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起身，欺身压向了舒羽，她紧张得很，本能地就想往右躲，下一瞬却发现自己误会了——他手扶椅背，探长了身子去够车后排的东西，够来一件外套递给她。
“穿吧。”他轻咳了一声，正经地坐好，刻意不去看她。
舒羽一看，又是他那件军绿色的冲锋衣外套，没有多说什么，乖乖穿上。
胸前的春光倒是遮住了，可男生衣服太大不合身，明明遮得严严实实了，却莫名显得她更诱人了，真是奇了怪了。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低头也好，抿着嘴往窗外看也罢，就是不看对方，小小的空间里都是拘谨和局促的味道。
哪怕找点什么事儿做，也比现在这么闷不吭声强得多。
他拿出烟盒，似乎想抽根烟，烟刚叼上嘴，又意识到不能开窗户，否则雨会漂进来，只好又把烟放了回去。
之前逗她说要去宾馆开房，纯属是心胸坦荡的恶作剧，但当他脑海里某一瞬比如现在——真的不受控制闪过某个字眼和念头的时候，他就开不出这种致命玩笑了。
这种感觉令他感到震惊又离谱，鸿飞突然有点鄙视自己，赶紧变成老实人一枚，安安分分坐在那儿，一声儿也不吭了。
而舒羽呢，她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听见皮革坐垫发出摩擦的声音，搞得她动也不敢动，因为在这种气氛下，车里发出的任何声音，只会让两人变得更尴尬一点。
又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腼腆得很，谁都不说话，气氛奇怪到爆炸。
“那个，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又欲言又止，他问：“你想说什么？”
她忸怩地“承让”道：“你先说。”
“我说你冷不冷？”
“不冷。”她摇头。
他薄唇微撅，想了一会儿，好奇道：“那你想说什么？”
“我说……你不开车走吗？”她的声音小小的，也不看他，只是撇着脸。
小表情透着点儿不安分，他瞥了眼面前正经受暴雨的挡风玻璃，想了番说辞：“嗯……等会儿吧，雨太大了，开车不安全……”似乎是想增加可信度，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是吧？”
舒羽知道他赖在这儿不想走，但被他的小心机语气给逗笑，偷偷抿起唇，故意揶揄道：“怎么，现在不怕回去迟了，尤导找你兴师问罪啦？”
唇角不受控制地歪起，他笑：“你再激我，小心我天亮再带你回去。”说话间，好看的眉毛不自觉地扬起。
这在舒羽听来，却是一句甜蜜的恐吓，她一点儿也不怕，反倒表现地兴致勃勃，冲他昂起下巴挑衅道：“我不信。”
“那好，”他锁住车门，“咱们俩今晚就别回去了，怎么样？”虽不看她，但昂着脸说完后，还是忍不住抿唇，憋起笑意。
杨舒羽心里虽然怂了，但可惜嘴上却不愿认输，闷声倔道：“不回去就不回去。”其实心里已经害羞得要死了。
觉得俩人现在的样子有点幼稚和好笑，鸿飞一勾唇角，声明道：“好了，不逗你了。”又转头望了她一会儿，道，“我这衣服跟你还真是有缘呢，被你穿了好几次了。”
舒羽同样这么觉得，在面前伸出两只可以盖过纤纤玉指的衣袖，娇蛮地反问道：“那……跟它有缘的人多不多呢？”
他饶有兴趣：“什么意思？”
“我是说，有没有别的女孩子穿过它呢？”她问得明目张胆。
他抿唇一笑，温柔地别开脸，低声道：“当然没有。”
她沉思了会儿，又道：“我还是想问，昨天晚上，你跟程菲说什么了？”
“程菲？”
“嗯。”
他显得淡淡无谓：“没说什么，就说了我们不太合适，叫她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他的冷淡令舒羽震惊：“啊？你这么直接？！”
他却不以为意，道：“还好吧！在昨晚之前，我都比较委婉，但是不太管用……至于昨天晚上，我已经很照顾她的感受了。”
其实昨天晚上在酒桌上，郝家倩引着一帮人起哄的时候，他已经冷起脸很不高兴了，但他表现得比较克制，一桌人只有方垒瞧出来了。要不是顾及女孩子的脸面，他就不会单独把她叫出去私聊，早在酒桌上当着一帮人的面直接拒绝了。
舒羽听得颇为汗颜，还有点恍然大悟：“你拒绝得这么直接，怪不得她今天一直在哭呢！”
他叹了口气，不走心地道：“那不好意思了。”他不想被赶鸭子上架。
她又好奇道：“那你用什么理由拒绝她的呢？”
他脱口而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儿需要那么多理由。”
她吐槽：“你好无情啊！”
女孩子就是容易感同身受，突然有点同情程菲是怎么回事？臭男人！不由得从上到下审视了他一番。
“什么？”语调拉高，鸿飞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拒绝你的情敌，你还骂我？
“那……你不能温柔点儿吗！”她突然正义感爆棚，替程菲打抱不平起来。
他真是无语得厉害：“那你叫我怎么办？和她在一起吗？”
他瞧着她，半是回应，半是试探，舒羽被他问得语塞，垂眸嘟嘴，小声嘀咕道：“那不行……”
他却机敏地抓住她的话柄，反问：“不行？为什么？”
被他问着了，舒羽说不出来，但也不愿吭声儿。
他步步紧逼，不愿放过她，开始微微凑近：“说话呀。”他温柔得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带着几分期待的光芒。
舒羽脸色微红。
没有任何防备，他突然伸头亲了她一下。
薄唇微啄的感觉惊心动魄，舒羽像是突然被定住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他盯着她笑，对准她唇瓣又亲了她一下，伸长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漂亮得像是线条画，更衬得他这一吻是如此的肆无忌惮。
舒羽更震惊了！如果说她刚才的眼睛睁得像水杏儿，现在就睁得像铜铃！
她又羞又怒，立刻用手背遮住嘴：“你干嘛突然亲我啊！”
“想亲。”就亲你了怎么着吧！他微昂起下巴，小表情颇为理直气壮。
仍保持着欺身凑近她的姿势，用好奇又勾人的语气试探道：“怎么样，我亲你，你害不害怕？”
“……？！”舒羽现在不是害怕，她是傻眼！
“不回答？那好，我也要问你，你昨晚干嘛亲我？”现在该轮到他秋后算账了。
舒羽更傻眼了。她亲他？！还昨晚？！
“我昨晚被你占的便宜，你今晚总得还回来吧？”说着又暧昧地轻啄了她两下，亲得她在呆愣出神中，头也跟着微微后仰了两下。
他压低剑眉眯起眼，再次“恐吓”道：“怎么，还不害怕？”
可能是因为他的嘴唇很漂亮，微噘的时候太娇俏了，导致他此刻一脸“坏相”样子有点可可爱爱的。就是这份可爱，莫名其妙把舒羽给逗笑了。
“噗嗤”一声，她突然笑场了。
这种时机突然破功，实在有点不合时宜和破坏气氛。可能自己也觉得奇怪，但她就是没忍住。所以这会儿可以看见她咬着唇，很努力地在憋笑，眼睛晶亮亮地望着他，可是望着望着，自己的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纯洁又羞涩。
鸿飞狐疑眯眼的小表情更可爱了：“你笑什么？”
可她还是在笑！而且越来越憋不住了，最后眼睛弯得越来越厉害。
真是奇奇怪怪的笑点，他莫名也被逗笑了，跟着展开好看的笑颜，牵起她的手追问：“说呀，笑什么呀？”
她娇羞得笑眼弯弯，只知道用手背去遮住刚才被他吻过的唇瓣，一个劲地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他拉下她手，不让她遮掩自己，再次正经起来，魅惑人心地警告道：“真的不害怕我吗？”
他离得太近了，眼神诱人沉沦，听着车外的大雨声，舒羽傻傻地盯着他，只觉心脏里有一头小鹿在疯狂乱撞，扑通扑通的。
他好心提醒：“如果你再不反抗的话……”
“……”
“那我可就认真了。”
“……”
眸色变深，他缓缓伸头，温柔覆上她双唇，轻吮她唇瓣，微微撬开她贝齿，一切都不疾不徐，好一段循循善诱的吻。
十来秒后，他停了下来，继续下套：“那天晚上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是因为……大家撺弄我和程菲是一对吗？”
舒羽的脸潮红欲滴，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呼吸了。
“难道你在吃醋？”
“因为……”
他用温柔的声线，继续迷离地蛊惑着她：“因为什么？”
“我……”她嗫嚅着，却怎么也说不出，胸口不断起伏，心脏像是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可他就是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嗯？你什么？”这声音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我……我……”害羞的感觉要把她烧化了，好难，她真的说不出来！
他柔和的目光渐渐变得清幽，没有笑意，只是深不见底地凝视着她，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灵魂。
“……喜欢你……”
终于承认了！
他猛地堵住她双唇，唇舌搅弄，冲动而热烈，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而她昂着脸，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被亲得娇肩不受控制地耸起，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不顾一切回应他的热吻。两臂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被他搂得身体开始压向他，鸿飞也不由自主地朝后仰去。
这种熟悉的亲密感似曾相识，好像在梦里有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阵阵喘息中，她仍晕头转向，浑身都化作了一摊软泥，有气无力地趴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勾起唇角，轻声儿轻气又严肃：“听到了，可不许赖账。”
她胸口起伏，不停喘着：“你怎么那么坏！故意骗我先说出来！这下高兴了吧！”而且还是用吻骗她！
他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抱怨道：“你昨晚可就是这么亲我的。现在勾得我上了瘾，以后再也不能不亲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她害羞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默不吭声，他低头瞧她，追问：“嗯？怎么办？”
她忽然抬起头，乖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聊表安慰，纯情得不得了。
游刃有余地，他的脸颊漾起绵绵笑意。
发觉他漂亮的凤眼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幽深又迷人，她脸红扑扑的，一头撞进他脖颈间，半羞半恼：“烦人！你别这么看我！”
她的羞恼在他听起来却如同娇嗔，他只是笑。明明在忍，眼睛和嘴角却早已笑意泛滥，因为他尤其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可他越是这副神情，越是让杨舒羽炸毛。
“你还看！！！”她揪住他衣领，恼羞成怒×2。
忍着笑意扭开脸，他配合地闭上眼：“不看不看，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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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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