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并未因为季玥认出自己的身份而惊讶。
但季玥那句“巫蛊之术对我无用”却让他有了恐怖的猜测。
“我南诏蛊毒虽不是天下无敌，但能够无视巫蛊的，只有东皇皇族。”
东皇开国皇帝是一位近乎神话的人物。
据说他百毒不侵，巫蛊不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平定中原后积累起恐怖宝藏。
可惜英年早逝。
东皇后人虽然没有这般传奇，但都继承了开国皇帝巫蛊不入的能力。
季玥在他面前这么说，几乎是明牌自己的身份。
男人紧紧盯着季玥这张充满了伪装的脸，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苦笑，“你就是东皇昭月。”
仿佛一个轮回，南诏先祖败于东皇先祖之手。
而他也被东皇后裔踩在脚下拷问。
他好恨啊。
神赋予南诏巫蛊的能力壮大自己，为何要创造东皇这样的天敌。
季玥没有否认他的话。
“你是崔瑜的奴隶，还是沈家家主的？”
男人仿佛被羞辱了：“我南诏王族绝不为人奴隶！”
季玥仿佛被他的言论和表现逗笑了，离他更近了点。
“你说绝不为人奴隶，那你在做什么？”
男人咬牙撇开脸，不看季玥的眼睛，道：“这些是我自愿的，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怎么能理解我？”
冷血无情四个字砸下来，叫季玥有些莫名其妙。
她怎么就冷血无情了？
季玥尝试用诡异的角度理解，“你说我冷血无情，因为我与沈宴退婚？”
对方身子一抖，显然是同意这个观点。
季玥神色微妙地看他：“我知道沈宴风姿无双，但沈宴如今及冠没多久，你看着至少有四十了，你和他没什么可能。”
季玥不喜欢对别人的私生活做评价，毕竟情爱这事儿，有时就真的没什么道理。
同性也好，异性也罢，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年龄身高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男人和沈宴……
季玥觉得自己还是见识短浅了。
男人也反应过来季玥在说什么鬼话了，当即转头怒到：“我怎么可能和小公子有什么？”
哦，不是沈宴？
那就是沈家家主或者崔夫人了。
季玥杀人诛心的问：“你知道崔夫人喜欢女人吗？”
男人瞳孔一缩，脸色煞白。
“你胡说！不许你这么说她！”
看来是暗恋崔夫人了，所以把沈宴也当成自己的儿子在看。
季玥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道：“我胡说？你一直跟着崔夫人，难道不知道她这些年和长公主的来往？”
男人闻言，冷笑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
他这副笃定地模样，让季玥再度肯定如今的崔夫人已经不是与太子妃长公主相熟的崔容珺。
这个男人或许还有些用处。
季玥看他片刻，道：“南诏王族就只留了你一个人吗？”
虽然蛊毒之术算不得什么，但这等手法若是就这么失传，季玥觉得可惜。
男人听到季玥的问题，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自然不可能只剩他一个。
南诏王族的很多秘术传女不传男，他身上的巫蛊秘术只是皮毛。
他不吭声，季玥也没心情与他交流。
陆庭渊找来的画师为男人做好画后，季玥问陆庭渊：“楚皇醒来交代你做了什么？”
陆庭渊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季玥，道：“和殿下想的差不多，将他身边一应事宜交给北镇抚司的人，革了几个沈家门客的官职。”
季玥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想了想：“从前跟着定国公的几个武将最近有什么动静？”
陆庭渊跟在她后面：“和从前一样。”
这些武将从前和定国公一起打下江山，后面定国公交出兵权，他们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如今也只是在京城险险自保。
楚皇收走的兵权，长公主手上的兵权，依旧稳定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皇朝。
长公主手上的兵权目前没法劝回。
倒是楚皇，他手底下除了陆庭渊，还有可用的人吗？
光是锦衣卫，可没法在这个群狼环伺的京城保住楚皇。
季玥道：“那你可得劝楚皇对他们好些。”
陆庭渊皱眉，见季玥眉眼间笑意森寒，刚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怕是楚皇未必肯听。”
季玥哈哈一笑，眉眼舒展开，仿佛陆庭渊刚刚感觉到的森寒只是错觉。
“就要他不肯听才好。”
有些话说出去不是让人听的，而是让人知道。
季玥回了崔宅，便见到在崔宅后院中一身素色长裙的三公主。
见季玥回来，三公主站起身，先于季玥开口：“东皇殿下。”
听惯了别人对自己各式各样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听东皇殿下，季玥听的头皮发麻：“叫我昭月就好。”
三公主从善如流，“昭月，父皇想要杀了长公主。”
她说完，忍不住上前几步，“长公主一旦死了，世族一定会把朝政完全把握在手里。”
季玥招呼她赶紧坐回去。
“多大点事？”
从知道长公主因为崔夫人偏帮世族后，季玥对前世长公主的死也琢磨出了一点其他味道。
总之，现在的季玥很难说自己对长公主是个什么态度。
反正不再是之前那样迫切想要挽救了。
三公主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季玥眼底的淡然，便冷静了些。
她莫名相信季玥一定早知道这件事，且有了应对之策。
她坐了回去，试探地问：“昭月让许御医将父皇救醒，扶植我起来，我能做些什么吗？”
季玥让白瑶给三公主倒了茶水。
“是，我打算让楚皇给你和沈宴赐婚。”
三公主喝了口温热的茶，皱起眉头。
平心而论，从认识季玥开始，三公主便十分讨厌沈宴。
从前听到宫人和其他公主羡慕季玥得了这门亲事，能嫁给沈宴，三公主总是从心底泛出一股恶心。
按她来看，沈宴才是命最好的人。
出身顶级世家，幸运的兄长弟弟死的死，没出息的没出息，坐稳少主之位。
就连未婚妻，都是楚京最顶级的贵女。
他凭什么？就凭那张将后宅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脸？
天下姿容惊艳者并不稀少，楚皇的后宫之中便有双十之数，然而这些美人的命运却是在后宫蹉跎半生，更多晚景凄凉，连膝下的孩儿都很难养活。
沈宴靠着脸，家世，矿石金玉资源堆积起来的基础站在他们这些人之上，拥有一切最好的东西。
可笑的是天下大多数人不会去抨击他，而去抨击季玥。
三公主握紧茶杯，低着头，轻声问：“昭月想我代表皇族和沈家绑死么？”
季玥拊掌：“正是如此，我要沈家不得不跟皇族站在一条船上，至少明面上是。”
三公主眼眸微动，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这件事，不难做到。”
季玥道：“需要陆庭渊和许御医配合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就是。”
三公主微微一笑：“多谢昭月，不过还有一件事。”
季玥笑道：“是什么？”
“我想见一面长公主。”
季玥点头后才意识到三公主对长公主，这位她的嫡亲姑姑，一直冷淡的称呼长公主，按道理来说，三公主是楚皇登基前出生的，她和长公主的关系应该要比其他公主更亲厚才对。
季玥没有多想，让崔清莱去安排了，自己则是招呼开阳去练枪了。
崔清莱的马车将三公主送到长公主府门口，笑意盈盈地为她打开车帘。
“殿下请。”
三公主多看了几眼崔清莱，终于是开口问道：“我长久住在宫中，已经对外面的行情物价不太清楚，劳烦崔大人能否叫人给我一份外面可买的宅院价格，不用太大，二进的院子，干净就行。”
崔清莱心底惊讶，面上点头，将三公主带入长公主府。。
长公主此时在和自己的副将下棋，听到三公主来了，挑眉。
“你说阿言求见？”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三公主这些年在后宫的冷遇，但那到底时皇后和楚皇自己的事情，她本身就被楚皇忌惮，也不好出面。
通传的大宫女笑意满脸：“如今该叫文阳公主了。”
长公主心情颇好：“赏！”
她有很多侄女，但她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从小长在自己身边的大侄女。
只可惜这些年三公主一直被皇后困在深宫，她也算是半禁足的状态，有心无力居多。
何况，三公主本人也从未对她表现出任何求救的信号。
长公主即便是想要给三公主做主，也找不到理由出手。
待长公主见到三公主，眼眸微微湿润，三公主更是红了眼眶，三步并作两步投入长公主怀里。
“姑姑。”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有些喑哑：“长大了，怎么这么瘦？快坐，快坐。”
说完她才注意到崔清莱，“崔县主也请坐。”
崔清莱坐到下手，看着三公主与长公主情深意切的模样，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着茶点，一边在心里想，原来威震天下的长公主也不过如此。
从前长公主深居简出，她也算是听着长公主传说长大，对长公主本有敬畏和崇拜。
可从之前季玥劝说失败，崔清莱便对长公主有了怀疑。
今日看到三公主这浮于表象的表演也能让长公主这般……失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三公主感情多深呢。
可是以长公主的身份能力，即便她被楚皇忌惮，但从她能够帮助世族立马出兵，便可看出长公主并不像她表现得那样无助低调。
她有足够的实力让楚皇忍耐，所以若是真的对三公主有半点真心在意，在几次宴会上看见的三公主也不会凄惨如此。
不过是对三公主的在意，不值得她出手而已。
这点浮于表面的在意啊……
也别怪三公主算计你了，长公主。
崔清莱喝了口长公主府上甜腻的果酒，眼底闪过一抹诡谲。
三公主与长公主说了会儿话，便直入中心，“姑姑，阿言想问您借一支千人的队伍。”
长公主瞳孔一缩。
本文没有完美的角色，包括女主，都是基于自己立场做事，长公主也是，三公主也是，还有太子妃和太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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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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