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房门踢掉鞋子,太后挥着炒勺奔出来,期待地瞪大眼睛:“今天这个怎么样?”
苏溦歪着脑袋可怜兮兮看她:“人家没有看上我。”
太后恨恨骂了句没眼光,转身回去接着炒菜。
苏溦乐呵呵地开了电视开始看,张大胡子版的《西游记》满满的基情闪瞎人眼。
太后突然撞开厨房门奔出来,打散一室粉红泡泡,一手炒勺一手电话,怒气冲冲吼她:“你柳阿姨怎么说你把温哲咬了?!你们下午才认识怎么就发生那种关系了?!”
苏溦傻了片刻,赶紧“诶呦喂”一声连说闹着玩啊闹着玩,老太太腿脚利落地绕过茶几追着她满屋子跑,悬在空中兀自滴油的炒勺够着够着往她脑袋上扣。
晚上苏溦长途电话call时灵,时灵又差点儿笑没了半条命,她说你这人品啊快赶上我了,
时妈年轻时,惯会给时灵定娃娃亲,口头上能把一女许八家,就怕她家姑娘那大仙儿批的“孤独终老”的命格成真了,结果去年连喝八家喜酒——到底是海后搁浅了。
苏溦吐了口老血:“咱俩这都叫什么命啊,一个赛一个的悲剧。”
时灵笑嘻嘻的:“我习惯了呀。”
苏溦说:“我没习惯啊,这也太雷了。”
“雷雷更健康!”时灵哈哈大笑。
***
第二天接着相亲,三十便秃了顶的男人一句一个咱公务员待遇好,有房有车工资牢靠,国家养老。
苏溦困得眯着眼睛一个劲儿点头,那男的越说越激动,终于戳到了苏溦底线:人说等你嫁给我就别出去工作了,在家做饭带孩子吧,女人么顾家就成,工作什么就扔了,你也就是个微不足道小硕士,搁大街上成堆儿搓,不值钱,还是我们公务员招人待见……
苏溦最不能提出来随便溜达的就是她那俩悲催的学位,这哥们儿正好戳中死穴。
苏溦一下就不困了,笑出标准八颗牙说做饭我就只会包饺子,前提还是你要把馅儿伴好面团儿和好皮儿擀好。
那男的愣了下说没事儿,婚前烹饪班的钱我出。
苏溦直接打开包说:“等下,我接电话,我电话震了。”
她低着头装着找手机,手指头沿着触屏一划,直接选了温哲的电话拨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她捧着手机笑得跟朵盛开的玫瑰花一般,惑人而激情:“喂,亲爱的,你等我会儿成么?我没干嘛,我就在外面跟人喝个茶。啊?什么人?就一般人。我等会儿给你回过去成么?很快的!亲~mua~~”
那声音要多甜有多甜要多嗲有多嗲。
电话那头被震了足足都有八秒钟,才说行那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对面男人显然听见了电话里面的男声,圆润的脸气急败坏:“小姐既然有男朋友了怎么还来相亲呢?!”
苏溦将手机塞回包里,优雅地笑,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我不出来相亲怎么会发现自己男人原来这么优秀呢?”
她拍了张五十在桌面儿上:“这壶茶九十八,你的那半费用自己付吧。”
说完起身出门,动作利落潇洒,挑染成酒红的长发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包包一甩一甩,心情格外的好。
***
温彻捧着手机傻站着听了半天的忙音,温哲端了咖啡过来见他手上拿的是自己手机,便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倒是也没多嘴问。
他不问,温彻自己却没憋住,睁着双眼盯着他若有所思地道:“你换女朋友了?”
温哲满头雾水,摇头道:“没啊,怎么了?”
温彻低头将还在嘟嘟的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苏溦的名字跟电话,温哲“哦”了一声,笑道:“那是昨天被二姨逼去相亲时认识的姑娘。”
温彻点头表示知道,顿了顿道:“她说等会儿再打来。”
温哲神态淡然应了声,捻了块方糖往咖啡杯里扔。
“听这个姑娘说话方式,性子应该挺外向,你能跟她接触接触发展发展吗?”温彻捧着咖啡杯暖手,一副大家长的口吻,“二姨介绍的姑娘,家世倒也不会差,主要是——”
欲言又止。
人正常,不会一天到晚,夹着个变声器装男人。
起初,温彻也没棒打鸳鸯的意思,去年过年,还亲自开车,载着弟弟和准弟妹回家面见二老。
奈何准弟妹意志非常坚定,坚持要扮成宇智波鼬登门,愣是给二老吓住了。
第二天,邻里都传温家老二原是喜欢男人的??
澄清跑不过流言,温家世代书香、四代教书,从民国起就是国之园丁了,实在接受不了如此特立独行的儿媳。
温哲也明白大哥话里话外的意思,摇头失笑:“我有女朋友,而她也知道。”
温彻毫不掩盖面儿上的失望,端了咖啡几口喝完拿了外套便准备走,人都到门口了,脚跟儿一转又回来,开口特别不客气:“那你跟那不男不女的,准备什么时候分手呢?”
温哲垂着头,眼瞳里映着还露出一角死活不愿沉下的小方糖,兀自挣扎,语气低沉却坚定不移:“我们打算要过一辈子的。”
MD,见着活的4i了!
温彻为着弟弟,平日功课没少做,深知有些东西不是他能强行修正的。
于是,他便再没说话,大步跨出房门,反手将门甩上,“哐嘡”一声巨响,门晃了晃,整个楼道一阵回响。
摔了门温彻抬脚下楼,下了两步突然顿住,他掏了手机出来快速地存了一串号码进去,牵出嘴角一抹算计的笑。
***
屋内,温哲的脸藏在由杯口慢慢转上来的雾气后面,莫名有些哀伤的味道,恰好手机铃声这个时候响起,上面苏溦的名字一闪一闪。
“喂,你好。”
“温哲~~~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叫你亲爱的的,你都不知道今天相亲的对象有多脑残!我实在是应付不了了,才想着把你搬出来当救兵的。”
电话那头显然是在马路上,听筒里年轻欢快的又带着点愤愤的嗓音,合着车水马龙汽笛的鸣响,格外地昭示出青春与阳光。
“……”忽略后面一串串,温哲只抓住了前面一个词,表情就有点儿精彩有点儿傻,“你刚叫我亲爱的?”
苏溦说,是啊,怎么啦?
温哲想起适才温彻那脸色,“扑哧”一声,温温朗朗的笑声随即游荡到了电话那头:“你没听出刚才接电话的不是我?”
“哈?”苏溦吓了一大跳,大惊失色,“不会是你家那口子吧?我我我我……闯祸了?”
“不是。”温哲道,“刚才那是我大哥。”
“……”苏溦压下扑通乱跳的小心肝,喃喃道,“还好还好,没一不小心拆cp了就好。”
***
苏溦去旅行社拿了网上订好的飞机票,后天早上沈阳飞重庆转机去丽江,时灵正好也是后天的飞机到丽江,俩人约好机场出口见。
回到家,太后太上皇听说她要去丽江,唏嘘了老半天,叨叨着你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走?这对象还没着落呢呀。
苏溦抽着嘴角心想,我要不是为这事儿也不打算走的呀。
老太太叹了半天的气:“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苏溦支支吾吾:“这说不准吧,我想跟时灵看看能不能找着合适的工作,她刚好也上完学了。”
老爷子说好事儿,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不成家就立业吧。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领导,说这话的时候扳着脸,严肃认真,忒有范儿。
苏溦点头,回屋收拾行李。
衣服挑了好的打包带走,床底下的行李箱上连灰都还没攒起来,苏溦正兀自伤感早知今日何必当时拆包,她弟苏漾抱着双臂靠着门框歪歪站着,嗤笑戏谑道:“老姐,这程度就被吓走了?”
苏溦扭头瞪他一眼,心想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漾被瞪得不疼不痒,斜着嘴角咧出一骨子坏:“我说,你这次要是回来的时候还单身,估计还得继续相亲。”
“那你就不能保佑我回来的时候带一个?”苏溦没好气地回嘴。
苏漾两手一摊,摇头cos兔斯基:“我又不是月老,男朋友不包邮哦亲。”
亲你妹!这话苏溦没敢开口,搁她家里亲属词一概不能出口,上有老下有小,左兄弟右姐妹的,骂人都没劲儿。
第二日天亮,天有些阴,阳光便不那么明显。
没太阳晃眼,苏溦一向醒不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一路震得掉到了地上,苏溦拧着眉头半个身子悬在床外,一手在地毯上胡乱摸索,指尖碰着手机屏幕随即一点接通电话,惫懒地“喂”了一声:“哪位?”
“我是温彻,温哲的大哥。”
苏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唰”一下揭了被子坐起来,想起那天的乌龙,颇有些不好意思:“您好。”
“您好,冒昧打扰,请问您现在方便通话吗?”
“呃...嗯,方便的,您说。”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好听,低沉华丽,舒缓惬意:“您今天有空吗?我有些事情想找您帮忙。”
苏溦粑粑头发,“唔”了一声道:“有的,下午可以吗?”
温彻谦恭有礼:“那今天下午三点远山咖啡厅,我等你。”
苏溦应了,挂了手机心想这是神马情况?
扔了手机躺回去,啧了下嘴巴,这哥们儿的声音倒真是应了他的名字,有股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赶脚。
温家男人是会长的。
***
下午,苏溦故意掐着点儿到了远山。
温彻很好找,五官轮廓与温哲很像,文雅俊秀,有股子书生气质,像是古代的大家公子。
他靠着窗一个人坐着喝咖啡,小指微翘,有点儿小资的味道,阳光透过玻璃窗,绕着周身镀了一层光,平添一股子温柔。
苏溦走过去站到桌边,道了声:“温先生?”
尾音上扬,从容有度,落落大方。
温彻起身,隔着小半张桌子探身与她握手:“苏小姐。”
礼数正好。
苏溦拉开他对面椅子,端正坐下,装得是大家闺秀家教良好,完全忽略那天乌龙。
温彻招招手唤来侍应生,苏溦点了杯摩卡。
温彻两手交握放在桌上,挂着微笑直接开门见山:“今天请小姐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您帮忙。”
苏溦抿着摩卡一头雾水:“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您说。”
温彻扣着瓷杯的手指动了动:“您知道温哲的对象,不太寻常吧?”
“额……”苏溦额上滑下一滴冷汗,思忖这事儿到底算不算家丑——
个人性-癖问题,还上升不到需要杀人灭口的高度吧?
她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知道。”
“很好。”温彻点头,满意地挑唇微笑,笑容中渗出一抹杀气,冰冷锋利,她禁不住脖子一缩,便听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想请你——拆散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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