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尘……扶尘……”
“宁……”他此刻方察觉，恐怕是那蛇毒的余韵发作了。
人面蛇毒有三个阶段：身、魂、情。
前面两个她已经受完了，尤其魂毒是在自己识海中挺过去的，如今剩下一个到发作时间了……
正失神间，颌间传来一阵温软，那股温软犹在那颌间游移。
感受到了下巴被头发蹭的痒痒的，他很快意识到这是在做什么，不禁仰起头来紧锁眉头，不小心哼了一声。
“宁宁……不可以……”
宁宁是被毒侵蚀了意志，可是自己却是清醒的，如何能犯下这弥天大错？
若是她清醒过来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谁知就是他这个反应，让那身上之人一顿，随后动作更加放肆。
好半晌身上的毒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还更加难受，洛祈宁无助的哭了。这不是疼痛那么简单的难受，这简直就是折磨人！
烦躁不得纾解，便只有哭了。
洛祈宁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了，她发誓她只是想来找扶尘降降温而已。至于后面的……绝对不是她的主观意识。
“你不是说……不适就要立刻告诉你吗？”
扶尘并未说话，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她无力地趴倒在扶尘身上，看着被自己弄得散乱的衣服，她又默默地盖上了，却全然忘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水粉色的小衣。
忽然，一只手倾覆在自己背身，轻轻拍了拍，又游到了腰间，这之间没有任何的阻隔，使得洛祈宁轻轻一颤。
不过她并未多想，只贪婪地嗅着扶尘衣上的香。那是一种令人熟悉心安的香，是皂荚洗衣后残留的淡淡果香，经过烈日暴晒后蒸发出来，闻着就暖暖的。
而扶尘这边，女子莹润藕臂就在眼前，散发出丝丝独特清香，叫人流连忘返。
眼前女子身着一件粉衣，本就叫人难以冷静的场景，她偏偏还如此不安分地乱动。她每动一下，他的下颌都跟着仰上几分。
下一瞬，洛祈宁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同时感受到那只手上移，到了后颈的绳带上。
她感受到那撑在上方的人的气息，重复着她先前的动作。
事情到了这一步，洛祈宁当然是清楚的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本该是一番沉醉，可是有一件事情一想起来竟让她一瞬间清明，连如此折磨人意志的焚身之苦都抵挡住了。
扶尘的动作被洛祈宁抵着心口打断了，他微微撑起身子，洛祈宁看见他的眼底泛着潮意。
纵使如此，他也能在一瞬间恢复清明，虽不知洛祈宁的毒是如何止住的，不过他是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就是了。
他迅速起身，想要离开。洛祈宁习惯性地去抓他的衣领却没有抓到，好在她手疾眼快，立即换了右手去按他的后颈，硬生生地又将人给拽了下来，近在咫尺。
“别着急走啊，我就问一个问题而已。”
“……什么？”扶尘此刻只敢盯着一旁的帘子。
“我们这样……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如何？”
……
洛祈宁心里一阵干着急。
“就是、就是……啧，”洛祈宁使劲地想着该如何说不会显得太过直白，过了会儿，她才凑到扶尘的耳边，很小声地说完。
扶尘的视线一下子就从帘子上飘了回来，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好像有点愣了。
其实她说的这些可以说的上是个杞人忧天的问题，想来是一向好学、爱看出的她也还没有涉猎到这一部分……那便只能都靠他了。
可看洛祈宁实在担心的模样，扶尘还是伸出手来点了三个穴位。
两肩处分别一点，最后一处，在小腹，这一下似乎很痛。洛祈宁听见他哼了一声，眉头也立刻紧锁住了。
……
“别跟着了。”
华沧的某处角落，陆漫雪正躲在树后探出个脑袋偷瞄陆润雨的背影。
哪知师兄沉默着走了这么久，忽然开口说了句话，而且好像还是对自己说的。这不比见了鬼还可怕吗？她分明就藏得好好的啊！师兄是如何发觉的？
她不肯出来，陆润雨便状似要回头，唬得陆漫雪连忙缩回脑袋。
“莫躲了。”
“我……我没有躲啊！我哪儿有躲？”
虽然师兄没有说话，但她就是觉得他像是没辙了才沉默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
也不知这句话是哪里触动了陆漫雪，她连忙从树后跳了出来，看起来非常激动。
“我想两个人静静！”
“……”
罢了罢了，陆润雨拿这个从小就充当一块狗皮膏药的师妹一向没法子。
既然没法说，也说不通，索性就当她是空气罢。
他今夜心情烦闷，便起身来这河边走走，现在走够了，再走已经不足以再平息他的烦闷，于是便在河边的石阶上坐下。
身旁也一阵风跟着。
他不知为何，今夜格外的郁闷。
出来透口气，也满脑子都是洛祈宁的事情。他想起昨夜的洛祈宁，虽然觉察出了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洛祈宁她不愿意说，自己被她瞒着，总归是比被其他人瞒着更加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和洛祈宁成为没有秘密的关系……
他好想要这样，真的好想好想。
正是因为不能这样，甚至是感觉到这份可能性越来越渺茫，他才会如此的不安。
不知道是哪里变动，他就是觉得洛祈宁如今不一样了，也没有哪里改变，可自己就是怕自己会离她越来越远了……
“师兄，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又是在为那洛祈宁的事情烦恼对不对？”
陆润雨没有理睬她，她也不恼，若是换做从前，她定是要又恼又闹一番，如今，她却能坦然的一笑而过后平静下来，只是心中有些小失落。
不对，不止一点。
“师兄，你为何就不可为我如此……”
她下巴撑在抱着腿的手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在地上画圈圈呢。
“我知道你不喜我任性、闹腾，过去的我的确是有些蛮横，也不该那样对洛祈宁……对任何人我都不该那样任性，可是我如今知道错了呀，也改了。”
“师兄，你不喜欢我，你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是……但是，”陆漫雪说着吸了吸鼻子，显然是哭了，藏也藏不住：“但是你也不讨厌我呀，对不对？”
她不敢去看陆润雨反应，她想好了，若是他不讨厌自己，那自己说什么也不会退缩。若是……他说讨厌，或者是继续沉默，不理自己，那便……那便……
她也不知该如何。
那便不如就换个人去喜欢吧！喜欢师兄让她这样痛，那她就不喜欢了……
可是换个人，又还有谁能让她这般呢？没有人了，没有比像师兄更好的人了。
师兄他冰姿玉骨，高悬如月，看起来似冷月，可那外表之下，却塞满了绵密的云，轻绵柔软。
便是这份不同，令她心中着迷。可惜，他从来只用冷冰冰的眼神来看自己。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便是师兄的回答。陆漫雪惊讶的转头，看见的竟然是陆润雨怔愣的神色。
本以为是斩钉截铁的‘讨厌’二字，可是不是，且这样怔愣的神色，师兄从来不会为自己而做，就好似有什么困惑，能让他费神，如此，便够了。
陆润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师妹问出这句话时，本将她当做空气的自己听进去了，而后竟还陷入了一番思考。
这个问题像是问进了他的心里，他对陆漫雪那冥顽不灵的心思经过思考过后竟有了动摇，于是他便答了一句不知道。
他好像讨厌她，又好像……不是讨厌。
师妹这个人平时淘气又任性，身处华沧这样的翘楚门派，有着这样厉害的师父，还得到师父的宠爱，却日日仗着各师兄师姐和甚至是师父的宠爱，日日玩耍度日，不思进取。
虽然他不喜这般做派，但他也管不着，也没有权力如何。也许他就是羡慕，羡慕师妹一开始就有那样好的一切，她却全部看不到一般，可以指着鼻子骂师兄们，还不努力修炼，而自己却不得师父青睐。
甚至一开始都得不到师兄师姐们的理睬，他们全都围着小师妹转，唯有两人愿意搭理他，那便是洛祈宁，还有一个就是陆漫雪。
可是陆漫雪的靠近他不喜欢，也不想要。也许……还有儿时的原因，可是如今长大后第一次再认真的想想，那些尘封的模糊记忆……
算了，他不愿想起，师妹也不知道。
陆润雨站起身来，看了眼陆漫雪，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孰料，身后之人冲上来环住他，好似用了很大的勇气一般，自己也毫无防备被这冲击的脚下一个趔趄。
“我看着你的背影，看了好久。”
感受到师兄的手微微抬起，她知道师兄是想撇开自己的手，可是她也没想到，说完这句话，师兄居然没再继续动作。
还有方才，若不是余光瞥见他起身后看了她一眼，她也断不会做出现在这般举动。
师妹今夜好像很脆弱，她从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会有这样的时候，便是真的有，自己也是不会怜惜她的。
在他眼中，他们师兄妹二人形同陌路。
可是此刻，陆润雨也不知自己现在是怎么了，许是今夜他才对师妹有过一点点的了解。
所以他不再那么的排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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