郍一川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收拾:“你想自己上山。”
简云之收拾好东西站在他面前:“让开。”他就是要走,谁也拦不住他。
“别想,我不会让除我以外的东西杀死你。”郍一川回答言简意赅。
“我死也也要爬上山,我能重生,你拦不住我。”简云之后槽牙咬得很死。
“哈哈,你的想法真可爱。”这个杀人狂笑声愉悦,食指撩起他额前的发丝,从侧脸轻划到嘴角:“你难道没有发现,从头到尾,你要去的地方和他们口中的都不一样吗?”
“你什么意思?”简云之心中的鼓又密密敲起来,不安升腾,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你回不到南玻村了。”杀人狂声音愉悦,像是很乐意看到他的崩溃。
简云之脑中飞快闪过对话的细节,初次在车上提及时,老头接茬时,说的是南坡村,他当时只当是方言读法没有细想。再想起楼下云姐说找顺风车时,读得也是南坡村......
如果这不是口音问题,两个地方是否大相径庭......
*
郍一川看着眼前越发苍白憔悴的小花猫脸,开口:“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
嘴如淬毒一般补充:“毕竟我不想带着一个肮脏的行李。”
简云之瞬间恼羞成怒:“别管我!你走开啊!”
不管是目的地的偏离还是一个烦人的同行者,都让他发疯,他感觉自己的每根头发丝和汗毛都在发疯!他要分裂成无数块行尸走肉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按着你冲澡,二是你自己冲澡,我离开这里。”郍一川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语气依旧淡漠。
但是他的语言极具重量,简云之知道对方会说到做到,他被变相软禁了!
他吸了吸鼻子,很没骨气的选择了二。
像是料到如此,郍一川轻笑,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目空一切,虚无飘渺。
门打开关闭,他出去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低语:“别怕我。”
*
简云之木然打开淋浴器,冷水浇到他毫无知觉的身体,随后逐渐升温,蒸腾热气让他感觉自己的外壳在一层层蜕化。
意识逐渐变得清晰。
从逻辑分析,他能复活,他不该这么听郍一川的话,但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对郍一川有一种天然的恐惧,这种感觉,就如同野外遇见了掠食的天敌。
自己居然对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该死!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游戏,并且以折磨自己为乐。
手指抹开镜子上的水蒸气,他望着神色疲倦的自己,扯出自嘲的笑容,陌生又熟悉的脸回报他一个笑容。
这个游戏,真的像是围绕他生成的,甚至派遣了一位专业打手,专门来折磨他。
自己想回到山村,本来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再也不想演出。
第二个,见见外婆。
现在,这两点他都实现不了了,他见不到外婆,还要被迫演出。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他是来还债的吧!
*
简云之回到房间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他的目光落在了椅子上,那个长方形的,属于郍一川的黑包。
他曾以为那很有可能是一个藏尸袋,毕竟完全不像吉他。
他偷偷拉开包的拉链,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破旧的简谱,上面都是手写的痕迹,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改了无数次。
可以说每个颜色标注的简谱风格完全不同,唯一确定是一首没有完成的主弦律。
他肯定这是郍一川的手笔,风格如出一辙的变态。
下面的东西用黑色的防尘袋遮着,简云之拉起一个角。
里面居然是一台88键的合成器,光滑的黑白琴键,铝合金材质的金属框架,无一不彰现着它的高贵。
郍一川居然是个键盘手!难道他真的是来演出的?在乡村大舞台上摇花手打碟,这也太惊悚了吧!
简云之瞬间把里面恢复原样了,顺便拉上了拉链。
郍一川果然是他的克星,他对键盘手有一种的天然恐惧。
他回想起每次在录音室,评级的老师就坐在他的面前弹着一台合成器,一遍遍的纠正他的发音,纠正他的音色,纠正他弹吉他的姿势,纠正他的每一根手指。
顺便把他批评的一无是处。
而他为了顺利留在乐队,不得不一遍遍的顺从,改变自己过去以往的所有习惯,直到塑造成他们需要的模样,得体光鲜,如同一台机器。
现在,他终于懂了为什么郍一川骨子里带着嚣张与合理的藐视,他简直是简云之印象中最刻板的键盘手,武断专横,高高在上。
自己好不容易抛弃一切来到外婆家,没想到以前的阴影完全没有消散,甚至要把禁锢在这里,让他再次听从一位键盘手的掌控。
这是在藐视他的逃跑,要在游戏里让自己再次被掌控和背刺吗?
简云之脸上淌下宽粉般粗狂的泪痕:老天爷,我再也不叫你爷了,你真的把我当孙子整。
*
过去的痛苦还未全部逃离,新的痛苦就如影随形,简云之觉得自己现在呼吸都是一种罪孽。
蜷缩在床上,感觉自己又陷入了那片沼泽,他想起炙热的舞台灯,想起台下一张张藏在阴影中的脸,想起演出结束却寂静无声的观众......
简云之就这样蜷缩着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太累了,累到他只想进入梦境躲避。
不知道现在几点,房门被人打开了,啪嗒,屋顶的日光灯散发出幽幽的白光。
简云之惊醒了,感觉到自己身上冰凉又灼热。
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郍一川回来了,他手里提着饭盒。
“为什么不下来吃饭?”郍一川把饭盒放在了床边。
简云之头还有些昏,坐起身揉揉眼睛,下意识回答:“我睡着了。”等他想起自己和对方的过节,又把嘴抿紧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喉咙有些刺痛。
郍一川皱了皱眉:“你洗完澡没有吹头发,睡觉也没有盖被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简云之的额头,如他所料的滚烫。
简云之被他吓得倒是一个后撤,头脑昏沉地望着他的动作,以为自己又要单方面挨揍了。
“先吃饭。”郍一川把简云之拽到饭前,下了命令。
简云之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他告诉自己别被这个人操控,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和对方作对。
他应该吃饭,不然半夜会饿,于是他木木地拿着筷子,一颗一颗地把米饭送进嘴里。
直到郍一川突然指着那块肥肉:“别挑食。”
简云之手愣了一瞬间,不是吧,这也要管,但他没精力去争辩,只是木木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闻到油腻然后干呕了出来。
郍一川啧了一声,站起身:“我去问问云姐有没有感冒药。”
简云之猛地站起身,僵硬地说:“不用,我自己带了。”
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在一堆杂物中翻找,因为所有的行李都挤在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他只能把一件件东西拿出来放在地面,半跪着继续找。
最后总算找了两包感冒灵颗粒。
他撕开直接倒进嘴里干嚼。
然后就看到郍一川抱臂看着他,似笑非笑:“哆啦A梦的口袋。”
简云之身形一顿,又把所有的东西一个个塞进了背包,继续吃饭。
除了那块油腻的五花肉,其他都吃完了,他把一次性饭盒扔进了垃圾桶,就开始发呆。
郍一川开口:“吃了药就睡吧。”
简云之僵硬地说:“我已经休息好了,你睡床,我打地铺。”
郍一川笑出声,眼眸忽明忽暗地:“病人优先。”
简云之噌噌噌把另一张被子铺在床下,对方直接按住了他。把他一个翻转送回床上。
简云之看着这毫无胜算的力量对比,认命地闭上眼睛,裹紧了被子。
两人再无讲话。
房间的灯关了,浴室想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暖黄的橘光融进黑暗,萦绕在简云之的眼皮,不敢睁眼。
人善被人欺(——)作者背着手走来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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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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