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凌舟走后,阿错和崔行渡任命了刘知佺为丰州知府,将丰州的政务官员大小之事全都交给他。
他们二人几乎是亲力亲为,直到刘知佺几乎上手之后,他们二人才有了片刻的休息时间。
但等到事项都做的差不多时,已经到了七月。
太学那群学生早在春天末尾的时候打道回府了,阿错身份特殊,祭酒自然不敢催促,但无论如何,离去年约定好的一年之期也不剩三四月了,阿错该回太学了。
她那早就化成白骨的父皇,应该要驾崩了。
她若再不回去,天知道那些豺狼虎豹又会做出什么阻挡她登基的事情来。
阿错在丰州做的这些事情肯定瞒不了任何人,她也没想瞒,既然要夺权,不昭告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回京之后的血雨腥风准备。
她已经让慕水谣的追云阁放出了皇帝病危的消息。
丰州之事出后,世家大族和梁元吉对她的忌惮肯定愈加强烈,许会在她登基一事上下功夫,阻止她登基,不肯放出皇帝已死的消息。
既然他们不愿意,那就只好她自己来了。
只要皇帝已死的消息被放出来,无论他们再怎么阻拦,都得咬着牙捏着鼻子让她登基。
这个女君,她当的板上钉钉。
她看这一回,他们能拿出怎样的借口来搪塞她。
***
“殿下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休息会儿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玉手沏了一盏茶,将茶递到阿错的面前,示意她停下。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马车内放了冰,为了不让室外的热气跑进来,马车并没有开窗,光线有些暗。
崔行渡担忧她的眼睛受不了,柔声提醒她。
阿错盯着手中递过来的各方密信,看的认真,并没有听崔行渡的停下,只堪堪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一目十行,连茶水都忘了喝。
崔行渡垂眸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她真这副模样根本听不到他的叮嘱。
若是一年前的崔行渡见到她这副模样,定是十分欣慰,可换到了现在,他只觉得她太过于认真了。
每天除了看信、回信、吩咐通天塔的人,整个人紧绷的像一根弦,崔行渡甚至觉得,她哪一天弦就绷开了。
他又从她手中把那杯茶水取走,取了一颗蜜饯亲自送到她口中。
她虽然看的认真,也还是能够感受到外物的变化,书里说不吃嗟来之食,但没说不吃送来之食,送到嘴边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反正是崔行渡喂的,毒不死她。
她接着看书信,眼珠都没转一下,贝齿轻启,含下他送过来的那颗蜜饯。
见她将蜜饯吃下,崔行渡那只刚从她手里取出茶杯的玉手晃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茶杯,又看了一眼她正在咀嚼的嘴。
他墨色的眸子暗了暗,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几丝光亮,视线落到她的沾染了一些水渍的朱唇上。
他抬起手,用指尖抚上了她的朱唇,冰凉的触感从朱唇传到阿错的脑中。
她撇了头,躲去他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问:“你干嘛?”
崔行渡沉着眼盯着她,认真道:“有糖霜。”
听到这话,阿错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唇,没摸到什么,疑惑地开口:“有吗?”
崔行渡睫毛微微颤动,轻声嗯了一声。
他好心:“我来帮殿下吧。”
难得见到他这样自告奋勇,阿错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将这件事交给他,随后又拿起信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见她还依旧在看信件,崔行渡墨色的眸子暗了暗,渐渐变得晦暗不清,那只骨节分明的玉手缓慢地贴上了她红润还带着水渍的朱唇。
她的朱唇很饱满,也很温润。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将她唇上的水迹给一点一点地轻拭干净,指尖在她唇上慢慢打转。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一点都不敢用力,生怕让她不满。
他缓缓将自己凑到她的耳边,望着她的侧脸,眼眸深邃,墨色又暗了几分。
要是平常时候,她早就能发现他的逾矩行为,大声嚷嚷了,可是今天她并没有,今日的她居然一动不动,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信里的内容。
他将视线落到了书信上,当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一瞬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中打翻了一般。
不知怎么的,他心中燃起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怒气,随后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温热的鼻息洒在她脖间,让阿错不自觉地歪了歪头,然后又接着去看信。
他挑了挑眉,手指在她的朱唇上停顿了片刻,贴在她耳旁轻声,似妖精的引诱般,问她:
“殿下在看什么?”
“顾……唔……”
阿错那个顾字还没说完,崔行渡那只修长的玉手就乘势而入,伸入到她的口中,挑拨着她的那寸舌灿莲花。
作为世家大族,他的手常年保养的很好,每一寸的肌肤都细腻温润,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兰花清香,一如他本人一样。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手指很灵活,但她没想到,在口腔中,他也依旧那么灵活。
阿错被他这个突如其来地动作打的措手不及,忘了去阻止他,让那只手得了逞。
一直在她口中搅动风云。
可这还不算什么,那只恶手的主人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用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大脑空白的间隙,低头吻住了她修长玉洁的脖颈。
阿错感受到他的触感,感受着那舌尖的轻逗,一时间颤了颤。
好在妖精没有在她脖间多停留,收了神通,将头靠在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朵幽幽开口:
“顾公子对殿下说了什么吗?殿下看的这么认真?”
“唔唔唔……”阿错刚想解释,就又被他手上的动作弄得开不了口。
崔行渡的动作并未停下,他侧脸凑贴在她的耳畔,沉声问:“殿下看起来很激动,是因为顾公子吗?”
他温热的气息顺着耳畔一路向下,弄的阿错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抬起贝齿对着她口中肆无忌惮的玉手,毫不犹豫的就咬了下去。
“嘶——”他因吃痛闷哼了一声。
他知她这回是反应过来了,便将他的手指从她口中抽出。
不知是不是他的手指太过于细腻,从阿错朱唇中抽出来时还带着了一些晶莹剔透的津液,那津液像是玉藕断裂后拉出的细丝。
连接着她的朱唇和他的指尖。
他轻声笑了笑,声音如溪边清泉,干净清爽。
他将指尖的那方水迹下的牙印透给她看:“殿下,你的牙齿好锋利。”
看着那方水迹,阿错的脸染起了几分红晕,错开眼不去看他,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并不想理那个妖精。
可她不知那只妖精不是一般的妖精,他见她还是不看他,他眸中的潭水愈来愈深沉,他将被阿错咬出红印又带着水迹的手缓缓收回。
一点,一点地敲在了他的唇畔。
他的唇也沾染上了一些光亮。
阿错被他的动作震撼地说不出话来,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可就在下一秒,饶是再厚脸皮的她都变得烧了起来,警铃大作,以今生从未有过的速度快速的拉出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阿错冲着他激动地喊:“不能吃!”
崔行渡见她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看着那个红着脸紧紧拉着他手的阿错,嘴角不可察觉地勾了勾。
他反问:“怎么不能吃?殿下和我难道没有吃过吗?”
阿错被他这话惊得外焦里嫩,一双凤眼都要变成两颗圆润的大李子了。
她涨红着脸:“你!这能一样吗!你你你!真是不知羞!”
妖精!她就说他是妖精吧!谁家好人说话这样说的!!!他每次都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扰乱她的纯洁善良的心!
崔行渡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他漾着眼中的春水反问她:“我、不、知、羞?”
“那那日在浴室中非要看臣洗浴的是谁?将臣扑到在床榻上唤臣哥哥的是谁?那日拉着臣的手说在多放些进去的又是谁?”
“原来殿下这么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
这些都是能大庭广众说出口的吗!
“啊啊啊啊崔行渡你给我闭嘴啊!”阿错简直要被他的口出狂言给烧死了,恨不得立刻拿根针把他的嘴给缝起来。
她伸出手把他的嘴给捂住,但她一时心急,力度没把握好,把他给扑倒在地,连带着自己都扑在他怀中。
她咬了咬牙,恶狠狠地道:“不许再说!”
她作为堂堂一国储君,女娘要脸!!!他天天就尽拆她台,她还要不要再朝廷混了?!
他抬起手,将手放到她眼前晃了晃,望着她,想要从她口中得出答案:“那殿下你说,这东西能吃吗?”
她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他今天究竟怎么了?没人惹他啊,难不成他们男人也和女人一样,每个月都会来事?每个月有那么几天阴晴不定?
看着他骨节分明又有水泽的玉手,阿错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她愤愤地看着他,随后二话不说就对着他那张让她羞愧难当的薄唇吻了上去。
这回阿错可没心软留情,对着他就是强取豪夺,恨不得将他口中的水气全都夺走,吞入腹中,让他的彻彻底底地渴死在原地。
这一吻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因为他们二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一时间偌大的马车中就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水声和衣衫相叠的声音。
虽然说阿错的一开始是旗开得胜,可终究耐不过崔行渡的稳中求进。
到了最后,阿错还是败下阵来,扑在崔行渡怀中,将脸全都埋到他胸前的衣衫当中,好遮住她红的像晚霞一样的脸颊。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有些餍足的崔行渡,气鼓鼓地问:
“你今日究竟怎么了?”
变得如此…不要脸!
崔行渡动了动眉,一只手将她揽着她的腰,一只手倒了一盏茶,把茶递到她的面前,一点一点喂给她。
直到阿错将茶水喝完,他才柔声道:“我只是想让殿下喝茶。”
阿错才不信他,转头哼一声:“骗子。”
见阿错不信,崔行渡又道:“好吧,其实是刚才慕姑娘说捉到了一只兔子,让我来问殿下是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阿错无语:“崔行渡,我很像傻子吗?”
“你究竟怎么了?”
崔行渡并没有着急回她,反而伸出手把他们刚才打闹时纠缠在一起的的头发一点一点的解开。
边解边说:“与其问我怎么了,不如问殿下怎么了。”
“殿下每日究竟要看多少书信公文?每日卯时起,子时寝,除了吃饭就再也没离开过书案,脸上的笑越来越少,眉头越来越紧。”
“我只是想让殿下开心放松,给自己留出喝一口水的时间。”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听到这话,阿错就知晓他的意思了。
原来是这些日子自己太过用功,把他给吓到了。
知晓了他的意思,她对他今日出格之举一下就原谅了,气全消了,她勾起嘴角,笑出声来。
她挑着眉,伸出双手手环住他的脖颈,拉长语调:“长公子心疼我啊。”
崔行渡垂眼看着她,睫毛微微颤动,点头:“殿下是一国储君,是大梁栋梁,是太学优秀学子,也是……崔某的心上人,自然要心疼。”
听到优秀学子的阿错愣了几秒:“?”
可没过多久,她突然大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我们长公子也有满嘴说胡话的一天。”
“你明知我在太学斗鸡走狗无所不作,还夸我是太学优秀学子,你就不怕祭酒大半夜来敲你的门,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摊了摊手,无所谓:“那又何妨?祭酒到时候敲门,殿下开门他就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些话了。”
阿错听到这话,想到祭酒那老头子若是知道崔行渡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怕是从西市买来的假发都给吓掉了。
想到这,阿错不禁笑得更大声了些,将头埋到他怀中,笑的一颤一颤。
看到她笑了,脸上驱散了往日的愁容,变回了那个爱笑的模样,崔行渡心中的忧虑消散了许多。
他将她抱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墨发,感受着她的体温。
一双桃花眼弯起轮廓,春意融融。
只要她开心,什么都不重要。
阿错:妖精我已经说腻了
小崔:我只是想让殿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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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天没写了,先写点小情侣复健一下
我已经想好下一本写什么了!等我写完这本我就开下一本,但是文案还没写,等我过几天狠狠写一个美美文案,会超级好吃(麻薯出品 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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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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