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玥刚松口气，就听到开阳继续道：“但若是有一天，我发现你并不是我的对手，那么我就会选择我想做的做。”
季玥抽了抽嘴角，知道这人就是这烂脾气，没好气的将他扶起来：“行了，知道了，去治。”
崔清莱在听到开阳刚刚的话后，便对开阳肃然起敬，如今见季玥对开阳这个态度，对开阳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测，道：“属下现在就去安排这位大人的住处，殿下，这位大人和太子妃的住处……”
季玥疲惫的摆摆手：“太子妃并不认识他，你随意安排就行。”
崔清莱点点头：“开阳大人请随我来。”
等白瑶把大夫带进来，看完开阳，季玥已经在用早膳了。
白瑶心疼的给她上着上药，闷声埋怨开阳：“他怎么每次切磋都一副要命的架势？一点对殿下的尊敬都没有。”
季玥一边用餐一边调侃：“他要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尊敬了，那我才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白瑶想了想开阳这个人之前干的事情，莞尔：“殿下说的也是，他就是个疯子，好在他打不过殿下。”
季玥喝了口清粥，问道：“这药上完了？”
白药见季玥将早膳用得七七八八，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殿下从昨日起就没休息，刚和开阳那个疯子打完，不先休息一会儿么？”
季玥将一个包子送进嘴里，“行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休息，我去一趟北镇抚司，调查一个卷宗。”
白瑶道：“不能让别人帮忙查一下么？”
季玥抬手，摸了摸白瑶的脑袋，往她手心里放了片金叶子 ，道：“这事儿交给旁人我不放心，你好好在这里就是，如果后面遇到开阳，他问什么你照说就是，不必挂心太多，他不敢对你出手。”
季玥一走，开阳便吊着手出现在白瑶跟前，差点没把白瑶吓得贵溪。
回过神来，白瑶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摆出一副淡然的神色问道：“你来找殿下做什么？”
开阳看她一眼：“她去哪儿了？”
白瑶还想说点别的话搪塞一下，但是被开阳一个眼风一扫，她差点跪下。
“去了北镇抚司。”
开阳掉头就走。
等人走了，白瑶才敢擦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寻了一个椅子坐下。
之前跟着开阳一起过来的崔清莱看开阳走了以后，白瑶的表现，若有所思地坐到白瑶对面，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这人，是你们殿下的近臣？”
白瑶点点头，无奈地道：“虽然我们都很不喜欢，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和追云逐月的地位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高一点。”
毕竟是殿下的师兄啊。
崔清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白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崔大人笑什么？”
崔清莱笑眯眯地问到：“白姑娘可成亲了？”
问道这种事儿，白瑶多少有些害羞，她刮了刮脸，不好意思地说：“等这些事儿稳定了，或许来年我就成亲了。”
崔清莱看着少女怀春的模样，想到自己当年待嫁的模样，有些感慨：“真好啊。”
若非沈家，若非崔氏，她也不会……
将这些纷杂的念头统统压下后，崔清莱将话题重新引回开阳身上。
“我还以为开阳大人是哪位长辈给殿下指定的夫郎。”
这话把正在喝茶的白瑶吓得喷了出来。
她一般是不会有这么不雅的行为的，但是崔清莱说的这句话实在是太过惊悚，她实在忍不住。
“你胡说什么？”白瑶难得口不择言：“那种家伙怎么可能配得上殿下？”
何况每次和殿下切磋都把殿下往死里打，若不是殿下武艺高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崔清莱摊了摊手：“这是直觉，像开阳大人这种人只能看得上比自己强的人，所以我才会这么想的，不要怀疑一个曾经成婚过的女子的眼光。”
殿下对这位开阳大人或许是没什么，但是开阳大人对殿下，虽然很隐晦，但她就是能感觉得到。
能让一个有如此武艺的男人不图名不图利言听计从，崔清莱想，能有什么原因呢？
白瑶只觉得惊悚：“那你不要和别人说出来，殿下是有婚约对象的，就是陆庭渊大人。”
崔清莱微微一笑：“这点我当然知道，就是没想到殿下身边的能人这么多。”
白瑶闻言，道：“这才哪到哪，开阳追云这些人只是和殿下年龄相仿的近臣，漠北那边，还有王爷为殿下留下的其他人，不过大多数年纪打了，也不好随身伺候着，所以殿下从没提起而已。”
……
季玥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卷轴，饶是已经清醒镇定了的她，此刻面对这些东西，也不免有种头疼的感觉。
“这些都适合崔家当年有关的卷轴？”
陆庭渊点头：“你想查什么？我叫人和你一起查？”
季玥道：“你叫来的人可信就行，我要查四十多年前到三十年前，崔氏妇人的生产情况。”
陆庭渊道：“那有的查了，不过有些在我们北镇抚司也查不到，我们这里留下的档，是结合之前的卷宗和相关人口述形成的。”
四十年前，楚朝都没建立，他们这北镇抚司根本无从查起。
“无妨，只是查一查，不一定要结果。”
季玥一边翻阅卷轴，一边问道：“这些日子后宫情况如何？”
陆庭渊思考片刻，问道：“殿下想问哪位后宫里的谁 ？”
季玥找出有可能有记录的卷轴，道：“皇后，太后，三公主。”
陆庭渊道：“太后还是那个样子，病怏怏的，除了每日固定去看楚皇，便足不出户，皇后着急着为太子铺路，这段时间没少笼络朝臣，至于三公主，正在积极和世族建立联系。”
季玥笑了一声：“皇后倒是生了个聪明孩子。”
太子和三公主都是皇后的孩子，只是皇后生三公主时难产，生下三公主后便没有了生育能力，便彻底厌恶上了这个女儿。
楚皇儿子女儿都不少，皇后就太子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太子身上。
可惜这个太子简直和皇后楚皇一脉相承的平庸无能，只是没有楚皇那般残暴昏聩而已。
“聪明是聪明，但是眼下的情况，世族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可不见得能看的上她。”
这便是世族做大的体现，连皇族公主的示好，他们都未必看得上眼。
听起来荒谬，但却是事实。
三公主虽为中宫嫡出，但父皇不疼母后不爱，也就靠着这脑子才在后宫勉强站稳脚跟，怎么能让世族亲眼？
季玥撑着下巴：“让你的人告诉许御医楚皇病重，需要至亲人血肉入药，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三公主。”
这招虽然直白，但对楚皇这种人来说，最有效。
陆庭渊将季玥分出的卷轴整理好，道：“你这是抬高三公主的价值？但是这并不能让世族青眼她 。”
季玥笑道：“我做什么真的让世族和三公主联合起来，只要楚皇想把三公主赐给沈家就够了。”
三公主是聪明人，可惜缺了点东西。
这些东西，谁可以给她呢？季玥本人是不可能给的。
但是季玥心中有了合适的人选。
长公主对她想杀了沈宴这话有那么大的反应，想来很乐意见到皇族和沈家建立关系。
世人皆有私心，哪怕长公主以为崔夫人就是当年的崔容珺，给三公主造势无疑是在逼迫崔容珺的儿子娶三公主，也很难抗拒她冯家的女儿和崔容珺的儿子搭上亲事。
一来，这样可以保护冯家的一个血脉；二来，也是成功将皇族与世族建立起了联系。
季玥抬指敲了敲桌案，眼底诡谲汹涌。
“世族能利用长公主，我们为何不能？”
陆庭渊诧异的看了季玥好几眼。
“看来之前与长公主一见，对殿下打击很大。”
换从前季玥对长公主那个崇拜程度，是断断不会做出将长公主放在棋盘上算计的事情的。
季玥晤了一声，没有接话：“看卷轴吧。”
两人连带着陆庭渊的两个亲信伏在案前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想要的信息。
但能确定一件事。
“世族将这段时间部分崔氏妇人的接生记录，全部有意删去了。”
抹除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印证。
季玥拿走了与之相关的几个卷轴，道：“你去办我交代的事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季玥拿了卷轴，回到崔宅，眼见天色擦黑，知道苏念礼睡了一天，还没吃东西，便叫人去请苏念礼来用晚膳。
苏念礼大概是终于休息了，现在精神状态好些了，气色也红润了些。
她坐在季玥对面，看到季玥放在身侧的卷轴，顺嘴问了一句：“这些是什么？”
季玥道：“崔家妇人前四十年到三十年的生产记录。”
苏念礼神色一顿，抬眸打量季玥的表情。
然而季玥的表情比她想的坦荡的多，就坐在那里任由苏念礼打量
在楚皇苏醒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铺垫。
楚皇醒后，她和世族的博弈才彻底展开。
这其中已经不光长公主是棋子了，苏念礼也是。
苏念礼给季玥夹了一筷子菜，垂眸问道，“你去查了。查到了什么？”
季玥道：“那些有关的记录都被删去了。”
苏念礼是聪明人，从这个回答中她已经分辨出了答案。
但她情绪稳定的多了，只是默不作声地用饭。
季玥拿起筷子将苏念礼挑给她的吃了，道：“您打算怎么做？”
苏念礼没有回答。
季玥叹息：“殿下不说也罢了，昭月还有一事要劳烦殿下，东域流民越来越多，陇西那边眼看着不安定，昭月想联络东域那位猛虎，不知道苏家有没有什么门路？”
苏念礼抬眸：“你想以我为桥梁连接苏家？”
季玥低下头：“是的。”
苏念礼摇头，直截了当拒绝：“我没法做到帮你联络苏家，对于苏家，我不过也是外嫁的女儿而已。”
看季玥表情有些茫然和失望，她话锋一转：“但是，照瑾能帮你。”
季玥一愣，苏照瑾那小丫头？
对方没说错么？
说苏照月他还相信一点，说照瑾那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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