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优奈喘着粗气，血液顺着她的鼻腔溢出，在地面上映下点点红梅。
一根断指从高空中坠下，被樱井优奈稳稳接住。
樱井优奈眯了眯眼。
宿傩的手指。
这就是那个咒灵如此超常规的原因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伴随着寒霜掉落的声响，樱井优奈视野瞬间模糊了一瞬。
大脑越来越沉，很显然现在她的脑子已经不允许她进行更复杂的思考了。
术式熔断远比她预想的要麻烦。
如果说靠着【幻影轮法-舞】在术式熔断后所留下的残存效果，强行把术式熔断的状态暂时逆转为半熔断状态，是樱井优奈基于对自身术式的深刻理解做到的话。
那利用平时没用到的脑域来构筑回路，以此来强行使用术式就是奇迹了。
而且这两种对于脑的损伤与负担都实在是太大了，樱井优奈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就差一点，她就要因脑损伤而成为植物人了。
以后她再也不这么干了，毕竟幸运不会每次都这么眷顾她。
当然，樱井优奈指的是再也不这么莫名其妙地为莫不相干的人和事出手了。
至于术式熔断的那些危险操作，虽然能不能再次复现还是个谜题，而且就算复现了她也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但生死关头，不拼死一搏难道站着等死吗？
这不符合樱井优奈的性格。
今晚可以说是她引发奇迹最多的一次，无论是术式半熔断强行使用术式，还是术式熔断后继续强行使用术式，甚至是连续打出【黑闪】。
但樱井优奈讨厌这样，她不喜欢依靠那些什么虚无缥缈的奇迹与幸运。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她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种心态下的。
不过不得不说，今晚打的确实很爽。
她也是袚除过特级咒灵的人了啊。
不对，有什么好爽的？
说到底，这些麻烦事原本跟她压根都没有关系吧？
啧...居然会因为这些感到沾沾自喜。
果然跟三次元沾边的一切，都没什么好事。
“那...那个...”
神代琉璃搀扶起还有些腿软的沙西未来，有些犹豫地看着樱井优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樱井优奈回过神，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液。
“干什么？”
“诶？”
神代琉璃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冷冰冰地来上这么一句话。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们。”
“哦，不客气。”
这...
神代琉璃想向这位救了她们的恩人表达感谢与关心，然后顺势问出那个埋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疑惑。
可人家现在这副样子，反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了。
神代琉璃很清楚，人家能拼死出手救下她们已经是大恩了，没有义务去回答她们的任何问题。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没有理会一脸纠结的神代琉璃，樱井优奈走到天台边，捡起了看上去随时要掉下去的寒霜。
幸好寒霜落在了天台上，不然樱井优奈拖着这副有些脱力的身体，还真不好下去寻找。
“那个...刚刚那个...是什么？”
看着还在纠结中的神代琉璃，沙西未来知道她想问什么。
毕竟她也听过了神代琉璃的痛苦与迷茫，她知道眼下神代琉璃想知道答案，所以她选择开口向樱井优奈提问。
她原本对于神代琉璃所讲述的那些鬼魂秉持着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
虽然神代琉璃救了她、安慰了她、陪伴了她，但那些事情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不是今晚亲眼所见，沙西未来可能会觉得神代琉璃确实先天患有什么疾病。
只是这些想法她不可能直白地讲出来，那样她也太不会读空气了。
“未来...”
神代琉璃没想到沙西未来会替她问出口。
心底不禁泛起一抹暖意，随后她向樱井优奈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樱井优奈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她一边捏着眉心一边看向沙西未来。
那个亚总不问你倒是问上了？
虽然樱井优奈不想回答，但现在体内咒力已经耗尽了，在恢复咒力前她也不可能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那等于自杀。
该死的咒灵，如果不是它撞塌了墙，自己现在早就走楼梯下去了。
随意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下，樱井优奈拄着下巴看向有些忐忑的两个人。
“咒灵。”一边说着，樱井优奈扫了眼神代琉璃，“漫展那次的是怨灵。”
咒灵？怨灵？
神代琉璃和沙西未来满脸茫然。
樱井优奈也没打算通过一句话就堵住两人的问题。
“咒灵的本质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台上越来越冷了。
这个破季节的昼夜温差就是这样，感觉就是故意让人感冒的。
樱井优奈搓了搓有些发冷的胳膊，缓缓站起身。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还有没有不懂的？”
神代琉璃和沙西未来对视一眼，她们一齐摇了摇头。
樱井优奈虽然语气很不耐烦，但解释的都很清晰、有条理。
“谢谢你，樱井小姐。”
神代琉璃站起身，十分认真地冲着樱井优奈鞠躬道谢。
“别搞这套。”樱井优奈摆了摆手，“既然你们的问题我都回答了，那你们准备好被我骂了吗？”
“啊？”
两人有些茫然。
为什么要骂她们？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樱井优奈指向神代琉璃，“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之前听你们谈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很窝火，你不是能赚钱吗？你不是有经济独立的能力吗？”
“既然如此搬出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不好吗？何必要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每天不厌其烦地听着他们吵架？”
“诶？啊...我...我没...”
神代琉璃手足无措地试图辩解。
可樱井优奈说的是事实，但怎么可能真如樱井优奈说的那么轻松？
樱井优奈没有经历过她的生活、她的一切，自然可以说的那么简单、冠冕堂皇。
神代琉璃心中有些窝火，但她知道樱井优奈的本意可能是好的。
“那个...樱井小姐...是不是说得有点...”
沙西未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神代琉璃。
“说她没说你是吧？”
樱井优奈手指指向沙西未来。
“有什么好害怕的？那种杂碎直接杀了不就好了？”
“你做不到的话也可以去报警吧？”
“还是说你喜欢被侵犯？能容忍一次又一次？”
这下神代琉璃彻底听不下去了。
“够了！”
她猛地喊出声，挡在了沙西未来身前。
“你说得太过分了！”
樱井优奈瞥了眼神代琉璃，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害怕自己清白被毁？你还有清白吗？那种东西不是早在第一次的时候就没了吗？”
“你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自欺欺人，错的不是你吧？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容忍下去？”
“将惹人厌的杂碎解决，把对你闲言碎语的家伙也全部杀掉，这——”
樱井优奈话还没说完，神代琉璃就一个箭步走到她的面前扬起了巴掌。
反手抓住了神代琉璃的胳膊，樱井优奈看向愤怒的神代琉璃。
“怎么？我说错了？”
听着自己身后的抽泣声，神代琉璃努力调整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强大，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力上。”
“请你不要以你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很多对你来说不以为意的东西，却是别人一生中最在意的事物。”
“那又如何？”
樱井优奈缓缓加大了力气。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神代琉璃的表情有些扭曲，但她依旧没有退怯。
“我很感激樱井小姐今晚救下了我们，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
“省省吧。”樱井优奈直接打断道，“还没有人可以批判我。”
“上一个敢批判我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一个叫村上的咒术师。”
“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死。”
樱井优奈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神代琉璃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没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那你就动手吧。”
“什么？”
樱井优奈眯了眯眼，神代琉璃的声音太小了，她有些没听清。
“我说——那你就动手吧！”
神代琉璃这次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不喜欢被别人批判？搞清楚，你自己现在也在高高在上的批判别人。”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种外冷内热的好人，看样子是我搞错了。”
“如果你打算挟恩图报，仗着自己今晚救下了我们就可以肆意去贬低、践踏我们的一切，那你就错了。”
在樱井优奈惊讶的目光下，神代琉璃反手挣脱开了樱井优奈。
蓝色的咒力汇聚在她的手掌之上，神代琉璃狠狠地甩在了樱井优奈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天台上。
沙西未来彻底呆滞了。
那个人刚刚可是亲手杀死了那个恐怖的什么特级咒灵的啊。
她原本都已经打算忍让了。
毕竟流言蜚语她都已经听过很多了。
也不差樱井优奈这一个。
可...神代小姐居然...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不然神代小姐会被杀死的！
樱井优奈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就连用上咒力都这么弱吗？”
咒力？
神代琉璃有些泛红的眼眶中闪过一抹困惑。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此刻，她的手掌上正泛起一抹蓝色的光芒，跟樱井优奈在战斗时身上的蓝光一模一样。
还没等神代琉璃抬起头，一道蓝色的闪光突然炸响。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神代琉璃眼中的世界正在疯狂倒退。
最终她撞进了倒塌的废墟中，才堪堪停下。
“咳！”
血液被神代琉璃咳出，为她洁白的上衣染上一抹刺眼的红。
樱井优奈缓缓收回右拳，冷眼扫向了沙西未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
沙西未来心中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溃散，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请你放过我们吧...”
樱井优奈皱了皱眉。
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蓝色的咒力被樱井优奈再次调动出来，她缓步朝着沙西未来走去。
“住手！”
几乎是凭借本能，神代琉璃冲到了她们之间。
学着樱井优奈在跟她们讲解的时候讲述过的那样，将咒力延伸护住□□，然后——
神代琉璃转身抱住了沙西未来，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
紧接着，恐怖的巨力在她的背部炸开。
神代琉璃瞳孔微缩，抱着沙西未来被击飞了出去。
她们的身体正在朝着天台下坠去。
死亡的恐惧感充斥在了两人的心中。
磕磕绊绊地操控着咒力，神代琉璃在空中调整姿态让自己朝下，手臂护住了沙西未来的后脑。
蓝色光团坠入大地，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樱井优奈站在天台边缘向下看去。
“神代小姐！神代小姐！”
沙西未来慌张地摇晃着神代琉璃。
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眸缓缓聚焦。
耳畔中的耳鸣声正在逐渐减弱。
神代琉璃张了张嘴，声音全部卡在喉中。
“咳...我没...呕！”
神代琉璃连忙转过身趴在地上，口中不断呕出血液。
她...她成功护住未来了...
她真的做到了...
但...她好像要死了。
沙西未来见状手足无措地掏出了手机。
“坚持住！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真是没用啊。”
就在这时，樱井优奈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沙西未来猛地转过身，看向满眼杀意的樱井优奈。
什么时候？！
“你到底要干什么！”
沙西未来终于受不了了。
她崩溃地吼出了声。
泪水不断顺着她的眼眶涌出，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樱井小姐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樱井优奈没有回答，她缓步走到沙西未来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唔...”
声音全部卡在喉中，窒息感越来越强。
沙西未来疯狂拍打着樱井优奈的手臂，但樱井优奈反而加重了力道。
灰白色的咒力在樱井优奈的掌心涌出，她提起沙西未来的身体重重摔在了神代琉璃的身上。
一时间灰白色的咒力在两人的视野内炸开，彻底吞没了一切。
看着瘫倒在地不断大口喘气的两人，樱井优奈掏出了手机。
“这次给你们一个教训，再有下次的话...”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会死！
神代琉璃撑起身子，死死盯着樱井优奈的背影。
教训？
开什么玩笑？
她们做了什么？
“神代小姐！”沙西未来伸出手却不敢触碰神代琉璃的身体，“你...你还好吗？”
她真的很怕，刚刚自己被摔在神代琉璃身上会让神代琉璃的伤势加重。
神代琉璃回过神看向满眼担忧的沙西未来。
“没事...我...嗯？”
神代琉璃突然怔住。
“神代小姐...”
沙西未来更慌了，她颤抖地解锁手机。
“我...我马上就叫救护车，你坚持住！”
就在这时，神代琉璃抓住了沙西未来想要输入号码的手。
“诶？”
沙西未来不解地看向神代琉璃。
“我...我好像没事了？”
“啊？”
沙西未来现在有点怀疑神代琉璃是不是摔傻了。
“不...我好像真的没事了。”
难道是回光返照吗？
怎么会...
沙西未来咬紧下唇。
在她的认知里，一旦出现了回光返照似乎就是必死的结局了。
见沙西未来好像误会了什么，神代琉璃连连摆手，慌忙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我是真的没事了，别哭啊未来。”
“诶？可是你刚刚...怎么可能...”
不仅沙西未来困惑，神代琉璃本人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神代琉璃想到了樱井优奈和特级咒灵交战时的对话。
“难道是...反转术式？”
“神代小姐已经会反转术式了吗？”
沙西未来有些不可置信。
听樱井优奈的说法，反转术式是个很难的技巧。
对于神代小姐突然能使用出咒力这件事本身，沙西未来都有点不可置信，更别提反转术式了。
“不...不是我。”
神代琉璃想到了刚刚的灰白色咒力。
难道是那个时候？
可是为什么？
想不通，神代琉璃真的想不通。
另一边，樱井优奈走进一条阴暗的小巷内，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反转术式外放怎么这么难啊...
而且对于咒力的消耗也太恐怖了。
休息了片刻后，樱井优奈举起手机。
“我还以为你已经挂了呢。”
电话那头的关谷嘴角抽了抽。
他也想挂断啊。
“记得给我打钱啊，那个人的信息和常出没的地点都发给你了。”
樱井优奈在确认无误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钱转给了关谷。
“不过真稀奇啊，你怎么突然会委托我帮你查人？”
“不该问的别问。”
啧...这姑奶奶的心情不太好啊...
“得，那我睡了，今晚无论有事没事都别找我了。”
“睡死你得了。”
怼了一句后，樱井优奈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上，是一头黄发的小混混的全部资料。
看着上面的那张照片，樱井优奈撑起身走向小巷外。
既然都已经多管闲事了，那就管到底吧。
至少那两个人没那么烂泥扶不上墙。
决定了，这件事结束后，半年内她都不出门了。
麻烦事真多。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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