了个什么……东方集团？这名字有点耳熟，在哪见过呢？
雷蒙德没卖关子，直接为我解答：“东方集团在已知的资料文献中是天灾世界里最大的势力之一，听到那个女人说这个名字后，我便推断出了当时的情况。”
“我们算是进入了内嵌的天灾碎片里，那么按照这里的规则，我们是必须要拿衣服的了。”
“既然必须要拿，那么那些衣服应该都大差不差，所以我选了一件样式最简单的，能规避一点风险算一点。”
“但唯二没想到的是，你因为受伤的缘故半途状态不稳，以及在我准备伸手时拦住了我。”
“这就是我很知道的全部了。现在——”我一惊，右手毫无预兆地被抓住了。
原本保险起见，我俩是挨着坐在正中央的，此时此刻雷蒙德忽然抓住我的右手，往前倾了倾，一下子凑到了我面前。
我一个惊悸，不禁瞪大了双眼，竟任由他抓着手没抽回来。
他把我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翻在我俩的眼前，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么，我的，同伴？”
我忽得回忆起了之前试衣间里说过的话，噌得一下脸颊开始发烫，我都说了什么？！太丢人了！
我恨不能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绝对是故意的吧！
可还没等我有所动作，变故突生——铁笼忽然摇晃起来，我没稳住，猝不及防跌进面前人的怀抱中。
雷蒙德顺势圈住我，比了个噤声手势示意我别乱动，我有些紧张地瞄向四周，幕布在轻微晃动——这个铁笼正在移动。
过了一会儿，它停下了。
背上的手松开，我爬了起来。我们刚站好，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铁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我们被迫留在中间，外面罩着的布像是被一只手拿掉一样，自动揭开了。
但所幸已经缩小到不容许走动的铁笼也同步停了下来。
就像一彻准备就绪一样，外面的情景终于露出真容。
“——现在，请亲吻你的爱人。”
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的目光往下扫去，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
一条条流水线上全是半成品布料，身穿工作服的员工们在操作台前来来往往。一件件和外面商铺卖的一模一样的猩红婚袍被生产出来成堆成堆地运走，而我们就处于这宏伟工厂的上方。
放眼望去，一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笼紧挨着，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的下方似乎是一块私人休息区，摆设很豪华，做工精致的小沙发，前面还有摆了点心的矮桌。一个粉色头发扎成了双马尾，身穿精致洛丽塔装的女孩陷在里面，刚才的声音就出自她。
她的面前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同我一样穿着很好辩认的红婚服，俩人的脸上满是恐慌，在女孩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在女人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女孩清脆的声音说道：“第一关通过，看来你们的确是一对儿呢！那现在进行第二关，男方，你愿意为你的爱人付出一切吗？”
那男人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几乎是咬着牙道：“我……愿意。”
女孩俏皮的声音说：“真是另人感动的感情呢！那么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为了你的爱人活着留下来，第二嘛……”
甜美的声音里充斥着恶意：“让你的爱人代替你，选吧！”
那男人立马大喊：“我选二！选二！”
女人则崩溃大哭，一把抱住男人胳膊：“你别走啊！我不想死啊！”
男人焦急地甩开她：“对不起了妹子！我俩萍水相逢，你自求多福吧！”
那小萝莉欣赏着面前的一幕，眼瞎了一样啧啧道：“唉，真是对苦命鸳鸯。既然如此，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她打了个响指，身穿统一暗红色工作服的员工走上前将两人分开。
“爱情大考验！你们已经通过第一关证明彼此为对方唯一的羁绊和第二关患难与共，现在是第三关了哦……”
一瞬的功夫，底下的几人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沙发和不远处机械轰鸣声。
“他们去哪儿了？”我喃喃道。
“不好说，那个异类貌似是这间工厂的主人。”
“……你们。”突然，一个突兀女声插了进来。
我侧头看去，与我们隔了些距离的另一个铁笼里，蜷缩着另一个瘦弱女孩。同样的猩红婚袍裹住她瘦削的身体，显得有些不和谐。
她靠着铁杆望向我们，声音很是虚弱：“你们也是穿上这衣服来到这里的么？”
我与雷蒙德对视一眼，立即心神领会，这里有其他被牵连进来的普通人！
而且时间在我们之前，她必定知道这工厂里的一些情况。
我尝试性开口道：“你也是这样进来的吗？”
她点点头，继续说：“等她回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出声，被她挑中凑成一对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她停了一下，双眼里蔓上水雾，有些哽咽：“刚刚那一男一女就是在你们前面进来后被她挑中的。”
有用信息！
我忙继续说：“那……这位姐姐，你知道那个双马尾女孩是谁吗？”
“我听她自己介绍说她是这个工厂的厂长，叫□□丽丝。”穿婚服的女孩说，“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原本还有其他人，那个爱丽丝挑人有顺序……”
那女孩说着噤了声，拿出手机开始低头打字，过了一会后，她把手机屏幕举起来，上面写着一段话。
【她挑人有顺序，会先挑没有穿婚服的人。】
【你们是从一家服装店里进来的吧，只有从那里进来才会穿这个衣服。】
【这个衣服貌似是某种保护，只要不出声就不会被她注意到。】
【但是那家店太不起眼了，之前也有几个没穿婚服的人，他们都是从其它店门进来的。】
【那些人会直接掉进铁笼里，发出声音很大，会被她听到。就算不出声，她挑人的时候照样会被选中。】
这女孩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目睹多少人有去无回，自己总结出一套经验并一直严格遵守活到现在，而且还在尝试救每个后来的人。
于是我也拿出手机打字。
【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对面收回手机，过了片刻重新递过来。
【程茉】
我重新打了一行字，并把它举给雷蒙德看。
【我们把关键信息补全了，如果当时我没叫住你，让你进到那些黑暗里，你就会直接来这里。】
雷蒙德接过手机回复。
【嗯，不过对于她说的那些还存在疑问。天灾世界里像衣服这种能充当媒介的东西，往往和里层世界有关，这不见得是保护。】
对完信息，我再次举起手机。
【谢谢你，程茉姐姐，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对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对我们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我本想回应一下，可余光却瞥见雷蒙德好似微蹙了下眉。
难道是程茉有什么问题么？
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时，下方重新有了动静，爱丽丝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小沙发里。
她撑了个懒腰哼哼几声：“唉，今天又帮世界清除掉一个渣男呢，真没意思，肚子都饿了，让我看看……”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红制服，他们手里拖着一大团红到滴血的布料，里面的东西看不出形状，殷红的血很快渗出一圈。
但直觉告诉我，里面的东西就是那个男人。
那团布料隐约能看出花纹，俨然是他之前穿的那身猩红婚服。
至于那个女人，她在另一个一样的布团里。
下面很快传来咀嚼声，我一阵反胃，一脸菜色地移开视线。
雷蒙德很自然地扶住快要原地吐出来的我，道：“张口。”
我不明所以地张开嘴，一个东西喂了进来，在舌尖化开一阵清凉。
“…唔。”那居然是一块薄荷糖，被我含在口中，薄荷的清凉盖过了不适，甜甜的，令人心情愉悦。
我眨眨眼，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惊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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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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