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浸在雨后的湿冷里。
时柠在法医中心几乎一夜没合眼。
实验室的微量检测结果已经出来，林晓上臂那处陈旧针孔，确实不是普通医疗针孔，成分里检出微量镇静类药物残留，时间久远，只能确定和多年前的管制药品有关。
她刚把报告整理好，准备送往刑侦支队，手机就先一步炸响。
来电显示是值班室。
“时法医，紧急出警！城东锦悦花园，又发现一具女尸，作案手法和昨晚那起高度一致！”
时柠的心猛地一沉。
才过去不到六个小时。
凶手竟然顶风作案，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她抓起法医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驱车赶往现场。
城东锦悦花园是中档小区，监控比老小区完善，可此刻，警戒线外围依旧挤满了惊恐的居民。
空气中没有大雨冲刷，血腥味格外清晰。
时柠弯腰穿过警戒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道口的温叙珩。
男人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也一夜未眠。
警服笔挺，神情冷得像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看到时柠出现，温叙珩迈步走过来，声音低沉：“和昨晚是同一个人干的。”
时柠点头，没多话，戴上手套直奔现场。
客厅中央，女性尸体仰面倒地，同样穿着睡衣，同样是颈部勒痕，同样无明显反抗伤。
房间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手机、钱包、身份证全都不翼而飞。
一模一样的作案模式。
一模一样的反侦察手段。
时柠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死者颈部，动作忽然一顿。
她抬头看向温叙珩，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温队，你过来看。”
温叙珩走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死者颈部的索沟中间，有一个极其微小、规则的压痕，和昨晚林晓身上的痕迹完全一致。
“这不是普通绳子能留下的，”时柠低声说，“凶手使用的工具，中间有凸起或卡扣，很可能是某种特制约束带，或者经过改造的警用、救援用绳索。”
温叙珩眸色一沉。
懂专业知识、熟悉警方勘查流程、有极强的心理素质……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业内人士，或者受过相关训练。
“死者身份初步确认了吗？”时柠问。
“确认了，”温叙珩喉结微滚，说出的话让空气更冷，“死者叫张倩，三年前来到本市，无固定工作，社会关系简单。”时柠抬眼：“和林晓有交集吗？”
“暂时没查到。”温叙珩语气发紧，“年龄、背景、住址、人脉……全不重合。”
两个毫无关系的女人，被同一个凶手用同一种专业手法杀害。
凶手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随机挑选？
还是……她们身上，藏着同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时柠再次看向尸体，目光一点点下移。
就在她检查死者手臂时，眼神骤然凝固。
她缓缓抬起死者的右臂，撩起衣袖。
内侧皮肤下，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陈旧针孔，安静地躺在那里。
和林晓身上的位置、大小、形态……一模一样。
时柠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抬头，对上温叙珩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温队，她们不是随机被害。”
“她们有同一个共同点。”
温叙珩的目光落在那处针孔上，周身寒气暴涨。
两起案子，两个死者，两处一模一样的陈旧针孔。
这根本不是连环杀人案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精准的清理。
时柠站起身，摘下沾了细微痕迹的手套，声音平静，却带着压不住的悬疑重量：
“凶手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灭口。”
温叙珩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个凶手，不仅认识这两个女人，还很有可能，认识他们两个。
甚至，从一开始，这场连环命案，就是冲着他和时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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