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的那一刻，整个高三（1）班都安静了一瞬。
怀明宇的名字稳稳挂在榜首的位置已经整整两年。从高一入学到现在，期中期末、月考模拟，他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牢牢霸占着年级第一，连第二名和他的分差都常年稳定在十分开外。
他自己对这种场面早已麻木。
课间被同学簇拥着去看成绩时，怀明宇甚至没抬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看，老样子。”
周围一片理所当然的附和。
“那必须的，明宇神永远的神，这次数学最后一题那么偏，也就他能拿满吧。”
“我赌五毛，明宇哥又是断层第一，这次估计甩第二名二十分都不止。”
“废话，全校谁能跟他比啊，老师都说他是咱们附中这两年最稳的尖子生，稳进清北的那种。”
喧闹的议论声裹着午后的暖风，在走廊里飘着，所有人都笃定，榜首的名字依旧是怀明宇。毕竟两年时间，这个定律从来没被打破过，就连学校里最拔尖的其他班级学霸，都只能在他身后望其项背，更别说撼动他的位置。
直到人群里突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等等……你们快看！第一名不是怀明宇？！”
喧闹瞬间凝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低头翻错题本的怀明宇，指尖转笔的动作猛地顿住，骨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缓缓抬眼，原本淡然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被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覆盖。
他站起身，穿过围着的同学，径直走到公告栏前。
红底黑字的成绩表格格外醒目，最顶端的位置，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名字，被一个完全陌生的字眼取代——沈凌安。
年级第一，沈凌安。
总分718，而他怀明宇，717。
仅仅一分。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分，将他稳坐两年的王座，彻底易主。
公告栏上，沈凌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教务处刚加上的、墨迹还没干透的小字：新转入学生，高三（1）班，今日刚办理入学。
刚转来，就参加了月考，还直接把蝉联两年的年级第一踩在了脚下。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掀动成绩表的边角，也轻轻拂过怀明宇微垂的眼睫。他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看了足足三秒，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原本平和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层层不甘的涟漪。
他不是输不起，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坚守了两年的第一，被一个毫无预兆出现的转学生，以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夺走，甚至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给他。
身后的同学彻底炸开了锅，却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全都落在怀明宇的背影上，带着同情、惊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天呐，真的假的？转学生？刚来就考第一？还比明宇哥高一分？”
“这也太狠了吧，明宇哥可是两年没掉过第一啊，这转学生是什么来头？”
“看着名字挺陌生的，不会是别的重点高中挖过来的尖子生吧？这实力也太恐怖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怀明宇的衣袖，轻声喊他：“明宇哥，你……你别往心里去，就一分，下次肯定能超回来的。”
怀明宇没回头，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了不少。他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冷得像结了薄冰，没有一丝温度：“他在哪？”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教室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生。
身形清瘦挺拔，蓝白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得严整，没有半分松懈，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眉眼生得冷冽，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是偏深的墨黑，看向人时没有丝毫情绪，淡得像一潭深水，鼻梁高挺，唇色偏浅，紧紧抿着，整张脸都写着“淡漠”与“高冷”，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眼神都懒得在周围人身上停留。
是沈凌安。
他手里只拎着一个极简的黑色双肩包，肩带平整地搭在肩上，站在门口，既没有好奇打量周遭环境，也没有因为众人的注视有半分局促，就那样安静地立着，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喧闹与议论都隔绝在外，仿佛刚才拿下年级第一、打破附中两年纪录的人，根本不是他。
没有笑意，没有挑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只是漠然地站着，眼神淡淡扫过走廊里的人群，最终落在怀明宇身上，停留了不过两秒，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非被他挤下榜首的前任年级第一。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的硝烟没有变得浓烈，反而被沈凌安身上的冷意冻得发僵。怀明宇原本攥紧的手，在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竟莫名顿了顿。
他见过骄傲的学霸，见过张扬的对手，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夺走了别人坚守两年的荣耀，却连一丝在意都没有，仿佛这场第一之争，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全然的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怀明宇心底发闷，那份不甘与较劲，瞬间被激得更甚。
沈凌安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迈步走进教室，步伐平稳，速度不快不慢，全程垂着眼，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朝着班级里唯一空着的座位走去——那个座位，恰好就在怀明宇的后桌。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紧紧跟着他，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他走过的地方，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被他身上的高冷气场压得不敢靠近。
他走到座位旁，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双肩包轻轻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又安静，全程一言不发。坐下后，他便微微低头，从包里拿出几本课本和空白笔记本，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指尖动作规整，没有丝毫拖沓，全程都没抬头看前方的怀明宇，也没理会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怀明宇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又疏离的一举一动，攥紧的手松了又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落座，后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没有试探，没有搭话，只有纸张轻轻翻动的细碎声响，沈凌安似乎已经开始翻看课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周遭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怀明宇原本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冷淡的招呼，可没有，只有全然的无视。
他握着笔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心底的不服气翻涌得更厉害。他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可沈凌安这种漠视，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成绩与地位，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咬了咬牙，猛地回头，目光直直看向沈凌安，语气带着压抑的冷硬与较劲：“下次月考，第一会是我的。”
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质问，是宣告，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的宣战。
沈凌安正低头看着课本，闻言，指尖翻动书页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缓缓抬起眼，墨黑的眸子看向怀明宇，眼神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不屑，也没有在意，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声音清冽低沉，没有多余的语气，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随便你。”
没有争锋相对，没有自信满满，只有满不在乎的漠然，仿佛不管怀明宇怎么努力，对他而言都毫无影响，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只有怀明宇在在意。
怀明宇眉头紧紧蹙起，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盯着沈凌安冷淡的脸，看了几秒，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课本，再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最终还是转回身，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烦躁褪去，只剩下坚定的韧劲。
随便你？
他偏要争。
两年的年级第一，他不可能就这么拱手让人，这个高冷又漠视一切的转学生，有实力拿下第一，那他就用实力，把属于自己的位置重新夺回来。
他不再去看后桌的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桌面上的习题册上，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道公式，试图用解题平复心底的波澜，可脑海里还是会时不时闪过公告栏上的名字，还有沈凌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周围的同学看着两人之间诡异又紧绷的氛围，都不敢多说话，原本喧闹的教室，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沈凌安轻轻翻动课本的声响。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拿着教案，带着教务处的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的细碎声响瞬间消失。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先看了一眼班里的同学，目光落在沈凌安身上时，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刚从外省重点高中转来的沈凌安，今后就和大家一起在高三（1）班学习，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同学都带着好奇，又不敢太热烈，毕竟沈凌安身上的高冷气场实在太明显。
沈凌安闻言，只是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身姿挺拔，站得笔直，面对全班同学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鞠躬，也没有开口做自我介绍，只是淡淡站着，眼神平静地看向讲台方向，疏离又淡漠。
教务处老师在一旁补充道：“沈凌安同学的成绩非常优异，这次刚赶上咱们的月考，直接考了年级第一，大家要多向新同学学习。”
这话一出，班里的掌声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又下意识看向怀明宇。
怀明宇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抬头，手里握着笔，依旧在草稿纸上演算，仿佛没听到这句话，可笔尖的力度却不自觉加重，纸页都被戳出了浅浅的印子。
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也有看热闹，可他不在乎。
一次的失利不算什么，一分的差距也不算什么，高三的考试还有很多，他有的是机会赢回来。
讲台上，班主任见沈凌安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也不勉强，毕竟是顶尖学霸，性格冷一些也正常，便笑着摆了摆手：“好了，沈凌安同学坐下吧，希望你在咱们班学习顺利，接下来开始上课。”
沈凌安闻言，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坐下，再次低头，沉浸在自己的课本里，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任何人，仿佛整个教室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讲的是上次月考的压轴题，正是很多人都丢分的那道难题。老师在讲台上讲得认真，还特意点了怀明宇：“怀明宇，这道题你当时是满分，起来给大家说说你的解题思路。”
怀明宇站起身，条理清晰地讲出自己的解题方法，逻辑缜密，步骤简洁，班里同学都听得认真，老师也频频点头。
就在他讲完坐下的瞬间，后桌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很低，只有他和旁边的同学能听见，却清晰无比：“方法太繁琐，有更简便的解法。”
怀明宇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向沈凌安。
沈凌安依旧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着什么，语气平淡，没有看他，也没有抬高音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数学老师恰好也听到了这句话，眼睛一亮，看向沈凌安：“沈凌安同学有更简便的方法？那你起来给大家讲讲。”
沈凌安缓缓站起身，没有丝毫局促，走到讲台旁，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书写，字迹工整凌厉，步骤比怀明宇少了三步，逻辑却更加严谨，直接切中题目核心，用一种更巧妙的思路解开了这道压轴题。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写完之后，他放下粉笔，转身走回座位，没有看台下同学震惊的目光，也没有等老师点评，就那样漠然坐下，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数学老师看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连连赞叹：“太妙了！这个思路太巧妙了，沈凌安同学的数学功底非常扎实，以后大家可以多交流。”
班里瞬间响起压抑的惊叹声，所有人看沈凌安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实打实的佩服，当然，还有对怀明宇的惋惜。
怀明宇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上简洁的解题步骤，心底再次泛起波澜。
他不得不承认，沈凌安的解法确实比他更优，实力确实在他之上。
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韧劲就越足。
他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桌面上，温暖明亮，他握紧了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下次，必夺第一。
后桌的沈凌安，始终安静地坐着，周身的高冷气场从未散去，仿佛周遭的一切赞叹、议论、较量，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疏离的锋芒，不动声色，却已经打破了怀明宇两年的平静，也注定了，接下来的高三时光，这两位顶尖学霸，会在一次次的考试与较量中，纠缠到底。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的同学就想围到沈凌安身边，可刚起身，就对上他冷淡的眼神，瞬间又停下了脚步，没人敢上前打扰。
沈凌安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一本书，起身走出教室，步伐平稳，全程没有和任何人交流，消失在走廊尽头。
怀明宇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坚定。
沈凌安是吗？
他等着下一次考试，等着和他真正的较量。
这一次的一分之差，绝不会是终点。
不好意思，本作者忘记开头空两格了，下回一定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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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转学生打破了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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