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雨纪年第一年零一个月。
这是郁知作为外勤5号，真正和邰疏——代号6，第一次并肩作战。
蚀雨砸在防暴装甲上，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噼啪声响，像无数细小的冰刃在剐蹭金属外壳。
出发前的临时休整地里，郁知靠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感应环。
自从几个月前的某一天走廊的遇见，他就借着「知微」的全域感知，捕捉过无数次6的气息。
“全员注意，三分钟后抵达锈蚀街区，目标清除低阶蚀种，搜集医疗物资。”队长的指令透过通讯器传来，打断了郁知的思绪。
他抬眼，恰好看见身侧的邰疏。
少年穿着合身的黑色作战服，身形清瘦，下颌线紧绷。察觉到郁知的目光，邰疏侧头扫来一眼，眼神冷得像未化的冰，没什么情绪，又很快转回去，望向雨幕笼罩的废墟深处。
郁知收回视线，指尖微动，「知微」的感知悄然铺开。
……
蚀雨还在废墟上空淅淅沥沥地落着，潮湿的冷意裹着硝烟味漫在空气里。
周遭方圆百米的地形、藏在断壁后的蚀种、甚至空气里细微的气流波动，尽数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蚀雨声：“左前方三十米，断墙后三只腐行种，速度慢，攻击性弱。”
声音从私人频道传来。
邰疏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是郁知第一次和他说话。
没等他回应，地面忽然传来细碎的震颤，三只浑身覆着腐肉、淌着黑液的蚀种猛地从断墙后窜出，腥臭的风裹挟着蚀种特有的腐味扑面而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邰疏动了。
风在他掌心骤然凝聚，无形的气流撕裂雨幕，化作锋利的风刃，精准地劈向蚀种的头颅。
「风疏」异能催动的瞬间，郁知清晰地感知到，邰疏体内的能量在疯狂透支，一股微弱的、带着寒意的波动顺着空气蔓延过来——是异能反噬的前兆。
“别透支。”郁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后方五米，有一只绕后。”
邰疏眸色一凝，手腕翻转，原本劈向前方的风骤然扭转，在身后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风场屏障。
那只偷袭的蚀种撞在风场上，瞬间被绞成碎末，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被蚀雨一淋，滋滋冒着白烟。
动作利落，干脆，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果决。
郁知眉头微蹙。
他能感知到，邰疏的体温正在飞速下降，指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这人太急，太想快速结束战斗，完全不管自己身体的负荷。
“稳住节奏。”郁知放缓了呼吸，感知网精准锁定剩余蚀种的位置，“正前方二十米，两只，速度快，避开正面。”
这一次，邰疏没有再自顾自硬冲。
像是默认了郁知的预判，他顺着对方给出的方位，操控气流形成两道高速旋转的风柱，精准拦截住扑来的蚀种。
风刃与蚀种碰撞的瞬间，他微微侧身，恰好避开蚀种喷射的腐蚀液——这个角度，是郁知刚刚用余光暗示过的死角。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眼神交汇，却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最后一只蚀种倒地的瞬间，邰疏撑着膝盖，微微弯下腰，胸腔剧烈起伏。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意识开始有片刻的抽离，眼前的景象微微晃动。
一只手轻轻扶在了他的胳膊上。
郁知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清晰地传来。“透支过度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先调息，我警戒。”
邰疏猛地抬手，甩开了那只手。
他抬眼，护目镜下的眼底翻涌着警惕、抗拒，还有一丝被戳穿狼狈的愠怒。
周身的风场下意识绷紧，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郁知没有再靠近，只是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
他转过身，站在邰疏身前半步的位置，扫过四周，将感知网扩大，替他守住了身后所有的危险。
蚀雨依旧在下，冰冷刺骨。
邰疏站在原地，看着郁知宽厚的背影，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寒意与紊乱的异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细微，却又无法忽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泛白颤抖的指尖，第一次在这片绝望的末世里，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
邰疏垂着手，指尖还残留着异能反噬的僵冷，他侧头看向身侧正低头检查装备的郁知，声音很轻，带着点刚打完架的沙哑，打破了沉默：
“你早就……摸清我的异能了？”
郁知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泛着青白的指尖，淡淡应声：“训练时见过几次。你用异能太急，不爱留余地。”
邰疏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又藏着点别扭：“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你不清楚。”郁知直起身，视线落在他手腕处，语气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刚才那波风刃，你透支了至少三成异能。反噬的滋味不好受。”
这话戳得直白，邰疏别开眼，避开他的注视，低声嘟囔：“不用你多管。”
郁知没恼，反而轻笑了声，声音被蚀雨衬得格外清晰：“我们是搭档。你的身体出问题，会拖我后腿。”
邰疏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错愕。
郁知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惯常的冷静，却多了一丝认真：“下次听我的预判。别硬撑，我不需要一个拼命的队友，需要一个活着的。”
风卷着雨丝掠过两人，邰疏沉默几秒，喉结动了动，极轻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这个时候末世刚开始
邰疏还没那么……冷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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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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