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滴”一声被挂断了,程海澈熟练地把号码拉黑,接着疲惫地倚在路灯上,等待怒火消散。
夜色深重,灯光幽微,映得他的脸格外苍白。
过了许久,他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
第二天外景布置出了些问题,拍摄暂停,程海澈因此收获了一天的假期。
因为最近的舆论失去了大部分通告的程海澈颓唐地窝在公寓里,盯着空旷的屋子思考着这间公寓什么时候能卖出去。
虽然就如程海澈那天给顾遥说的那样,真打起官司来法院不可能支持幕帘那两亿的违约金,最多也就判个几百万。但是程海澈的现状比所有人想得都要窘迫,由于幕帘长期的高额抽成和母亲的巨额医疗费,别说几百万,他拿一百万都费劲。
但是回幕帘,那更是不可能。
让他和幕帘低头,他不如明天就吊死在公司门口,保证让幕帘那个迷信的老总吓得下半辈子都睡不好觉。
程海澈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这时手机叮叮响了,他拿过一看,是曾轩的微信。
曾轩:海澈,汪临导演今晚有个局,说是聊新剧的选角。汪临那几部片子的口碑你也知道。他想见你,机会难得。
程海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汪临,最近势头很猛的新人导演,听说他用人不拘一格,只要符合人物形象,什么演员都要。在各大导演纷纷不敢向自己递邀请的当下,要是自己能够搭上这条船,毫无疑问能够缓和如今的处境。
但是曾轩……曾轩是幕帘安排给他的经纪人,自己和他关系也不能算多好。他现在抛给自己这么诱惑的一道饵,程海澈实在很难相信这其中没什么猫腻。
但是万一呢?万一真的……
程海澈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自己好像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
晚上七点,程海澈根据曾轩的消息到了那家私人会所。
包间在走廊最里面。推门进去,先看见的是汪临,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着平板。
见他进来,汪临站起身,态度客气地叫了一声“程老师”,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拘谨。
程海澈礼貌地点点头,也回了一句“汪导”,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了刘正。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刘正端着酒杯,见他进来,笑得自然:“海澈来了,坐。”
怎么又是这个傻逼!
程海澈的脚在门口顿了一瞬,还是忍住了转身就走的冲动,如今的他没有能力和刘正对着干。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汪临还在没心没肺地和他介绍:“程老师,这是刘总,是他向我都推荐您的。网上的流言蜚语我也不太信,我看过您的作品,觉得您是个对艺术很有追求的人。”
程海澈皮笑肉不笑地和刘正握了握,力气大得想把对方手掌捏碎:“好久不见啊,刘总。”
刘正笑呵呵地收回手,像是察觉不到痛。
饭局前半程还算正常。汪临聊剧本,聊角色,说想找个有“破碎感”的演员来演男主角。程海澈听着,时不时应两句。刘正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插一句,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带汪临来聊戏的。
程海澈还在疑惑这个老傻逼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但是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渐渐地觉得有些热。包间的空调开得并不高,可他从脖子到后背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汗。他扯了扯领口,想站起来去洗手间,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眼前的东西开始发飘,像隔了一层水雾。汪临似乎还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程海澈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被下药了。
我就知道……
程海澈盯着刘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刘正迎着他的目光起身,笑意盈盈地走到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腰身。
那只手放在自己身上下流地游走着,程海澈的胃里一阵一阵地翻腾。
“程老师似乎身体不太好啊,我就带他先去休息了。”
刘正扶起了程海澈,对汪临点点头。
侃侃而谈的汪临此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面色潮红的程海澈和笑得肆意的刘正,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刘正这个这么大的制片人会看上他了。
“刘总……您不能……”他站起来急忙道。但刘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警告不言自明。
汪临的脸白了一层。他低下头,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
刘正扶着他出了包间。一只手扣在他腰上,像是在扶一个喝醉的熟人。
“放开我。”程海澈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刘正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低低地笑了:“海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房门开了,程海澈被放在床上。他撑着身子挣扎着想坐起来,而刘正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
“海澈,别折腾了。”他和善地笑着,“对你没好处。”
程海澈没说话。他盯着刘正,手在身后摸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
“海澈……终于……呃!!!”
刘正带着恶心的笑容俯下身来的时候,程海澈把杯子朝着他的头抡了过去。刘正似乎没有想过他还能反抗,因此没来得及躲开,玻璃杯正中头侧,刘正捂着头吃痛地叫出了声。
程海澈趁着这一瞬从床上滚下来,踉跄着往门边跑。身后传来一声低骂,然后是脚步声。他拉开房门冲出去,他扶着墙往前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快跑……快跑!
可是……又能跑到哪里去?
回幕帘,继续被他们拿捏,被他们吸干;还是日复一日地辗转在酒局,等到终有一日被刘正这种人拆吃入腹吗?
他逃跑着,可漫长的走廊好像没有尽头,逃亡的前方依旧是深渊一片。母亲的笑、顾遥的话语,连同网上铺天盖地地谩骂一起尖锐地扎进身体,程海澈疼得想睁开眼,可眼前的世界却随意识将要一点点地陷入混沌。
他快撑不住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灌来微冷的夜风,短暂地唤回了程海澈的神智,他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要是……结束就好了……
他像是被海市蜃楼吸引的将死之人一般朝着解脱的那处一步步迈去。
“程海澈?”
……
…………
…………什么?
程海澈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同刚被从水里拽出来一般急促地喘息着。眼神缓缓聚焦,他看见沈凛夜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灯光晕在他身上,线条模糊。
怎么又是你啊……
一次,两次……这是第三次。
程海澈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纷繁的念头在脑海里碾过,理智最终被灼热的**彻底拉进深渊。
他抬起了头。
程海澈的右手在墙壁上撑了一下,支起自己酸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人跟前。然后他用力拽住沈凛夜一丝不苟的领带,强迫他低头看着他。
“沈总,”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诱惑,“带我走吗?”
沈凛夜看着扑到自己怀里来的人。他带着张扬的笑,气息滚烫,绯红的眼尾透着诱人的**。可那双眼眸深处又分明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哀伤,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划过他修长的颈脖,刺痛了沈凛夜的眼睛。
美得惊人。
沈凛夜的眼眸暗了暗,将程海澈揽入怀中。
“沈……沈总?”
刘正已经追了过来,他看着被沈凛夜抱在怀里的程海澈,心中暗道不好。
“那个……沈总,海澈他喝醉了,我带他去休息,能否把他交给我呢?”刘正头上还流着血,配合他谄媚的笑容,显得额外恶心。
“不……”
沈凛夜感觉脖子上的领带又紧了一分。他低下头,发现程海澈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已经消失,但一只手仍然死死攥住他的领带,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沈凛夜看了看刘正头上的伤口,又看了看程海澈袖口的血迹,心下了然。
“刘总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比较好,”他缓缓开口,“我和程先生也算有些交情,就由我来照顾他吧。”
他抱起程海澈转身就走,只留下刘正怨怼地盯着沈凛夜的背影。
……
沈凛夜把程海澈带回了自己房间。
药效彻底发作,程海澈揽住他的颈脖,眼神迷离地往他身上蹭。
沈凛夜是个正常男人,性取向又是男,被程海澈这么蹭并不好受。他尽力把程海澈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哑着声道:“你……先下来,我给你叫医——”
“你……嫌弃我?”程海澈闻言,瘪了瘪嘴,委屈地望向沈凛夜。
“……没有。”沈凛夜被他那样的眼神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那为什么不要我……”晶莹的泪花说掉就掉,和刚才带着哀伤与诱惑的眼泪不同,这次纯粹是委屈。
沈凛夜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总是严肃的脸上罕见地划过几分无措:“我没有……”
“那和我做好不好?”程海澈突然破涕为笑,眼神顷刻间又变得朦胧而魅惑。
沈凛夜看得出来他这是被下药了,此刻并不清醒。他移开视线:“程海澈,你冷静些。”
“我很冷静……”程海澈在沈凛耳边吐着气。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沈凛夜有些头疼。
“我知道啊……我知道……”程海澈叹息一声,“沈总,我好累啊……”
活着真的好累啊。
沈凛夜闻言又转头看向程海澈,看着那双眼眸里的哀伤渐渐沉淀蔓延成难捱的绝望,看着泪水重新流淌,犹如不尽的悲伤河流。
沈凛夜见过这种眼神。
没由来的恐慌漫上心间,他拧起眉,下意识地抓住了程海澈的手,张了张嘴:“我……”
他能做些什么?
程海澈现在深陷丑闻,处境艰难;现在还……要他的身体……那么——
“我包养你。”
此话一出沈凛夜就有些后悔了,虽然他和程海澈根本不熟,但是也能看出程海澈是个相当高傲的人,大概是不会同意……
“好啊……”
程海澈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他的眼神依旧那样哀伤,嘴角却勾起一抹诱惑的弧度。他环住沈凛夜的颈脖,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沈凛夜愣了愣,在心底叹了口气。
然后他扣住程海澈的后颈,回吻了过去,任凭身上人的欲/火彻底点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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