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倒是乐意,可是他稍微透露一点这个苗头,沈家就把嘴闭紧了。
事实上,沈家家主对楚皇的想法嗤之以鼻。
他当初连季玥都嫌弃三分,皇族公主在他眼中更不值一提。
然而三公主那边却传出了她从长公主手中借到了千人兵队的消息。
到底要用到长公主的军权,世族也不能看得见的军权说不。
长公主对这件事乐见其成,他们就不得不思量再三。
沈家家主将消息带给了崔夫人。
崔夫人差点摔碎了手中的杯子。
从未见过妻子如此情绪外露,沈家家主惊讶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在他看来,虽然皇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不就是一场联姻?
那三公主能在世族活多久也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夫人何至于如此失态?
崔瑜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揉着眉心。
“家主以为这件事只是皇族的想法?”
沈家家主皱眉:“难道别人还能左右皇族的想法?”
不说别人,就楚皇那个脑子有大问题的蠢货,谁能左右他的想法?
崔瑜叹息:“怕不是陆庭渊从中教唆?”
教唆这个词儿用的刁钻,沈家家主却想不到反驳的词儿。
从楚皇发现自己大病一场是他们世族的手笔后,便过分的依仗陆庭渊。
别的也就罢了,楚皇手上到底还有中央兵权和定国公当年交出的底子。
楚皇的依仗,便是陆庭渊肆无忌惮针对世族的底气。
沈家家主冷哼,“也就是诏狱按插不进去人手。”
不然他早就把陆庭渊弄死了。
崔瑜道:“陆庭渊的命是小事,我只是害怕,皇族想要联姻的念头是季玥在幕后推动。”
沈家家主挑眉:“这丫头图什么?”
皇族与沈家联姻,等于绑定关系,对季玥来说并无好处,她为何要让敌人越发团结?
崔瑜看着沈家家主满面疑惑的模样,心里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
“家主,季玥如今并不惧皇族,甚至可能并不惧你我。”
沈家家主想说夫人你为何如此长他人志气?
但对上崔瑜沉静的目光,他不自觉沉默下来。
若这些事情当真有季玥的手笔,季玥的目的就显而易见。
“这丫头想要让我们世族和楚朝皇族彻底绑定。”
这样季玥若是推翻楚朝,那么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对世族大开杀戒。
“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沈家家主感慨;“她以为她一人之力便能改写我们世族千百年的底蕴?”
崔瑜侧坐在沈家家主身旁:“百年世族,千年沉淀,咱们这种人家自然不会被外部攻破。”
但若三公主真的是季玥的人,三公主与世族联姻,就是在内部击破他们。
沈家家主忍不住道,“好聪明的丫头。”
崔瑜道:“所以家主还认为这只是一场皇族的心血来潮么?”
沈家家主有些尴尬,他承认了自己的不足,问:“按照夫人来看,如今当如何?”
崔瑜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直接拒绝,无异于将我们与皇族架在两个敌对。”
如今世族在楚皇那里本就没有可信度,再直接拒绝,也就等同于得罪了长公主。
“此事我得先探探冯若昭的意思,若是冯若昭那里松口,也不难办。”
……
季玥听着崔清莱温软清透的声音,梳理着最近楚皇上朝办的事情。
让季玥意外的是楚皇今天的一道旨意,“太子被囚禁了?”
崔清莱点头:“太子提议,令长公主带兵前往漠北收回镇北王的兵权。”
自季玥表明反意后,太子监国,便对镇北王和漠北下了一系列调动措施。
然而镇北王只是呈上了一卷认罪书,表示教女不当,剩下的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镇北王府十万大军还在,山高皇帝远,太子又是被世族架着的并无实权
他还真的拿镇北王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楚皇醒了那就不一样了,至少长公主还要看在面子上,听候楚皇调令。
而且楚皇手上也是有定国公交出的兵队的。
楚皇下令,镇北王多少要听。
然而楚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从醒来以后就好像忘了还有镇北王和定国公夫妻这回事儿一样。
太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今日早朝实在是没忍住。
结果楚皇大发雷霆。
这雷霆之怒却不是针对教出了季玥的镇北王,而是对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太子的。
季玥听到楚皇惩罚太子的理由,拍掌:“楚皇这个老王八当真是坐得稳。”
虽然多数人对楚皇看不上,可不得不承认,他能坐在皇位上,有自己的本事。
楚皇是以构陷忠良为由惩罚太子的。
忠良两个字落下来,就是要拿天下悠悠众口堵住镇北王的不臣之心。
在镇北王和定国公养出了季玥的情况下,他这个皇帝不仅没有惩罚他们,还称一句忠良。
这不是体现他仁善英明么?
当然,楚皇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拿镇北王和找不到人的定国公夫妻是真没办法。
毕竟现在楚京之内,世族对他虎视眈眈;楚京之外,季玥的大部队还找不到人。
楚皇此刻脑子有病才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兵权和将才扔出去。
崔清莱听到季玥的评价,赞同的点点头,她对楚皇也多少有些改观。
外面飞入一只信鸽,落在崔清莱肩膀上,温顺的蹭了蹭崔清莱的脸颊。
崔清莱摸了摸信鸽的脑袋后,从它腿上取下一张纸条,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她轻蔑一笑。
下一刻,崔清莱含笑同季玥到:“殿下,崔夫人刚刚给长公主传了消息。”
季玥撑着下巴:“是想让长公主转圜一下三公主与世族联姻之事吧?”
崔清莱鼓掌:“殿下神机妙算。”
季玥摇头:“她的心思不难猜。”
崔清莱问道:“殿下可要对这个消息做做手脚?”
季玥摆手:“不必,崔瑜如今恐怕正在怀疑我们换过去的人是不是她原本的手下。”
崔清莱若有所思:“所以这几次就如实传话,先拿下崔夫人的信任么?”
季玥又摆手:“半真半假,最是唬人,一半消息不改,一半消息改掉。”
崔清莱点头去办事了,白瑶才抱着厚厚的公文走来。
白瑶看到这堆积如山的公文就觉得头都大了,“殿下,那边的事情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消息传过来啊?”
季玥随意捡起一个:“每天传来的都不一样,大部分让开阳看也可以,追云的要专门给我看。”
开阳寡言,寡言的好处就是他能把那些大臣写的成片废话中提炼出最核心的内容。
季玥懒得在一堆格式之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不如交给开阳。
但是追云身上负责的事情一件件都是根基。
当看到苏家的商队帮助着追云买好了要用的东西后,季玥难得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她思考了会儿,写下回信。
如今两边的计划都还算顺利,按部就班的推进就是最好的消息。
等到季玥看到谢星河传来的消息后,好心情多少被灭了点。
谢家部分人和楚京的世族有着紧密的联姻关系,所以在察觉了谢星河可能与季玥的关联后,便传信了楚京。
季玥看到这条消息,摇了摇头。
在要求谢星河处理掉这部分谢家人后,季玥敲了敲桌案,还在思考,头顶就落了一道阴影。
她抬起头,不意外的看到了身量欣长,面容如玉的陆庭渊。
季玥寻他开心,“大忙人,如今还有时间来我这里?”
陆庭渊捡起她桌案上的茶水就往嘴里灌:“别提了殿下 ,楚皇那老东西简直把微臣当成驴在用。”
季玥轻笑:“爱卿怎么能自称是驴?爱卿风姿玉秀,怎么也得说是千里马。”
陆庭渊好看的脸皱成一团:“殿下少取笑我几句吧,我连着两日没好好睡了,在殿下这里休息会儿。”
季玥指了指身后的矮榻:“睡会儿吧,我再看会儿折子。”
陆庭渊看到成堆的小山,对季玥投以了钦佩的目光,然后走到矮榻上,倒头就睡。
开阳来看折子的时候,陆庭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开阳嫌弃:“殿下就打算找这么个皇夫?”
季玥处理公文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我与他从小认识,父母之命,陆家对东皇忠心耿耿,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开阳闻言,意味不明的扫了陆庭渊一眼,“合适而已。”
季玥将一个折子扔入他手中:“合适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行了,赶紧干活。”
开阳默不作声地坐在季玥下手,开始看折子。
待开阳汇报完毕,也是天色擦黑了,开阳见日头不早,便告退了。
开阳一走,陆庭渊就坐了起来,充满怨念。
季玥回头,一个脑瓜崩砸在他脑袋上。
“你这莫名其妙的醋劲是得收收,开阳就这德行。”
陆庭渊将下巴压在季玥肩膀上。
“他居心叵测。”
季玥白他一眼:“你且放心,我没精力给你找第二个兄弟。”
“殿下微臣自然是信的,但是我不信其他人。”
季玥忍无可忍:“休息好了就滚去干活,少在这里烦我。”
陆庭渊起身后,汇报道:“殿下,太子那边活不了多久了。”
季玥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
陆庭渊惊讶:“殿下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季玥合上一个折子:“因为太子活不了多久本就是我找人做的。”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