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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意识混沌昏沉之际,她睁开双眼,四肢绵软无力,眼前的场景是陌生的也是阴森至极的,阴风刮过,她想抬起手,筋骨却僵硬麻木,怎么也抬不起来,费力的支起身子又突然重重趴倒在地上,手想要找支撑点的时候,她碰到了一个东西,拿起来在眼前一看,是一个人骨,这时候她也不再尝试站起来而是转动眼球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遍布白骨,有的地方甚至堆积如山,四周都被雾气与晦暗遮挡,不见一丝光亮,这里暗无天日。

再转移视线,她看到了人,不如说是鬼魂。他们仿佛被抽干力气,面如死灰的坐在角落里,面皮干瘪、骨瘦嶙峋的老人,身形单薄、死气沉沉的少年,泪流满面、绝望哭喊的少女,懵懂又惶恐、瘦弱不堪的小孩,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他们的脸上都有着同一种表情,那就是麻木,是那种奋力挣扎过后仍然是徒劳无益。他们为什么这么会这样,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都是谁……

然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又是谁?

此刻才恍然惊觉,她伸出手,茫然错愕的抚摸上自己的脸,指尖颤抖心亦颤抖,对啊,自己是谁?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名字、身份、经历、一切的一切全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宛如没有被墨水沾染过的纸,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再次尝试支起身,从手指蔓延到手臂都在因为拼尽仅存的所有力气而颤抖,最后在因疼痛而闷哼出声的时候,终于狼狈又艰难的踉跄站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的走近那些人坐的地方,身体太过虚弱,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孱弱的跌坐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这满身筋骨灼痛,冰冷刺骨的阴气也随之涌入肺腑,过了一会终于有所缓解。

她哆嗦着嘴唇,身躯也是瑟缩轻颤,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老人,声音本该是清列婉转带着一丝寒意却也有着因气息奄奄微弱的撕裂般沙哑:“老人家……能否告知一下……这里是哪吗?”

老人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她想要放弃转头去问别人的时候,沧桑低沉的声音响起:“地狱”。

她先是愣了一下,再是瞠目愕然,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那个老人,“什么……”

“地狱,十八层”

老人再次重复了一遍,仿佛对这个问题已经见惯不惊,仿佛说的只是一个再普遍不过的话,用麻木的语气说着。

她瞬间大脑宕机,心神也跟着震颤,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愣在原地,双眼失神的再次巡视着这个地方,然后慢慢抬头望去,那是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的深渊,堆满白骨的阶梯,黑暗中怨毒深寒泛着绿光的目光和嘶吼伴随偶尔人的惨叫,还有那缥缈遥远微弱的光。

这就是地狱,鬼气森森的环境,狰狞可怖的怪物,满目凄惶的人类,寒彻骨髓的阴风,这暗无天日的永夜宛若在说:

欢迎来到十八层地狱

她失神着,精神迷惘恍惚间,脑袋也开始发昏,找不到一点头绪,她开始迷茫,目光涣散游离,地狱唯有死路一条,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不再思考下去,因为身上针砭刺骨的痛,犹如万根针严丝缝合的渗入她的五脏六腑,一点一点扎着,让她难以剥离,因为一旦剥离就要先剥去皮肉,所以只能忍受着比皮肉一寸寸被撕裂还要更撕心裂肺的密密麻麻的永无止境的剧痛。

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浑浑噩噩昏睡过去,等她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见天日的环境让她无法分辨岁月更迭,她转头,那些人都还在,仍然是眼神木讷,她很想问之前那个老人现在岁月几何,但是又放弃了,问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时候疼痛有所缓解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青白交织的长衫已经变得敝衣垢腻,褴褛不堪。满身疮痍、皮肉破损,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新旧交错的伤痕让她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处理,只能让它们慢慢结痂。她又听到了人的惨叫,是从那些楼层传出来的,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老人,眼含枯寂却又忍不住惴惴好奇的询问:“老人家,上方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没有看她,眸光凝滞的望着那些声音的方向,她这次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催促,仰着头靠在墙上,也跟老人一样看向上方,惨叫声还在继续,目测有四个人。这里是地狱,莫非在这里的人要去上面接受刑法?还是要去祭给那些眼睛冒着绿光的怪物?又或者是要在这里一直饲养这些怪物,可是如果是饲养又为什么会有惨叫?

她百思不解之时,那个枯涩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响起:“怎么死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老人听着她的说辞,有些惊讶,摸了摸胡须:“老夫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倒是第一次见”

她没有接话,问了同样的问题:“您呢?”

老人抬头望着那永远无法触碰到的光明,闭上眼睛,长长叹一口气:“被仇家杀死”

她凝神细听着,没有出声,什么样的人才能来到地狱,作恶多端的人。

这里的人生前或许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所以才会下地狱,包括她自己。

老人回想着往事,开口:“杀了人,整府上下的人,无一幸免。但还是失策了,他们家的小儿子晕倒在地,我以为死了,没有活口了,没想到十年后,那小子找上门,就像当时的我一样,把我全家杀死”

她面无表情听着,询问道:“为什么要杀那家人?”

“我是个杀手,有人花钱买那家人的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她沉默了,这个人可以为了钱财杀与自己毫无恩怨的人,很危险,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来这里很久了,再危险又能如何呢?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而且自己现在也在这个地方里,就说明自己也是十恶不赦的人,也没资格自责。

所以她换了一个话题,跟这老人聊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开口:“老人家,请问您怎么称呼?”

那老人怔然失神,呆立当场,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最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怅然若失:“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别人叫我的名字了,就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你就叫我陈伯吧!”

陈伯站了起来,走向了一个彼岸花漫山遍野的地方,只给她扔下一句:“跟上”

她有点迟疑,毕竟跟这个人认识还不到几个时辰,贸然跟上去会不会有危险,可是自己现在都死了,又有何惧,于是站起身,踉跄的跟着陈伯走了。

走着走着,彼岸花尽头是一处泛着浓雾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却不是碧波澄澈的江水,而是血色斑斓的一片汪洋,与彼岸花相对应,在远处看只会以为那血河也是姹紫嫣红的彼岸花。

血海上有着一个巨大的桥,她看去,只见桥上站所有人整齐排着队,一个佝偻驼背的老婆婆端着一碗汤,一碗又一碗的递给排队的人。

她失神的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忘川河、奈何桥、孟婆还有孟婆汤,这些只有在画本子上出现的画面,此刻清晰的呈现在她面前,尽收眼底。陈伯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陈伯看着桥上的场景,仿佛在等着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陈伯,您带我来这里是?”

陈伯一言不发,静静凝视着桥上,片刻之后才开口,没有回答她,嗓音干涩沙哑,透着暮年之感:“知道这里是哪吗?”

她微微一怔,然后迟疑的点头。

陈伯好似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说着:“这里的血,是不是很美。活着的人流在地上的血,最终都会汇入这里。”

她听闻,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忘川河,这太匪夷所思了,水流在地上会汇入土地里,那血也应该同理才是,怎么会汇聚到这里,然后成了一望无际的忘川河。

陈伯当然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可思议,也解释起来:“忘川河,对血有着极深的混元牵引,这里的血融入了每一个血流在地上的人的血液,知道为什么要用血吗?”

她一脸茫然的摇头,只觉得深受震撼,所以可能这里面也有着自己的血,又或者是自己在人间的家人的血。

“因为过奈何桥,走过你前世自己和亲人的血,血肉相离,此一程,从此忘却前尘往事,开启下一世。”

听到这个答案,她又大为震惊,但是她又很快明白了。

死了的那一刻,肉身已经还给亲人,奈何桥里有亲人和自己的血,走到奈何桥尽头是全新的自己,所以血肉相离。

她还心神恍惚中,久久不能回神。

陈伯看桥上的人慢慢变少,带着她走向孟婆的方向。

“陈伯,你这是?”。孟婆看着陈伯身边的人,娴熟的语气,想来陈伯跟她还是有点交集的。

“婆婆,劳烦您帮这丫头看看,说是不记得前尘往事了,这么久以来,应当是第一人吧?”

陈伯其实就是好奇心作祟,因为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种死了还能失忆的人,让他想看看这个人的前尘往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

孟婆听到他的话,也是一愣,忘记前尘往事除非是喝了她的孟婆汤,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地狱选中的人,不能转世,所以没有喝孟婆汤,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伸出手抓住眼前小姑娘的手,闭上眼睛,灵力波动,在她的脑海里探查着,很奇怪,这个人的神识被一股巨大的她自己的都无法预估的能量压制着,难怪面前的人会失去记忆,她只能探查到一些零碎的东西。

孟婆睁开眼睛,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开口苍老而温润:“自愿堕入阎罗地狱”

她和陈伯都是微微一怔,陈伯淡然嗤笑,语气满是不可置信:“自愿?蠢”

他还以为这个人的前世有多么特别才会忘记,结果是自愿堕入地狱,得是有多愚钝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以为能看到有趣的,结果就只有自愿堕入地狱。

她看着孟婆,眼里是满是怔愣,然后是不解,自己为什么会甘愿堕入地狱?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婆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提醒:“姑娘,你的神识里围绕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或许有着极深的渊源。”

她听闻孟婆的话,点点头。

问完,陈伯就带着她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又有新人来了,跟她刚刚来的时候一样,都是不知所措。

坐在之前坐的那个地方,默然沉思着,她在想那些前尘旧忆,为什么自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是在这时候又有惨叫声响起,每一层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奏着悲音泣血。

她差点忘了,之前问的那个问题,陈伯还没有回答自己呢。

陈伯又像之前一样,呆若木鸡的看着那上面,这次他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十八层地狱,十八大凶兽”

她眼里满是匪夷所思,诧异的看着那个老人,开口,声线清冷沙哑:“十八大凶兽?”

“诸怀,呲铁,蛊雕,祸斗,猰貐,肥遗,大风,蜚,朱厌,梼杌,巴蛇,穷奇,饕餮,九婴,相柳,裂天兕,混沌,犼”。

老人说完,又看向上方那无尽黑夜,没等她震惊,他又说:“打败它们,你就可以出去了……”

她这次是真的彻底震惊,满目骇然,唇瓣噤颤不止,浑身发冷、遍体生寒,几次话至唇边又喉头发紧,艰难咽入腹中。

地狱可以出去,打败这里的十八大凶兽就可以出去,可是怎么可能,地狱怎么可能走得出去,又要怎么出去,这十八大凶兽又要怎么打败?

“为什么……地狱可以出去……”

“生死门。凶兽被灭之时,生死门现世,生门敞开,让你回到人世间”

“死了的人,还能去到人间?”

“你没死,我们都没死,在这里又是新的肉身,所以才能感到绝望、痛楚,只有这样才算真正的赎罪。”

她目光呆滞,茫然错愕,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凝滞,这些颠覆认知的话让她感到头皮发麻,大脑消化着这些话。

所以她没死,只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不是亡魂而是有着肉身。

地狱是用来赎罪的,所以只有让肉身感到痛不欲生,和生前害过的事物一样绝望,才是真正的赎罪。

所有侥幸逃过的罪恶,最后都会在地狱慢慢偿还。

她哆嗦着嘴唇问:“如果是被冤枉的呢?”

“地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那为什么又可以让恶人出去?”

老人沉沉吸着气,呆若木鸡:“从古至今,出去的只有一个人……”

她反应了过来,这根本就不是给活路,这是一种残忍到极致的百般磋磨,日复一日,慢慢一点点折磨、摧残精神与肉身,反复煎熬,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此时此刻她又想到什么,看着老人,问:“您为什么不出去?”

她看到了嘲讽又无奈的笑容,也听到了老人的声音:“丫头,这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要是能出去,何必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

“您试过了?”

老人摇摇头,这次言语间都是认真:“地狱会给你三条活路。一条就是死门,只要你想,死门就可以随时出现,你能熬过浴火焚身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回到人间。

当然没有人能活着出来,那不是一般的火,你的罪孽越深,它烧得越旺,最后也只能被焚烧殆尽”

“第二条,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每一层都关着一个上古凶兽,你能杀死它们,活门出现,然后回到人间。

这个是最难的,因为那些上古凶兽存在于你的世界里,也就是说每一个人的世界都有着它们,没有人可以靠着任何人出去,因为都有各自的凶兽,杀不死自己的,永远也不能出去,而且那上面只能进,不能出,你进去了就再也不能下来,打不赢的下场就是被某一只凶兽活活吞噬。”

“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就是跟我一样,坐在这里,一辈子待在黑暗里,听着凶兽的嘶吼和那些惨叫声,永远都出不去,也不会死去。”

她听完,久一阵的沉默,一个永远都不变的答案就是,如果不试试,只能被永远困在这里,被黑暗笼罩,然后久而久之,她只怕自己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三天的时间,她的伤慢慢好转,也有了点精气神,这三天都是坐在这里,她反复思忖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想进去……”

陈伯听到她的话,默然不语,毕竟说出这种话的人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他听过的数不胜数,但是最后,传来的不是成功的喜悦而是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到最后活下的只有他们这些一直呆在这里的人。

那个第一个出去的人,已经过去了五十年,从此再也没有人成功走到生门面前。

她看陈伯不说话,也不恼,她只知道,这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而是孤注一掷的放手一搏。

陈伯看着这小姑娘,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像极了自己生前小女儿的样子,叹了口气,问:“明知凶险却仍然要去,理由?”

“这三日,每一次闭眼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有模糊的人影,看不真切,但是我总觉得一定对我很重要”

她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的说:“我想找回记忆,我想知道我在人间还有没有家人,或许那个身影就是我的家人,我想见见他们……”

“那里面很危险,我给你说过的,不去还能像我一样苟且偷生,但是一旦进去没有退路给你,除了往前走就是被吞噬,古往今来能看到生门的就只有一个人,何必再去冒这个险。”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那里面的凶残程度,进去等于送死,更何况她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跟凡人没什么区别,又要怎么对抗那凶残暴戾的十八大凶兽,或许她进去的第一秒就会被第一层的诸怀一掌就轻轻松松拍死。

可是她不甘心,没有记忆以后就只能是空白的过着,连想怀念都没有,她想找回记忆找回家人,九死一生也要尝试,失败了也死而无憾。

所以她跟陈伯开了一个几乎天真也会让人觉得是在自吹大话的话,她说:“没准我就会是那第二个呢”

陈伯果然嗤笑了一声,然后笑着摇摇头:“你想送死我不拦你,但是你确定要这么进去?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人,进去能干什么?”

她并没有因为陈伯的嘲笑而妄自菲薄,人总会有一腔孤勇的时候,至于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不损害他人利益与安危的时候,这份热血就是最大的勇气,或许渺小如尘埃的她不能像那位前辈一样杀出一条生路,但人最为可贵的就是最后的结局还没到来就不会把别人认为的结局当作自己的结局,她就是要走出去,她不把那位前辈的结局视为她的结局,不把这里的人的结局视作自己的结局,不按上天安排好的命运走,往往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所以她说:“我确实没法力,但是我可以学,学多久都可以,多苦多累我都没有怨言。”

陈伯看着她,轻哼一声,开口:“那你慢慢学吧,这里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法力无边的人。”

她听着陈伯的话,这里确实没有特别厉害的修仙者,大多都是对这种环境感到绝望的活得像傀儡的,而且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属于人了,而是有肉身的鬼,所以她不是要修仙而是修冥。

她没有过多思考,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伏地叩拜,声音沙哑也铿锵有力:“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陈伯被她的这些动作弄的有些发懵,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人,穿着那破烂不堪的青白相间的长衫,浑身是伤,能力是比凡人还弱的,但是那声音是那么刚劲有力,在这万籁俱寂的地方,显得震耳欲聋。

他知道,这丫头估计是听了他之前说的自己的经历,认定自己有点本事,所以想让自己教她,他是有点本事,要不然前世也不可能是一个杀手,但是他不想多管闲事,而且靠他这点本领根本就不可能出去,要不然自己就不会在这里浑浑噩噩待了十几年。

他想也没想,干脆利落的拒绝:“你要找师傅还是找别人吧,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个拖油瓶。”

她听着陈伯的话,言语好像已经无用又或者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所以只是固执的跪在地上,头都没有抬起来。

陈伯望着这个沉默不语的小丫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看着她狼狈的倒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还都是伤,疼的站都站不起来,还是强忍着没有哭,然后又重新站起来,狼狈也透着与这地狱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息。

“你想找记忆,万一记忆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美好,你要如何?你要找家人,倘若你的家人已经不再想起你,你又该如何?”

她听了这些话,先是怔愣,陈伯说的没错,如果记忆不是想象中那般,那找回的记忆又什么用,无非是徒增烦恼。如果家人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那自己去又会不会是打扰了他们。

这一刻,她有点迟疑了,她确实没想过,如果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她慢慢抬起头,直起身子,满脸都是茫然无措,那些结痂的伤痕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一条条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钻入她的身躯,然后开始啃咬,让她疼到无法呼吸。

就在陈伯都要因为她要站起来,放弃的时候。

在这一瞬间,她的头再次重重磕下,头磕在地上沉闷的声响,为这鳞伤遍体的人落下最后的审判。她说:

“不论是好或是坏,我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一切。”

陈伯有些意外,但是他现在确实没什么精力收徒,他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早就被磨平了棱角,现在也只不过是浑浑噩噩的过着这苟延残喘的一生。自从到了这里,他已经不再使用法力,功力也大不如从前,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收徒意味着要对这个徒弟尽心尽责,而他现在犹如只剩下一具躯壳,尽心尽责简直是奢望。如今的他,活着就行,怎么活着也不在意,他的妻儿生前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被仇家杀了报仇之后,没有跟着他一起来到这里,而是入轮回,转世重来,也因此他现在没有牵绊,让他不再有所顾忌。

最后,以她跪了三天三夜,陈伯无奈答应收场。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所以你也不一定会学到真本事。”

她听闻此言,赶紧开口:“师父的本领徒弟不会多加揣测,师父尽管教便是。”

漫长的修炼岁月开始了,日夜苦修。酷暑盛夏,感受不到炎热,严寒霜雪,对于寒冷毫无知觉,就这样循环往复,寒暑不辍。逝去多少个日夜,辗转了多少个春秋,她分不清了,只记得手脚上肿起的血泡、身上的青痕紫迹越来越多了,疮痕满目。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咽下满口腥甜,再一遍又一遍的爬起来,周而复始。

白驹过隙,一睁眼便是三年过去。

从形同废人的游魂,到戾气缠身的厉鬼,她用三年。厉鬼在鬼修里不算顶尖,也只是能抵抗普通阴魂和低阶修士,但比起三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她觉得已经很好。

三年到这个境界,是陈伯的极限也是她的极限,因为陈伯几乎是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她,也不知道再教什么,而她也卡在厉鬼中期阶段,无法再突破。

她知道,新的旅程,要开始了。

他们再次坐在这里,犹如三年前第一次见那样,羁绊开始的地方,这次是要道别了。

“这次一走,便是永别了……”

陈伯怅然若失的说着,几百年来自己一个人惯了,虽然只跟这丫头共处了三年,却感觉这三年比过去的任何一年都要恬淡充盈,这三年他仿佛又回到生前那个英姿勃发的自己。但是现在,她要走了,自己也算是看着她长大,如今心里生出几分不舍。等小徒弟走后,他知道他又要像之前一样,仿若行尸走肉一般残喘度日。

她静静听着,像三年前一样仰望着那微弱的光,她这个人就是喜欢把情绪埋藏在心底,越是在意不舍,越是不知道怎么表达。陈伯是她的恩人、她的师父,她这一身本领都是出自陈伯的悉心教导,她也早已将陈伯视为亲人。不长不短的三年里,凄暗无光的日子里,她不曾感到孤单、感到绝望,因为有师父的淳淳教诲、倾囊相授。

让她空白的世界里,有了第一抹记忆

陈伯也不在意她不回答,他是知道这小徒弟的性子的,像个闷葫芦一样,比自己话还少。而他也清楚的看到,那眼睛里难以割舍之意。

他长叹一口气,也不再感伤,说起了正事:“罢了,分别本就是常事。为师跟你说些这几百年来打探到一些消息。进去之后,如果打不过,就赶紧退回到石阶处,据说凶兽不会攻击到那里。”

她静听着,突发奇想,那是否直接站在石阶处运用法力,就可以不用受到凶兽的攻击,然后直接耗死凶兽。

陈伯哪能看不出她的想法,直接泼了一盆冷水:“有人试过,但是在石阶处不能对凶兽施出法力,所以这只是地狱给你的暂歇之地而已。”

“师父怎会知晓这些?”

谛听着陈伯的话,陈伯之前就跟她说过,进去的人出不来,那应该是外面的人除了听到惨叫,就不会知道里面的情况,现在这些消息又是怎么打听到的?

“里面的人是出不来,但只是人出不来而已”

她知道了,所以是那些进去的人用纸或者是别的东西传给了外面的人,那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把自己怎么打败那些凶兽的方法传给外面的人,这样不是就能让所有人都有出去的机会?

陈伯开口:“知道为什么只跟你说这个吗?”

她茫然的摇头,陈伯轻笑一声,语气夹杂着无奈与绝望:“因为那些人传出的方法都会被地狱修改,只有你自己靠自己打败,地狱不会给你任何抄近取道的机会。而我跟你说的这个,是地狱给你的,不会被修改”

难怪,原来是所有的机会都被堵死,除了靠自己别无选择,她刚刚还想着如果自己进去打败了某只凶兽,就可以把方法告诉陈伯,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那如果是,打一半,伤了它,又赶紧跑回石阶处躲避,一直这样循环往复呢?”

陈伯摇摇头,语气沉重:“除非你是伤到它的要害,否则就会愈合。而且一旦进去,你的时间就有了期限,不会像外面的人一样永生,及至时限,就会老死”

她大惊失色,以为就算不能杀死凶兽,也可以像外面的人一样残喘度日,但是现在,她发觉自己想的太简单,原来还有这层原因,难怪说进去了就只有死。

“期限是多少?”

陈伯叹一口气,开口:“30年”

她猝然一惊,三十年怎么可能够,那可是上古十八大凶兽,法力再高深的人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杀完,更何况是她们这种被打入地狱的人。

陈伯看着她震惊的样子,无奈摇摇头,地狱怎么可能会让人有乘隙的机会呢?

“记住了,进去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试图帮助任何人,人的险恶往往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陈伯拍了拍手,别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可能是脸上沾染了东西吧……

“好了,走吧,早晚的事”

她站起身,突然开口,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师父,我们一起走吧”

陈伯听她的话,苦笑着摇头:“我已经不再有那个勇气了。”

她看着陈伯,两个人对视着,看着这个第一个记入自己记忆的人,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恩师永远映入脑海。

最后她转身,朝着进入里面的石阶走去,她又突然转身,跪倒在地,朝着陈伯重重一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如三年前那样。

“徒儿此一去不复返,望师父多多保重”

陈伯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他已经几百年没再自己身上见过眼泪这种东西。

原来世界上最让人心痛的,是难以割舍的分离。

“等为师再听到你的鸿雁之时,愿你已经是那第二个人……”

他们遥遥相望,都想再最后望一眼那个被视作亲人的人。

她走了进去,这三年每一次修炼的苦她没哭,转头再次看向师父的时候,泪珠滴落,然后彻底消失在陈伯眼前。

等来到这里面,眼前的场景让她大为震惊,只见台阶上满是白骨,环境更为黑暗,幽冷死寂,毫无声息,白骨覆盖着台阶,仿佛这台阶就是由白骨堆积而成,令人心生寒意,而这里面的嘶吼和阴森惨叫比外面更响亮,让人只觉得毛骨悚然,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她抬起双手施法,周身瞬间被点亮,抬头望去,望不到尽头,窒息的感觉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更为渗人的是这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的幽泣之声,似女子哭泣又像怨魂哀啼,忽高忽低,甚至更让她有一种那阴恻恻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的错觉,阴风吹过,阴森可怖的幽幽呜咽好似随着风围绕在她身边。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即便早有心里预备,但仍然是忐忑不安,她原本以为外面就已经足够诡异,没想到这里面比外面恐怖百倍。

她稳定心神,抬脚走上人骨阶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越往上走越让人觉得胸闷气塞,气氛死寂沉重,让人胸口发紧,压抑到让她只觉呼吸不畅。

终于来到第一层,也关押着第一只凶兽——诸怀。

站在阴影处,中间睡着一只形状如牛,躯体如巨牛一般高大魁梧,四肢粗的宛若石柱,即便睡着也堪比一座山丘,头上有着四只角,长着人的眼睛,猪的耳朵的凶兽,这就是诸怀。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凶兽,战战兢兢站在原地,屏气敛息,吓得不敢动弹,手也在微微震颤,眼含惊惧,是满满的震惊与恐惧。

她用魂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三阶王兽,比她高整整两个大境界,这几乎是除了送死别无选择,一只诸怀能秒杀一群等级为厉鬼的人,没有任何胜算,最起码也要鬼将级别的才能勉强跟诸怀对战,鬼将都是勉强,而她只是一个厉鬼。

她面色煞白,连连后退,直至贴到墙体,浑身战栗,四肢发软,恐惧占据着她的大脑,她庆幸只要站在石阶处凶兽就不会发起攻击,否则现在她应该早就被诸怀拆吃入腹了。

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进不能出,她现在必须平心静气,想想怎么才能打败诸怀。

一天一夜的时间,她都在沉思默想,暗自思索着能够打败它的方法,就在此刻,诸怀醒了,一声嘶吼,如孤寒大雁发出的凄厉悲怆的嘶鸣,震耳欲聋,浑厚沉猛带着蛮横凶煞之气,让四周石柱都剧烈晃动,震得她的耳膜嗡嗡震响,想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只能承受着这凶神煞气的震慑,最后等它吼完,她已经被重创到吐出一口血,脑袋发昏,她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震颤摇晃。

她感觉盘腿坐下,伸手施法,引来周边阴气,环绕周身,往魂体不断灌注着,让魂体慢慢稳定下来。

仅仅只是诸怀的吼声,就能让她被重创到魂体差点被撕裂、阴气溃散,就这么冲上去蛮力相争,她只会被撕碎,然后让诸怀饱餐一顿。

她必须找到诸怀的弱点才有可能打败它,但是在这里徒望而不进,也只是浪费时间,停滞不前,最后也只能被耗死。

找不到诸怀的破绽,她只能行笨拙之法。走出石阶处十步,然后远程攻击,再一步步观察诸怀的弱点。

第一次,她刚抬起手施法,就被诸怀的怒嚎震飞到墙上,当场口吐鲜血,然后重重昏迷,昏迷了整整五天。

第二次,她在刚走出石阶的时候就开始施法,比诸怀先一步,但是打在诸怀身上就像是隔靴搔痒,反而被诸怀重重一掌打飞出去,神魂根基遭到重创,身躯当场扭曲,阴气四散飘摇,差点魂体炸裂、神魂湮灭。如果不是当时急忙侧身躲过一点,而是正面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掌,她只怕会当场形神俱灭。

这一次,她昏迷了半个月,醒来的时候浑身剧痛,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恢复。

第三次,她学会用技巧,飞向诸怀上方,施出利爪噬魂,狠狠抓向诸怀后背,诸怀暴怒的仰天一声厉啸,凶性彻底被激怒,周身煞气狂乱激荡,她再次被震飞,重重坠落在石阶上,昏死过去,阴魂承受不住这股威力,鬼身变得忽明忽暗,狼狈不堪,差点魂飞魄散。

这次,她昏迷了两个月。

第四次,她勉强能与诸怀近身搏斗,比前三次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虽然仍是被打飞。

……

第七次,终于不再被动,虽打不过,但显得游刃有余。经过这七次的缠斗,所有的细节经过日积月累,她发现诸怀肉身笨重所以转身慢、身法笨拙,而且头脑简单,不擅长复杂的游走式缠斗,如果她灵活的绕到它身后,就很容易伤它,她现在也正是用的这个方法,趁着诸怀还没转过身的时候,迅速的十指交错结法咒,指尖冒出阴森寒气,口中念出咒诀,“万千虚影,啃噬万物,幽鬼噬体,破!”

一掌下去,诸怀的后背瞬间被幻化的无数恶鬼虚影扑上去啃噬着,血肉模糊,有着大大的口子,诸怀发出凄厉的哀嚎,这次是真的惹怒诸怀了,被巨大的力量抛飞出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诸怀之前根本就没有使出全部实力,因为对付她这种,不需要用全力施展。之前她幸运的地方就是每次都离石阶不远,所以能被震飞到石阶处,才能躲过一劫。

她以为这次还是一样,结果抬眼看去,诸怀正满身煞气朝她走过来,往后一看,还有三尺的距离,她现在五脏六腑都痛楚难当,站不起来,她想爬回去,结果诸怀已经跑了过来,情急之下,只能抬手施法,她已经做好必死的决心,但是最后还是想放手一搏,就算不能杀死诸怀,伤了它自己也死得其所。

诸怀冲过来那一刻,她也施出结咒,魂体瞬间发出巨大的幽清冷光,阴寒之光瞬间照亮整个地方,但是她没有欣喜而是绝望,因为在慌忙之下,她用了最烂熟于心也最废物的法术冥魂明光,这个法术除了幽光万丈,同时可以控制照亮的范围以外毫无用处,她之前一直没有用来对付过诸怀,都是用来小范围照明,所以最熟悉这个法术,但是现在,这个熟记于心的法术反而害了她。

但是下一秒,诸怀猛的往后退,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或者是恐惧,她不可置信看着,来不及多想,赶紧爬回石阶处,长长舒了一口气。

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她没有像之前一样昏死过去,而是喘着粗气,强忍着这钻心的痛,开始思索着刚刚诸怀的反应,为什么会后退呢?按理说冥魂光明毫无用处,诸怀不应该是冲上来撕碎她,怎么会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呢?

她再次凝神思索刚刚的场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对,她知道了,眼睛,诸怀的眼睛刚刚在看到那巨大的光芒后就赶紧闭上,连连后退,通常而论,刚刚那光确实亮到晃人眼,但诸怀可是上古凶兽,再晃眼也不至于节节后退,只有一种可能,诸怀的眼睛怕强光,如果是这样,那她有注意了,只是以防万一,还得验证一下。

她踉跄走到石阶外,抬起双手,再次施出结咒,诸怀还想冲过来,她早已念出咒语:“引地府之冥气,凝幽煞之明光,照!”

一瞬间,光芒轰然迸发,玄光浩荡,刺目难睁,让诸怀被照的不断后退,她看着诸怀这样子,知道自己猜对了,自己现在本可以把诸怀弄瞎,但是还不行,她现在身受重伤,万一诸怀瞎了后暴怒,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就完了。

她踉跄着退回去,再也坚持不住,跌坐在地,虽然被打习惯了,但还是难以承受,闭上眼睛,强忍剧痛,压下内伤,开始敛息凝神,强行运转周身气脉。

三天之后,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她站起来,看向中间的诸怀,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施术,硬生生把右臂上的肉剜出来,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闭上眼睛,做好准备,猛的一撕,筋肉撕裂,筋脉寸断,五内俱颤,剧痛席卷全身,鲜红的血像水一样狂流,不停往下淌,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发白,却咬牙强忍着,撕下衣服的一角,赶紧缠绕在伤口上,果然,血的气味让诸怀瞬间兴奋狂暴。

缓过来,她拿着自己割下来的肉,走向诸怀,趁诸怀要扑过来的时候,一把将手里的肉扔向一边,诸怀被人肉吸引,扑向那片肉,她也趁此机会,使出冥魂明光,四周顿时光芒万丈,诸怀眼睛最畏惧光,还没来得及享受那肉,眼睛就先受不了了,不等诸怀发出雷霆之怒,她抢先一步,瞬移到它面前,十指飞快掐诀结印,指尖交错变幻,两把通体散发黑气的长剑瞬间变换出来,直直刺向诸怀的双眼,诸怀双目瞬间鲜血淋漓,一声凄厉痛吼破喉而出,撕心裂肺,哀嚎震天。而她不可避免被这嘶吼波及,口吐鲜血,被震退至几尺远,赶紧强撑着站稳身形,在诸怀因为疼痛而乱转的时候,避开那无死角的攻击,在诸怀的背上方,抬手再次变幻出比刚刚更长的剑,唇齿轻启,字字铿锵有力:“残血祭幽,集万魂,收冥怨,阴煞穿心,破!”

话落,那两把剑直刺而下,诸怀发出更为凄厉的嘶吼,她快要坚持不住,毕竟这种境界的雷霆之怒她承受不起,必须速战速决,强压下这刺痛发昏,她的魂体已经颤栗不稳,周身阴气也被震碎的慢慢消散。

一声悲声破喉而出,冲破唇间,透着玉石俱焚的狠意与决绝“啊!”

这声音与诸怀的吼叫相交在一起,撼天震地,响彻云霄,然后两把剑交错划向诸怀的身体,诸怀瞬间被一分为二,一起归于平静。

她倒在地上,眼睛再次望向那缥缈的光,眼睛渐渐闭上了,好像结束了却又是刚刚开始,这场胜利她用了一年。

她这次睡了很久,也难得有片刻的安心,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转头看向被一分为二的诸怀,却看到那被分开的肚子里有着一颗浑圆剔透,泛着暗红罡光的东西,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形踉跄的走近,拿起一看,这好像是诸怀的内丹,师父没说过关于凶兽内丹的情况,该吸收吗?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爆体而亡,可是现在,她的修为一直卡在厉鬼中期,下一个凶兽只会更强,到时候她一个厉鬼中期怎么打?

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她还是决定试一试,缓缓吸纳内丹精元,然后炼化内丹的暴戾煞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快要破碎的魂体渐渐形神凝定,那股刚刚窒息的感觉也慢慢有所缓解,阴气也开始聚拢,一股她从未有过的雄厚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慢慢浸润魂体,只感觉周身通透,心神澄澈,一股暖流游走在四肢百骸,窒息感也变得顺畅。

她用神魂扫视自身,在魂体深处,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境界,已经是厉鬼后期。

深吸一口气,她看向通往第二层的方向,又要开始了,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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