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以后才发现哪里有什么付闻,分明是秦桥故意骗他来的借口。
秦桥拦住他,“别着急走,付闻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更没兴趣了。
“你对秦明玉产生感情是因为那次银露山露营吧?”
秦桥微微勾起唇角,如果不是那一次,他还真小瞧了这个替身。
“你以为他是去找你的吗?那次我也失踪了,秦明玉是专门回去找我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英雄救美。”
他残忍地打破童话。
“其实你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也失踪的话,根本不会有那么大面积的搜山,按照那次泥石流的规模,你估计被埋个几十年都没人能发现。”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值钱的人敷衍了事,换作秦明玉这种少爷,待遇自然不一样。”
夏至并没有表现出多愤怒,也没有被打破童话的伤心。
或许是身为一个替身的自知之明。
难得秦明玉被林若甩了之后一心挂在他身上,这人确实有几分常人没有的迁就,这份忍耐转换成对秦明玉的爱意挺难能可贵。
可是拥有了那样不堪的过去,这类人还会有爱意吗?
“他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吗?那之后又能像现在一样迷恋你吗?”
说到了正点上,秦桥的确有拿捏他的东西。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想怎样?”
“如果想要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你,那就必须让他保持现在的状态,可我看他最近也挺乐不思蜀的,就这样当个平常人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绝对发自肺腑,毕竟秦明玉的废物能力是有目共睹。
夏至翻看着刚刚随手拿的一本书,以掩饰自己的慌张。
“你们可以考虑搬到别的地方去,总归不要留在燕城,还有我妈最近在念叨那条狗,记得走的时候送回来。”
秦桥满不在意地买单结账,掩饰不住的戏谑,其实婊子配假少爷也是挺搭,来见夏至本身就是一件多余的事情,他只是提个醒而已。
此刻对面的人好像对这些羞辱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茫然的看着手上的书。
“好消息呢?”
“那就是我的腿受伤了,你对我做什么都没办法反抗 。”
“我之前投资过一个杂志,名字好像是什么《西南博物学家》,在2010年的时候发表了一篇研究记录,关于美洲虎……”
自己手里的恰巧就是关于美洲虎的那篇。
——虎群在面临极度生存危险时,会选择吃掉同伴。
“霍家马上要入住燕城,不想被抓到的话,即刻启程吧。”
直到最后那句才算是人话。
夏至却不在意了。
他或许从来不该怀疑纯情狮子的爱。
而且秦明玉在很早之前就告诉他不是什么白月光替身。
谁会在危险的境地让替身吃掉自己从而希望他好好活下去的呢?
脸颊一侧忽然有些凉意,那滴水珠轻轻落在书页上。
真奇怪啊,怎么会有秦明玉这样的富家子弟。
夏至爽约了,没有带他去逛街,秦明玉有些郁闷地坐在小凳子上。
看着远处沉着的天空,在想等会儿是买烤鸭好还是烧鹅好,要是以前就不会有这种烦恼,算了还是都买吧,可这样夏至会不高兴。
好像快要下雨了,还是收拾一下回家吧。
“呦,这不是我们秦少吗?”
秦明玉抬头看人,特别平凡的样子,他实在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号,但显然身上那股暴发户的气息证明这人不是属于市场的客户。
“怎么沦落到当个市井小贩了?你以前不是挺狂的吗?”
那人抬脚就踢,蹲着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抓住那只脚腕,差一点就要踢到离得最近的面包。
“松…松开!想打人吗?!”
秦明玉松开手,将边缘的面包拿远了些,才站起来看他。
“你不跟在林若后面突然都不像舔狗了,哈哈,难道是因为连钱都没有了所以不好意思了吧。”
“你这面包怎么卖啊?不如我给你捐点儿?”
这副打发要饭的模样确实挺欠。
秦明玉并不想卖给这个人,“一百。”
“行啊,那…”
“一袋。”
那人止住话头,瞟一眼秦明玉身上的衣服,像是突然明白了这份窘迫。
“爷我今儿就包圆了,就当买回去喂猪吃了,好歹秦少爷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他不屑地看着秦明玉,从钱夹里掏出一沓红色钞票。
头顶隐约有雨点落下来。
这下好了,烧鹅和烤鸭都不用再做纠结。
在秦明玉伸手接过前,那人手突然一扬,满天红色随着雨点飘落。
看着秦明玉一副呆愣的样子,显然没预料到还有这样的事,那人忍不住笑了出声,“啧,真是抱歉啊手滑了,这面包留给你吃吧,掉在地上的钱我也不要了,就当辛苦秦少爷捡起来了。”
秦明玉把面包兜好,从三轮车上拿过一块透明平整的塑料膜把它们盖得严严实实,雨点逐渐变大。
被雨淋湿的纸币需要小心翼翼才能揭开。
即使小心还是会有几张破损的,夏至打开家门一眼看到阳台上晾着的红色钞票,他把雨伞放在门外,洗手间地板上扔着秦明玉的湿衣服,上面还沾着些许泥泞。
看来是要淋雨,不会是因为翻车掉泥坑里了吧。
夏至上去把湿衣服泡在盆里,准备等会儿洗干净。
“你回来了?”
秦明玉湿着头发穿着那条自己昨天晚上从夜市十元一条买的花裤衩,乍一看看上去还挺潮。
“你淋雨了吗?”秦明玉凑上来这边嗅嗅那里闻闻,寻找他身上的凉意。
夏至被颈侧的他弄得痒痒的,他捏住狮子的鼻子把他往外推。
“你才是淋雨了吧,贝特呢,有没有喂?猫儿在屋里吗?”
秦明玉怀里搂着温香软玉胡乱点头。
“猫儿在床上呢。”那声音缱绻悱恻,就奔着拐他上床那个念头。
靠近嗓音的那只耳朵起了一阵薄粉,秦明玉轻轻吻了下,他看不到的脸蛋应该红的更彻底才对。
“秦明玉,你跟哪个妖艳贱货学的?”
身后的男人不由得笑了出声,他捏起夏至的下巴尖,看着那薄红的唇轻声道:“换以前你是不是该嗲着声音说,少爷,不要~”
不等夏至再怼他什么,秦明玉已经朝那抹红润下口了。
微张的唇角,越来越迷蒙的眼神,原本要挣扎的手也安静下来,轻轻覆在秦明玉的头发上。
夏至怀里抱着猫儿坐在太阳底下发呆,那小家伙懒洋洋翻了个身,一旁的贝特觉得自己嘴里的球都无趣了。
贝特眼红地趴在夏至身侧摇尾巴,就算很想被他这样抱在怀里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尾巴毛一下一下轻轻扫着夏至小腿。
“怎么了?等秦明玉出来让他抱抱你好吗?”
贝特鼻子哼出一口气,夏至在骗他,那个主人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
许是自己也忘了秦明玉还在生病这回事,后知后觉他才僵硬的笑了下。
秦明玉躺在床上那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应该还没睡醒。
夏至摸摸他的额头,然后把体温计从被子里掏出来,他最近烧得反反复复,夏至甚至觉得需要去医院一趟了。
狮子突然嘟哝了声什么,夏至没听清楚,凑到他嘴边听,猝不及防的滚烫碰到了微凉的耳廓,夏至抬头去看,果不其然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俱是得逞的笑意。
夏至突然没了什么照顾病人的心情,病人哪里是秦明玉这副样子的。
睁开眼的时候夏至人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
桌上放着一碗冷掉的白粥,好吧,原谅他照顾病人不负责任,至少还留了吃的。
“怎么样?秦少爷你那钱还在吗?现在是不是一穷二白偷偷躲起来哭呢?”
文森那欠扁的语气真的是让人没有食欲。
“那能证明什么,兴许是他觉得我乱花给放起来了,再说了那才几个钱。”
他说的满不在意,文森看着新传来的文件并不打算跟秦明玉透露什么,也是时候让这个大少爷长长记性了,从夜色出来的,能有什么真情。
秦桥不明白霍东堂这人是有什么毛病,放着永辉那么大的骨头不啃来燕城第一件事就是找马子,还特么是三年前的。
“你只需要听我的吩咐做事就可以了,别忘记你进秦家是托了谁的福分。”
电话那头是男人冷漠的声音。
说句可笑都不为过,秦桥把手机扔到一边,随手打开电视。
“银露山惊现无名男尸,究竟是人为还是失足?接下来由我们的前线记者为大家——”
那身冷汗在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骇然而至,达到了极致。
“秦总,刚刚我们去了永辉拍卖的一块地皮,那里有高压电网不可能开发成别墅区!这块地的实际价值远远不能回本!”
秦桥有些无语,“那就马上把它卖出去。”
“当初着急吞并我们只是看了拍卖价并没有让机构做预估,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变现。”
秦桥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摁挂了电话。
秦氏有一群硬骨头守着,他犯不着为一个空壳去自取其辱,当然要把永辉吞的完完整整,不是把一半资源都挪到永辉了吗?怎么永辉内里还会有这种烂尾项目?
秦桥四处找那份标书,翻开看以后心凉了个彻底。
标书的落款是明月,担保人是宋逢,怎么没有秦明玉?付闻的名字在哪里!
空壳,这里才是空壳才对,跟秦明玉没有半毛钱的空壳!
怪不得这块地竞争者是秦氏都让永辉收进囊中。
他颤抖着手拨通秦明玉的电话。
“永辉才是真正的空壳,付闻也并没有失踪对吗?”
秦明玉躺沙发上看着新闻,“我以为以你的高材生水平,要不了几天就能发现。”
“秦明玉,你真是想死了吗!”秦桥有被草包羞辱到。
“我的好弟弟,这十亿是我送你的礼物啊。”
他悠悠看一眼日期,“不是挺喜欢永辉吗?怕是得在那里打工一辈子才还得清喔。”
秦桥说不出话,额头不停冒出汗珠。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谁把你送进秦家的?”
那边久久无言,“盲猜一个。”
“霍东堂。”
战火要开始了。
秦桥突然有些怀疑当初那个霍爷爷告诉他自己身世的真实性。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枚棋子。
“我不会输的,秦明玉!我们走着瞧!”
挂断电话后,秦桥狠狠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秦翰学还没有醒,他还有机会。
“喂,梁经理,我想把俊峰抵出去。”
只要他手里的散股够百分之三,就能进董事会,到时候游说一番,他肯定能当上新任董事。
俊峰是他一手创立的投行公司,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小桥!你怎么不接电话?怎么办?怎么办?马上就要查出来了!警察会上门的!我会被抓走的!”
秦桥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抚她。
“我是妈妈啊!你不能这么自私!”
“妈妈,你是谁的妈妈?那个妈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去给别人当小三的!”
“不是见面当不认识吗?现在又找我做什么?我不是朋友家的孩子吗?不是应该叫你阿姨吗?!”
霍颜玉进门就看到那个护工拿着一块干巴巴的毛巾搓红了秦翰学那只手。
嘴里振振有词不知道在嘟哝什么,连来人了都没觉察到。
站在门外的美妇人听着那些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实在忍不住冲上去将那毛巾扔在地上,“他也是你一个护工能编排的?”
那女人像是做错事一样低着头,不吭声。
手指着门,她实在忍不住脾气,“出去,以后不要踏进这里半步。”
看着床上已经不复往常精神的瘦弱老男人,霍颜玉强忍住眼睛里的泪水。
“死老头,还不让我来看你,怎么不早点死了我好二婚!”
往常她一说这个,秦翰学势必来劲非要跟她比生命线长短,现在只能什么都做不了躺在那里任她自己发牢骚。
秦桥在医院门口撞上了丰秀雅,她红着眼眶正从里面出来,见到他眼前一亮,“小桥,我就知道在这里一定会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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