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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牧歌谣

练羽鸿刚欲追上穆雪英,却被那日拦住去路,他一脸兴味盎然,伸手弹了弹练羽鸿腰侧的剑鞘,青其光早已去除伪装,剑柄现出原形,于夕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乌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扒着兄长的衣角,琥珀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好奇之意。

练羽鸿转头看了穆雪英一眼,见其并未走远,勉强放下心来,取下剑鞘,呈予兄弟二人眼前。

青其光出鞘,剑身清寒透明,仿佛冰中晕开的淡淡青绿,看起来全然不似一柄夺人性命的利器,甚至不像这凡尘之物。

练羽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乌尔跃跃欲试的手,再晚一瞬,乌尔抚上剑刃,手指头非得切下不可。

那日这才回神,牢牢抓住弟弟的手,双眼却是一刻不曾离开这把绝世之剑,闪烁着惊叹艳羡的神色。

练羽鸿朝前递了递,示意他可以拿起来试试。

那日面露喜色,也不跟练羽鸿客气,握住剑柄,自练羽鸿手中接过青其光,小心翼翼地举至眼前,手腕转动,好奇地观察着夕阳落进剑身的辉芒,倏然手臂一挥,斩下一段落日的余晖,继而迎着凛冽的寒风,迅捷舞动起来。

练羽鸿站在一旁看着,那日的剑法十分生疏,且常常以剑作刀,使出些不伦不类的招式,饶是如此,他仍玩得不亦乐乎。

“格根塔娜!”那日远远喊了一声,格根塔娜闻声转头,那日马上举起长剑,如同新得了玩具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喜欢的姑娘。

格根塔娜不知回了句什么,那日横剑身前,表情深沉而严肃,终是没有忍住笑,紧接着朝格根塔娜送去一个飞吻。

乌尔表情茫然,格根塔娜却霎时脸颊飞红,她瞪了那日一眼,跺跺脚,逃也般地跑了。

那日将青其光交还给练羽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练羽鸿不解其意,却在刹那间想起了什么,倏然转头,恰好与穆雪英对上视线,后者立时别过脸,那一抹失意的神色却深深烙在练羽鸿的心上。

“雪英!”

练羽鸿生怕穆雪英看了伤心,慌忙收剑,紧追着他的脚步跟过去,后者充耳不闻,绕过欲言又止的萨仁,径直进了帐篷。

羊圈旁,那日看着练羽鸿消失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乌尔从始至终都是一头雾水。

“你……”那日一手扶额,像是不知该如何朝他解释,“算了,你长大就懂了。”

夕阳落下,月上中天,戈壁中不复白日的喧闹吵嚷,安静无比,偶有长风刮过,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呼啸。

帐内一片温暖,所有人各自寻得一席之地,酣然而眠。

练羽鸿平躺在被褥之中,睁眼望着黑沉沉的头顶,也不知是否昏迷太久,此刻竟是睡不着了。

穆雪英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背对他睡着,练羽鸿凝神屏息,悠长沉缓的呼吸声传入耳畔,犹豫良久,他终是转过身,抬臂将穆雪英揽入怀中。

他没有动,更没有任何反应。

练羽鸿悄悄松了口气,脸颊贴近穆雪英的发丝,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十分小心地轻嗅着,直至那好闻而熟悉的气息涌入鼻端,他再按捺不住,如饥似渴般地深深吸气。

只有在这个时刻,穆雪英才会收起浑身尖刺,仿佛阻隔在二人之间的那场劫难仍未发生,令得练羽鸿短暂回到从前,回到那段亲密无间的时光。

练羽鸿轻轻握住穆雪英的手,于掌心间不住揉搓,他触摸到了其中经年累月练剑留下的老茧,就像一层薄而脆弱的壳。

练羽鸿抚过穆雪英的指尖,当初被断刃划破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狭长的痕迹,尚未完全愈合。

雪英。

练羽鸿双唇轻启,在穆雪英耳畔无声道。

原谅我好不好?

穆雪英听不到他的话,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回答。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练羽鸿五指分开,滑入穆雪英掌中,似欲与他十指相扣,穆雪英却倏然一动,用力抽回了手。

练羽鸿霎时有些慌张,忙低声道:“……雪英!”

穆雪英默然不语,练羽鸿不死心地想要触碰他的手,却被他无情躲开。

练羽鸿心下慌乱,生怕他会离开一般,不住收紧手臂,穆雪英却十分决绝地挣脱了练羽鸿的束缚,身体远离了他的怀抱,猛然间仿佛拉开了一道无可逾越的鸿沟。

冷意灌入被褥,练羽鸿当即扑过去,企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温度,穆雪英用力挣扎,无论如何不肯再让他靠近。

倏然间,那日重重咳了一声,那声音于黑暗中十分清晰,练羽鸿心中一震,立时不敢再动,只怕将旁人吵醒。

乌尔翻了个身,口中喃喃说了句梦话,不到片刻便发出低低的鼾声。

穆雪英甩开他的手,掀起毛毯整个蒙住脑袋,蜷缩起身体,继而不动了。

练羽鸿的手指轻轻抵着他的后背,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令他渴念无比,也令他煎熬无比。

他怀念与他共度的无数个日夜,沙尘暴过后的那晚,二人亦是如此刻般躲在同一床毛毯之下,唇舌厮磨,相拥而眠。

那份初萌的情感并未被时光磨灭,反而于练羽鸿的魂灵中愈烧愈烈,他想用这火焰融化穆雪英心中的坚冰,到头来却只是灼伤了自己。

练羽鸿握紧拳头,复又松开,指尖颤动,于穆雪英的后背上轻轻写下三个字:

对不起。

……可是雪英,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依然会选择救你。

即便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也心甘情愿。

另一边,穆雪英狠狠撕咬着自己的手背,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血腥气味漫入口腔,和着无处宣泄的痛苦与爱念,咬牙吞入腹中。

翌日一早,所有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乐呵呵的围坐在桌前吃早饭。

练羽鸿稍有紧张,原本怕昨晚之事令得其他人不满,转念一想,横竖语言不通,即便要问也是问不出口的,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只怕别被误解才好。

用过早饭,穆雪英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把梳子,荒漠极度缺水,路途风餐露宿,头发不免干枯毛躁,穆雪英梳了两下不由便用上了力气,扯下不少打结的发丝。

练羽鸿在旁看得心疼,主动接过梳子,低声道:“我来罢。”

穆雪英没有拒绝,跪坐在地,稍稍垂下头。

练羽鸿的动作十分轻柔,梳齿仔细梳过穆雪英每一根发丝,将那打结之处小心分开,生怕弄痛了穆雪英。

这一梳便梳了许久,练羽鸿知道他最爱干净,这一路疲于奔命,连个清洁休整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是吃了不少苦。

一家人在帐中进进出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经过二人身旁时均是忍不住,非得悄悄看上一眼不可。

不多时,格根塔娜走来,手中拿了不少色彩鲜艳的发绳,径直走到练羽鸿身旁,递到他的面前。

练羽鸿面露惊讶之色,格根塔娜在穆雪英背后使了个眼色,继而将手中的发绳又朝前递了递,示意他不要客气。

练羽鸿虽有不解,却仍是感受到了格根塔娜的友好,稍加思索,最终选择了一只红色的发绳,将穆雪英黑亮浓密的长发拢起,整齐地束在脑后。

格根塔娜见状笑了起来,朝练羽鸿轻轻点头,意思是很好看。

穆雪英看到格根塔娜的笑容,有些奇怪地摸了摸后脑,却并未察觉到什么怪异之处,只得作罢。

格根塔娜笑得更加欢快,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像是与练羽鸿许下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随后快步奔出,转而投入了那日的怀抱。

练羽鸿不解其意,只以为这或许是一种特殊的待客之道,远远望了一眼正与那日嬉笑打闹的格根塔娜,也并未多想。

伺候好穆雪英,练羽鸿简单收拾了自己,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踏出了帐篷。

一见练羽鸿出来,那日立即跳到他的身边,一拳锤上他的胸口,挤眉弄眼的,表情带着揶揄之色。

练羽鸿从始至终一头雾水,那日朝穆雪英一扬下巴,满脸“我都懂”的表情。

练羽鸿刹那间脸颊飞红,简直不知所措——他就知道昨晚的动静一定被那日听去了!

那日一家人救了他们的性命,又待他们优礼有加,不计回报,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人,然则男子与男子相恋,此事无论放到何处,都是难以被世人所接受的,他们会不会觉得……

那日满脸惊奇,像是不明白练羽鸿为何如此窘迫,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捧腹大笑。

穆雪英闻声转头,奇怪地看他一眼,那日马上将练羽鸿推到身前,浑身阵阵抖动,仍止不住地笑。

练羽鸿面上发红,看着穆雪英的眼神中隐隐带着期待,然而穆雪英只是微微蹙眉,随即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

那日混不在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动作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练羽鸿满脸茫然,尚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且苦于语言不通,更是无从问起。

“那日——”

苦思冥想之际,忽听萨仁的声音传来,那日不以为意地一笑,向练羽鸿挥挥手,随即转身,大步走向母亲身旁。

那边一切准备就绪,丢失的羊群早已找回,眼下练羽鸿与穆雪英伤势稳定,那日一家人便收拾了杂物,卷起厚实的帐帘,起寨拔营,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羊群在脚下咩咩翻滚,像是天上柔软的白云,降落在了这贫瘠荒芜的大地,两只狗儿在云团中穿梭来去,恣意如风。

特木尔扬起长鞭,纵声吆呼,那日高声附和,父子俩的声音一个浑厚,一个清朗,穿透了干硬贫瘠的土地,连通了遥远的天际。

格根塔娜纵马疾奔,那日不甘示弱,当即从后追上,二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迎着初升的朝阳,直奔到遥远的地平线前,返回之时带起一连串无忧无虑的笑声,久久不息。

练羽鸿遥望着那两道自由欢快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数月前初出关外的自己,他又是羡慕,又是怅然,心中百感交集,有意无意朝旁一瞥,却见穆雪英怔怔望着远方,神色落寞,眼底带着浓郁的化不开的哀伤。

道阻且长,更要顾及成群的羊儿,即便有心加快速度,每日行进距离仍十分有限。

那日一家人却并不着急,动物们一边走,一边在干涸的石缝间寻找着饱腹的食物,天地悠悠,只需在正式入冬前抵达目的地,一切便不算太迟。

练羽鸿也曾暗暗考虑过,如若足够幸运,说不得那日一家刚好顺路,能够回到赫坎特。

可是到了赫坎特又能如何?

他要去找胡克么?胡克又能够帮助他们么?

练羽鸿想起在极乐世界中看到的那场美梦,胡克的家庭并不宽裕,即便前去拜访,他也无能为力,只会徒添麻烦。

瓦赫什是商人,康破延一介护卫,能力有限,练羽鸿无法以朋友的身份相挟,此刻的他,也给不起任何回报。

而且,他已经没有家了,相隔万里之遥的中原故地,也不过是梦中的一场镜花水月,梦醒时分,徒留满心空寂。

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复仇、天下,乃至涿光山上那方小小的天地,他统统可以放弃,只有眼前这一个人,只要他还陪在他的身边,那便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练羽鸿与穆雪英跟随着迁徙的羊群,就在这座滚滚移动的黑帐篷中住了下来。

一家人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十分自然地接纳了二人,热情相待,就像他们本来便是语言不通的家人那般。

许是太久未见过生人,那日表现得对练羽鸿很有兴趣,二人年岁相仿,又都是英俊拔群的年轻男子,一来二去,不由起了亲近之意。

那日武功平平,身手却是十分矫健,骑马、射箭、摔角样样在行,练羽鸿占了习武之利,且曾经跟随康破延学习过摔角的技巧,勉强能跟那日打个平手,其余两项便是万万不及了。

可见武功再高,也总有不如人之处。

一声大喝响起,练羽鸿被那日掀翻在地,他的眼中映出头顶的碧空,以及不远处坐在山丘上发呆的穆雪英的倒影。

格根塔娜与乌尔笑着拍手,为见证那日的又一次胜利而欢欣不已,截至目前,那日的战绩为三十三胜、三十五负,领先练羽鸿两次。

那日快步上前,一把拉着练羽鸿起身,满脸跃跃欲试,迁徙过程中的娱乐活动十分有限,他与格根塔娜日日赛马也有些腻味,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陪他摔角的练羽鸿,自是要玩到尽兴不可。

不料练羽鸿起身后,却是向那日摆摆手,示意不来了。

那日当即瞪大双眼,不依不饶,缠着他非要再来一把不可,格根塔娜心思细腻,隐约从练羽鸿的神情中发现了端倪,从后拽了拽那日的袖子,让他不要瞎闹。

那日唉声叹气,言谈间十分可惜,格根塔娜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示意自己与乌尔尚在身边,休要老是纠缠人家。

就在数人交谈之际,练羽鸿拍去衣袍间的尘泥,拖着沉重的身躯,慢吞吞地走上倒地时望见的那座山丘,一步一步,直至来到穆雪英身边。

穆雪英抱膝而坐,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呆呆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连眼神亦未分给他半分。

练羽鸿长叹一声,重重坐在穆雪英的身侧,继而整个人平躺下来。

长风吹过,黑发拂乱,恍惚间穆雪英稍稍转过了头,又好像只是练羽鸿的错觉。

山丘之下,那日伸出二指置于唇边,猛地打了个呼哨,一匹身高腿长的枣红骏马疾驰而来,稍一停顿,那日已然翻身上马。

“驾!”

骏马四蹄生风,犹如离弦之箭般,那日转头看向格根塔娜,忽而朝她做了个鬼脸,紧接着上半身一歪,整个人倒挂在马上,双臂展开,伸了个懒腰。

“那日!”

格根塔娜猛地跺脚,转身唤来自己的爱骑,翻身上马。

手执缰绳,格根塔娜神色变化,立时变得大胆而富有攻击性,她扬起浓密漂亮的眉毛,抬手一指远方隆起的山丘,挑衅地看着那日。

那日重重点头,当即应战,随着一声长啸,二马拔足狂奔,几乎是同时抵达山丘之前,猛然掉头,回到起点后,再度转向。

二人玩得不亦乐乎,笑声阵阵传开,越空灵,衬得这片土地越发寂静。

练羽鸿枕在双臂之上,闭上双眼,像是要将一切拒绝在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抹冷漠、固执又倔强的背影——

明明是最耐不住寂寞的人,如今怎会独自枯坐,一句话也不肯同他说呢?

面对这片黑灰荒芜的戈壁,练羽鸿时常会有种错觉,仿佛一觉醒来,便能回到一切发生之前,所有事都还来得及阻止。

“雪英,你什么时候才肯跟我说说话,”练羽鸿喃喃道,“我真的好想你……”

许久后,耳畔呼吸声趋近平稳,穆雪英终于转过头,怔怔望着练羽鸿的睡颜。

练羽鸿浓眉紧蹙,口中低低叫着穆雪英的名字,睡得很不安稳,较之清醒时更显疲惫。

穆雪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然点在他的眉心。

穆雪英心中一惊,猛然背过身,他的手指不住颤抖,最终紧握成拳,死死抵在唇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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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牧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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