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寒风敲打着玻璃窗,江逾白迎来十八岁生日。
母亲江许提前出差,留了整套公寓给他,临走前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只说晚上随他安排。江逾白偷偷给苏知珩发消息,斟酌了很久才发出一句:【今晚家里没人,你来吗。我十八岁了。】
消息发送出去,他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等,心跳一阵阵往上涌。
没过几分钟,屏幕亮起简短回复:【等晚自习结束。】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两人刻意错开时间离开教学楼。苏知珩背着书包绕远路,避开回家的方向,搭乘公交抵达江逾白住的小区。
玄关暖光灯亮起,隔绝室外凛冽寒风。江逾白上前接过他单薄的书包,鼻尖萦绕着苏知珩身上干净的松木气息。
餐桌上摆着小小的奶油蛋糕,只有一根数字“18”的蜡烛静静立着。没有喧闹的朋友,没有盛大庆祝,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准备贵重礼物。”苏知珩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金属书签,边缘打磨光滑,上面刻着极小的两个字:逾白。
“自己刻的。”
江逾白指尖摩挲冰凉书签,心口烫得发颤。他把书签小心翼翼收进钱包夹层,抬眼看向身前安静的少年。
“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蜡烛点燃,微弱跳动的火光映亮两张少年人的脸。江逾白闭眼许愿,睁开眼时吹熄烛火。黑暗一瞬间笼罩客厅,只有窗外远处楼宇零星灯火透进来。
他往前一步,轻轻扣住苏知珩的腰,把人圈进怀里。
“我的愿望,不能说。”
苏知珩顺从地靠在他肩头,手臂迟疑许久,慢慢环上江逾白后背。自空教室那个轻柔的吻之后,他们只有短暂偷偷牵手、无人小巷匆匆相拥,从来没有这样长久、毫无顾忌贴近的时刻。
“十八岁快乐。”苏知珩的呼吸拂过江逾白颈侧,带着微凉的温度。
江逾白低头吻他,不再像上次那样青涩克制。
唇齿温柔纠缠,积攒许久隐秘的爱意全部倾泻出来。客厅安静无声,只有彼此急促交叠的呼吸。
江逾白手掌轻轻贴着苏知珩单薄的后背,声音低哑:“知珩,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这句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清楚前路重重阻碍,清楚苏知珩紧绷的家庭,可十八岁这一天,他贪婪地想要拥有一整晚完全属于自己的时光。
苏知珩身体微微僵硬,睫毛剧烈颤动。他沉默很久,指尖攥紧江逾白的衣服。
“好。”
简短一个字,赌上他全部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动。
卧室暖黄小夜灯拧到最暗。
冬夜被子柔软厚重,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他们紧紧相拥躺在一侧,一开始只是安静贴着,鼻尖相抵,细细说着平日里不敢在外人吐露的心事。
江逾白说起自己害怕苏知珩哪天会因为家里放弃他。
苏知珩沉默许久,轻轻吻过江逾白下颌,低声说他也常常惶恐,这份见不得光的喜欢,随时可能被现实撕碎。
心事说尽,空气慢慢升温。
江逾白的指尖试探着,轻轻落在苏知珩腰侧柔软的布料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少年人滚烫直白的**混着沉甸甸的喜欢,在胸腔里翻涌。苏知珩浑身微微绷紧,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江逾白立刻停住动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每一句都带着尊重:
“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告诉我,我们停下。好不好?”
苏知珩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周遭只有温柔昏暗的灯光,只有江逾白滚烫真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所有长久以来紧绷的防备,在此刻轰然卸下。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轻发颤:
“我愿意。只要是你。”
所有动作都慢得惊人。
江逾白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都会停顿片刻,等苏知珩细微的回应。苏知珩生涩地回应着他的亲近,偶尔局促地闭上眼睛,指尖紧紧抓着江逾白后背的衣服。
没有急躁,只有少年人交付全部信任的小心翼翼。
他们把藏了一整个秋冬,不能宣之于口的偏爱,毫无保留交给彼此。
后半夜,苏知珩疲惫地靠在江逾白胸口沉沉睡着。呼吸均匀柔软。
江逾白睁着眼,指尖轻轻顺着他后背单薄的脊骨,低头吻了吻他柔软的发顶。
他成年了。
心里偷偷埋下一个遥远的愿望——等高考结束,一定要和苏知珩去往同一个城市,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害怕旁人眼光,不用短暂偷来相处的时光。
窗外夜色沉沉,公寓静谧安稳。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高三沉重的压力、苏砚敏锐的察觉、未来潜藏的风波正在步步逼近。
只有此刻相拥的温暖,真实又滚烫。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苏知珩先醒过来。
他安静注视着怀中人熟睡的眉眼,指尖轻轻碰了碰江逾白的脸颊。
心底第一次生出渺茫的奢望,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间安静的公寓,不必面对现实里层层枷锁该有多好。
江逾白迷迷糊糊醒过来,攥紧他的手,低声呢喃:“别走太早。”
苏知珩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等天亮透,我再走。”
短暂偷来的一夜温存,是藏在冬日雾霭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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