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是时候该离别了。
阿错和顾凌舟都不是伤感的人,马车驶到城门处,二人就干脆的道了别。
顾凌舟坐在马车上,在白色的微雨中缓缓驶向远方。
阿错抱着木盒,撑着伞爬上城楼,看着他的马车一点一点地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散在视线中,才下了城楼。
等她下了城楼,那雨突然像是吃饱了没事干似的,突然下大,雨幕瓢泼,一时间根本就无处下脚。
阿错只能抱着木盒站在城门的穹洞底下,一边怒骂老天,一边等待着雨渐渐变小。
失策了,今早就记得给顾凌舟装东西了,忘记再多要一俩马车了。
雨势较大,一时间地上的积水蔓延到了台阶上,雨水顺着微小的倾斜,雨水滑到了她的鞋尖,阿错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可是,雨势太大,阿错只顾着将木盒环抱在怀中,忘了脚下的雨水,没多久,她的鞋袜被浸湿了。
阿错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裙摆鞋袜,琥珀色的眼睛垂了下来,像只被打湿毛发的小狸奴,眼中满是懊恼。
她叹了叹气。
可就在她自认倒霉的时候,一道熟悉的铃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特殊。
阿错征然地望向声音的来处,看到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来,在距离她五步的位置停下,那雕着青竹仙鹤的车门从里打开,从里走下来一个云清月朗的公子。
他一袭白衣,撑着一把暗红色的伞缓缓向她走来。
等他到她面前时,对着她唤了一声:“殿下。”
他的这身衣衫,这把红伞,一瞬就将她拉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个场景。
她记得,他那日也是这样唤着她殿下的。
有时候她觉得时间真是一个好东西,能将那些觉得不可能的事情都变得可能。
沧海变为桑田,平淡变出野心,高傲自持变得低头俯身。
同样的场景,却是不同的心境。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清冷高贵的公子,埋怨他:“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崔行渡听着她这话,眉头动了动,好心地提醒她:“不是殿下说的今日不愿见到臣吗?”
她今早因顾凌舟一事起了争执,气头上对着他说今日不愿意见到他,为了惹她再次动怒,他识相的离去,不在她面前待着。
只不过看着雨势渐大,她又迟迟未归,心中担忧她,便出门来寻她。
结果没想到一见到她,居然第一句是埋怨他没早点来。
被戳穿的阿错不但没有消气,反而像炸了毛的狸奴一般,无理取闹:“我不管,我是储君!我说你来晚了你就是来晚了!”
她抱着木盒,理直气壮地道:“而且你身为男宠,就应该随时随地跟在我身边。”
身上被雨水沾湿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她撇着头,小声的嘀咕:“都怪你,我的鞋袜都湿了。”
听着她并不是不愿见他,他心中像是吃了糖一样,心中郁结的情绪一时间烟消云散,缓缓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应着她:“好,是臣错了。”
“臣应该早些来的,臣下回必定和殿下……”
“寸步不离。”
阿错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需要他,这一切都是他身为男宠的失职!
***
等崔行渡护着阿错上了马车后,他先给阿错倒了一碗姜茶让阿错喝下,随后又亲自将她的鞋袜一一脱下,用干净的帕巾认真地为她擦拭。
阿错端着那碗姜茶,边喝边看着那个低头俯身的温润公子,一双琥珀色的凤眸微微眯起 ,将他从头看到尾。
他是世家长公子,自幼不是习读诗书,就是抚琴作画。
哦不对,他不抚琴,他弹琴魔音入耳。
但不管怎么样,他的那双手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做风雅之事,却不成想有一日会给一个小乞丐擦拭小足。
不过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那骨节分明地玉手伺候人的模样,阿错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她端着姜茶的手转了转,晃了晃碗中仅剩的一些茶汤,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晦暗。
等到他擦拭干净后,从一旁拿来干净的鞋袜,准备再为阿错穿上时,阿错却用脚踢开了他手中的罗袜。
她将玉足一点一点地移上到了他的腰间,慢慢感受着他腰间的劲瘦有力。
崔行渡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滞,抬眼望着做着那事的罪魁祸首。
只见那个罪魁祸首满脸笑意,一只手拿着碗盏,将自己不怀好意的小半张脸给遮掩住了,露出一双弯着的琥珀眸子。
其中充满了要作弄人的狡黠。
崔行渡感受着她脚下的温度和不安分,深色潭水的眸子一时间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他对着她问:“殿下,在做什么?”
看着他的这些反应,阿错笑得更加大胆了起来,身体随着她的笑,花枝乱颤起来。
她将那只脚又往上移动了几分,抵住了他宽广的胸膛,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不是长公子说的吗?”
“让我……想踩哪里就尽管去踩吗?”
“怎么?想反悔?”
听着她说的这话,不知怎么,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感觉,一时间只觉得脑袋疼。
他低头望着她的脚。
她坐在榻上,他跪在床榻边,但因着他身量高,她抬腿时的动作会让她裙摆的衣料往下落,露出她玉洁般的小腿。
他咽了咽,撇过头去不看她,沉声道:“我说的不是这样的踩。”
看他还在狡辩,阿错挑了挑眉,他昨日可是让她流了好多鼻血,还被顾凌舟嘲笑,才不愿让他好过。
她对着崔行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朱唇轻启:“哦——”
“长公子说不是这样踩,那是这样吗?”
话音刚落,阿错将她的脚刚回到原来最初的位子,然后没停留一瞬,又将脚往下移了几分。
阿错给这个位置取了一个妙的名字。
玉兔药捣。
崔行渡一时愣在了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且因着她的动作,他压根就不敢乱动。
阿错舒展舒展了自己的脚,感受着他的应有的变化。
她勾起嘴角,有些嘲意地望着他,不怀好意地开口:“看来,这就是长公子说的了。”
崔行渡玉色的耳尖顿时烧了起来,都快要和他耳边的红色宝石耳坠一样红了。
见他这副模样,阿错心中开怀,贼心更加大胆起来,她缓缓起身靠近他,凑到他耳边悄悄地问他:“长公子舒服吗?”
崔行渡咬着牙,看着这个毫无分寸又大胆十足的储君,皱了皱眉,第一次叫了她的大名:“李执澈!”
听见这个名字,阿错愣了一瞬,但没多久笑得更加灿烂。
她退后靠在床榻上,得意洋洋地道:“长公子,你急了。”
他从来都是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将一切都算的好好的,就算到了紧要关头都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要不是见过他为她着急的模样,她都要以为他真是天上的不染凡尘的谪仙了。
今日难得看到他失态的模样,她还不得好好嘲笑一番?
“哈哈哈哈哈哈哈,长公子,也有你急的一……”
“!”
就在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没发现那个长公子眸中的潭水愈来愈深邃,黑色的浓墨渐渐掀起一阵汹涌的巨浪。
在她还沉溺在欢快的嘲笑当中时,一只大手早就缓缓抚上她小腿,在她开口的瞬间,将她彻底捉住,一把将她拉到了床榻边,墨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嘴角上还带着笑得储君殿下。
既危险又莫测。
他捉着她的小腿,让她动弹不得,就如同她刚才踩住他一样,随后低头,对着她光洁的小腿,亲吻了上去。
感受小腿潮湿热意的阿错:“!”
“崔行渡!你你不要脸!”
听到这番话的崔行渡低声笑了一声,那鼻尖的气息喷洒在她小腿肚的肌肤上,又麻又痒,让她不自觉的想躲。
可男女之间力气悬殊,她根本就躲不了。
她算是懂得什么叫玩火**了。
良久,崔行渡抬起头,看着那个面红耳赤的储君,笑着对着她道:“殿下,你急了。”
阿错才不肯认输:“……我没有!”
崔行渡像是一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挑了挑眉:“哦?真的吗?”
一双泛着春水的桃花眼将她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在她要开口骂他那一刻,他笑着俯身,吻上了她的朱唇,将她的话全都吞了下去。
他的吻总是很霸道,每次都要将阿错口中的水气全都吃干抹净了不可,弄得阿错每次都快要窒息。
“呜…呜……停…气…气!”她推了推他,示意他停下。
该说不说,崔行渡还是有伺候人的意识的,在阿错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松开了她,慷慨地给她留了十几秒的时间喘息,随后又接着吻了上去。
大有誓不罢休的原则。
阿错被他亲的晕晕乎乎,慢慢的也起了感觉,顺势迎合着他,一边亲,一边去解他的玉扣。
他的玉扣比较复杂,她又被亲的头晕眼胀,解了好半天才解开,等到那一声暗扣被解开的声音响起,阿错的小手顺势滑入他衣衫中时,崔行渡离开了她。
阿错泛着潮红的脸疑惑地看着他:“?”
崔行渡低头看着自己被解开了的玉扣,默默地将那露出了无限风光的衣衫拉了拉,沙哑地提醒她:
“殿下不是说要为云公子和柒姑娘守孝吗?”
实在不算崔行渡给自己堵路,而是这是两月前阿错的原话,她可堪堪执行了两个月,半分不肯让步。
他可不想做到一半,箭在弦上了,她又来一句这话。
他话音刚落,阿错像是清醒了一般,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恍然大悟:“对对对,你提醒我了。”
崔行渡默默将自己的衣衫阖上:“……”
他就知道。
可谁知,下一秒,向来处事不惊的长公子看到了他这辈子想不敢想的一幕。
只见那位储君殿下将桌上的那个眼熟的木盒搬到了屏风后面,然后又显不够似的,拿了一块不透的毯子将那木盒盖上,对着那木盒说:
“你们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他这才想起来,那是云清池和柒娘的骨灰盒……
崔行渡简直要被阿错的行为给气笑了。
可他还是太小看阿错了,她将一切都弄好之后,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边走边脱她的衣衫,走到塌边看着那个衣衫整齐的长公子,疑惑地道:
“你干嘛把衣服穿好了?”
崔行渡沉默半晌,望着那个脱的只剩中衣的储君,犹豫地开口:“殿下不给他们二人守孝了?”
阿错恍然大悟:“你在担心这个?”
她解释和宽慰道:“昨日已经七七之日了,孝都守完了。不用担心,可以做可以做。”
不知怎么的,听到她这句话,崔行渡只觉得太阳穴一直在跳,看着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显然,阿错的脑子怎么长没人知道,而现在,阿错只知道她现在有大事要做。
她快步走到塌边,将崔行渡推到在榻上,对着他的朱唇毫不犹豫地就吻了上去。
她刚才被崔行渡差点吸干精气,这回她要夺回来。
虽然崔行渡对阿错这放荡不羁的行为大受震撼,但还是不能接受被骨灰盒给看着,顺手在阿错吻他的间隙,将床榻上的帷帐给拉了下来。
一时间,床榻陷入了黑暗。
所有触感都清晰可感,他们本就带着爱欲,虽然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搅,但当他们二人又重新相交时,浓厚的爱欲又再次复苏。
肌肤相亲,唇齿相依,做一对彻彻底底的真爱侣。
大雨中,马车外的长丰将马车拉到无人之处后,就聪明地溜之大吉。
徒留那百年世家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质量和隔音都极好的马车在细雨中起起伏伏。
马车内芙蓉帐暖,良辰美景。
只听那娇儿声声慢,一声唤着一声:
“哥哥。”
他俩的对抗路在于不可言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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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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