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纪黎不能触碰女子,却带走世家几位姑娘,甚是奇怪。”白泽说完,看向季玄知。季玄知呼吸紊乱,死死盯着心魔的身影。
“你们先休息,我们还有事商量。”孟昭推着心魔往外走,白泽盯着心魔,也跟着出去。
顾离伸出手,季玄知抬头,不屑地冷哼。他撑着大腿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心魔。
直到门关上,季玄知停在心魔不远处,痴痴地望着她。
心口有剧烈的灼烧感,季玄知感觉浑身像是被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撕咬,他狼狈地跪下,抬头对上心魔的视线。
“不听话的小怪物,便得给些教训。”
季玄知浑身冒着冷汗,他艰难地扯住心魔的衣裙。那双异瞳竟然有了泪,他盯着心魔失神,吐出一口鲜血。
“主人,玄知他……”白泽跪下,还没说完,脖颈便被神力桎梏住,窒息感让白泽浑身冰冷,他手扯着禁锢自己的神力,眼泪落在手背。
“白泽,我还没教训你,你竟敢给他求情。”
“琼华,你,放开白泽!”夜羽向前,却发现心魔束起一道结界,夜羽焦急地拍打结界,却怎么也破不开。
“九姐的信,为何我毫不知情?”
“神君,我们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我们?谁和你一起瞒着我。”
神力的桎梏让白泽眯起眼睛,他脸色渐渐发白,咬牙不肯开口。心魔抬手,手心的神力如同一朵食人花般靠近白泽:“不说,我便直接提取你的记忆。你想清楚,一旦提取记忆,你将永远忘记过往之事。”
“是三哥……”
季玄知跪走几步,拉住心魔的手,转移她的注意力:“师父,我不是故意要破开你的结界,我不知会伤到你。”
神力消散,白泽被甩到地上。剧烈的咳嗽呛出眼泪,泪水模糊心魔的背影。白泽攥拳,他感受到契约的羁绊,琼华的心魔真的是他的主人。
“疼吗?”心魔抬起季玄知的下巴,季玄知摇头,眼泪滑过脸颊:“是徒儿的错,理应受罚。”
额间闪烁淡淡的神印,心魔抬眼:“错?你可知,你有何错?”
“季玄知,你的道心散了。”
“师父,不恨三界?”
“恨,不是折磨无辜者的理由。你的爹娘对你有无限期盼,才冒死将你送到三哥手中,你不该手染鲜血。”
季玄知的眼泪掉下,自嘲一笑:“师父你呢?你恨我。”
“蠢货。”心魔冷冷地扫季玄知一眼:“这就是你变成这副鬼模样的缘由?”
蓝色的火焰灼烧着季玄知,他闷哼,咬牙不出声,白泽恳求:“神君,冥火印会让玄知生不如死的!”
“季玄知,若你再杀人,这冥火印便会加深一道。若你在我主神识恢复之时,还如此这般,便别叫我师父。”
“三界生灵的秉性,师父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这阵法,会随三界贪欲一点点增大,根本不需要我再出手。”
“师父,你明明和我一样恨这世间!”
“那也不需要你动手。”
鲜血滴在木板上,季玄知抬眸,泪水滑过面颊。心魔额间的神印闪烁,转身离去。白泽想伸手去抓,却被威压压制,喘不过气来。
“你对琼华做了什么?”
拦住心魔的是顾离,心魔上下打量顾离,冷笑:“赝品。”
“我不是赝品,我是顾离。”
心魔淡淡地扫了一眼,额间的神印闪烁。她一把掐住顾离的脖颈,轻嗅,她笑着露出尖牙,顾离浑身一颤,感受到心魔强烈的杀意。
“小狐妖,若不是看在琼华的面子上,我早就杀了你。”心魔推开他,顾离倒地,抬眸对上她冰凉的视线,只听见她说:“你这脸,真招人烦。”
她的裙摆扫过他的面颊,只听到木门关上发出的响声。心魔眯起眼睛,吐出一口鲜血,神印更加剧烈地闪烁,心魔呼吸紊乱:“天道,你引琼华来此,就是要见我。”
“神君,若没有我,瑛雪神君陨落的真相,你永远无从得知。”
心魔坐到木椅上,半垂眼眸,声音沙哑:“天道,阿兄阿姐们有事瞒着我,对吗?”
“神君,你以自己为棋,留下一丝线索,让琼华可以窥见过往。可你却不愿意让她知道所有,不就是想让她过段轻松的日子。”
“我想神君的阿兄阿姐,也是这般。往事不可追忆,凡事莫要执着,他们不想看到神君如此难过。”
心魔笑了,笑得愈发猖狂,她盯着一片虚无:“不想让我难过,便事事瞒我,只留我一个人?”
血泪滑过脸颊,心魔长长叹息:“又是像我从前个性的孟昭,又是像长兄又像三哥的夜羽,还有与他长得极像的顾离,又来一个抱着九姐信的静安。天道,你为了留住我,真是煞费苦心。”
“神君,凡事都要向前看。”
“向前看?天道,过往的一切琼华忘了,你也忘了?死的难道只有我的家人吗?那些人再像他们又如何?孟昭不是我,他们也不是……再像也都是赝品。”心魔神色癫狂,她的神力周身流转。虚无中出现一个长得与她极像的人,那人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那人抓住心魔的衣裙:“神君,你忘记他们对你说过的话吗?他们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癫狂的心魔渐渐平静下来,她盯着那与她极像的天道,神色空洞:“活着?天道,我独自待在混沌中五千多万年,累了。”
“我知道,你此次唤我来此,是想让我答应你,不再给琼华唤醒记忆的机会。”心魔又吐出一口鲜血,她冷冷一笑:“就当是你保留九姐信的报答。”
蓝色的眼眸微动,她唤出梦璃剑,剑气横扫。天道避开,吐出一口鲜血。
“天道,你等着。”琼华美眸微抬,转动剑柄,梦璃剑再次刺向天道。天道挡下,消失不见。
“你没有被心魔控制!”天道惊讶,声音不知道是从何传来。琼华没理牠,打开门,看着跪在门口的季玄知,让他交出信。
季玄知抬头,对上琼华蓝色的眼眸,有一瞬的晃神。欣喜的神色瞬间被失落掩盖,季玄知垂头,双手将信递给琼华。
信封很旧,还沾染着血迹,琼华轻抚信封,眼眸微垂。
刚才,她的身体虽然被心魔控制,但意识仍然清醒。
神海中,心魔与她做下交易。心魔说以她现在的修为,再次斩断神识太费力,还有无法斩断的危险,她可以帮忙。
心魔向来狡诈,琼华无法信她。可是,当她对上心魔的视线,琼华只感觉到无助与悲伤。那一刻,琼华意识到,她们都上天道的当。天道此次便想引出心魔,防止心魔再次扰乱因果。
心魔向来不会任由他人摆布,她让琼华默默注视这一切。
琼华看见心魔脸颊的血泪,瞥见季玄知复杂的情绪,看见白泽眼眸里闪烁淡淡的光芒。听见静安说,九姐只希望她好好活着,还听到心魔说顾离只是个赝品。心魔说她如今所遇之人,都是赝品,还说死的不只是她的家人……
心魔耗费太多神力,又因琼华的身体无法承受心魔强大的神力,导致心魔陷入沉睡,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再苏醒。
目睹这一切的琼华竟也觉得很累,窥不见的过往,零散的回忆,让她疲惫不已。她抚摸九姐的信,望着窗外出神。
孟昭推门进来,脚步一顿。琼华收回视线,朝着孟昭走去。孟昭拉着琼华往木椅上坐,将煮好的汤药递给琼华:“夜羽给你开的安神汤药,顾离给你煮的。”
“季玄知真的是你徒弟?”孟昭盯着琼华,凑近问道。
琼华点头,端起汤药,一口气喝完。孟昭顺手喂给琼华一颗蜜饯,两人都是一怔,琼华放下瓷碗,盯着孟昭。
“孟昭,天道到底跟你说什么?”
孟昭垂眸,避开琼华视线:“天道只说我的私事。”
“天道故意引出我的心魔,让她陷入沉睡,我觉着是牠在害怕,害怕心魔搅扰牠要做的事。我想牠所害怕之事,该与我有关。天道出现在你的神海中,与你交谈,你却不肯言说。孟昭,你与我才是同伴。天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应当同我说。”
见孟昭不说,琼华继续说道:“观天镜曾说,你先因三界而亡,后因一人而灭。可因我参与这个因果,你没有为救慕寒舟而消散,你的命局就真的因此改变?”
孟昭掩盖眸中泪光,长长叹息:“琼华,你乱了我的因果,救下我。天道说,一命还一命,你会陨落。就算不是你,你身边的人也会因此丧命,我接受不了。”
“所以,天道不想我消散,便要由你来送命?又怕我的心魔乱世,便让她沉睡?”
泪水滑过脸颊,孟昭笑着擦去,她握住琼华的手:“琼华,我刚成人形之时,便遇见你。虽你忘却记忆,但我都记得。若没有你,便没有如今的孟昭。你是我孟昭此生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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