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院的条件有限,只能做简单的急救。
医生给沈辞青输了液,打了退烧针,但体温依旧居高不下。他就像一块吸不进水份的海绵,无论输多少液,皮肤依旧干瘪,嘴唇依旧干裂。
陆宴安守在床边,看着那瓶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沈辞青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生机。
傍晚时分,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陆队!陆队!出事了!”通讯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镇中心乱套了!有人在办‘红白喜事’,把花圈摆在供销社门口,说是给……给您办的!”
陆宴安猛地站起身。
给他办的?
他冲出卫生院。
镇中心的广场上,果然聚集了一大群人。哀乐凄凄,纸钱乱飞。
在供销社的台阶上,摆放着一副黑漆棺材,棺材头贴着一个巨大的“奠”字。而在棺材两边,挂着两串长长的白纸花,还有一个用竹篾扎成的、足有两米高的纸扎陆宴安。
那纸人穿着笔挺的警服,却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惨白的头,空洞地对着围观的人群。
而在纸人的胸口,用朱砂笔写着四个大字:
早登极乐。
人群骚动,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这是谁干的?咒陆警官死啊?”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沈瞎子!听说他被抓了,这是报复呢!”
“太恶毒了!陆警官可是来帮咱们抓凶手的!”
陆宴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具巨大的纸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沈辞青干的。
沈辞青现在还在卫生院昏迷不醒。
这是那个“养鬼”的凶手。他在模仿,他在挑衅,他在告诉陆宴安——游戏开始了。
**裸的挑衅与炫耀。
陆宴安拨开人群,大步走过去。
他来到那具纸人前,伸出手,摸了摸纸人的脸。
触手是粗糙的纸浆,还有未干的浆糊味。
但在纸人的后颈处,陆宴安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突起。
他用力一抠,抠下来一小块纸皮。
纸皮背面,用炭笔画着一幅极其简陋的画。
画的是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大人的手。
而在画的旁边,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哥哥,来陪我玩。
陆宴安猛地回头,看向卫生院的方向。
沈辞青!
他疯了一样往回跑。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陆宴安的血液几乎冻结。
病床上,空空如也。
输液管被扯断,针头丢在地上,血迹斑斑。
而在枕头边,放着那个沈辞青一直揣在怀里的警服纸人。
此刻,那个原本无脸的纸人,脸上被人用朱砂画上了五官。
画得极像。
像极了七年前的陆宴安。
而在纸人的心口位置,插着一根细长的、惨白的竹签。
竹签上,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陆宴安颤抖着拿起那个纸人。
纸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但在他拿起纸人的瞬间,窗户被风吹开,一阵阴风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像是那个纸童子在哭:
“哥……哥……”
陆宴安握紧了手中的纸人,那根竹签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纸人的身体流下,染红了那身警服。
他知道,这是沈辞青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线索。
也是那个凶手,向他发出的、最恶毒的邀请函。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