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外面敲锣打鼓都能睡着觉的沈不语,今晚罕见的失眠了。
今天下午,她和祁颂一起在市区逛了逛,这里肯定不比北京,祁颂听过的见过的肯定比这地方有趣得多,但他这人有一点好,从不扫兴。
他们经过天桥,上面有人卖花,抱花的女生问:“帅哥,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沈不语刚想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一抬头,那边祁颂已经把花接过去,解锁手机付钱了。
祁颂把花拿在手里,同她走下天桥,他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没问,他就先答了:“一般街上这种推销的,扫码的,不知道怎么拒绝我就都答应了。”
“但今天的花确实很新鲜,送你。”祁颂把花递在了她身前。
沈不语愣了一瞬,没拒绝:“谢谢。”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花,一束纯白色的栀子花。
现在这束花被她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时不时飘过来一阵清香。
夜晚,沈不语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今天发生的事。
她和祁颂一人一杯奶茶站在店门口,祁颂问她:“我听说,你们这种考上清华的学霸,在智商这方面,看我们普通人就像看狗一样,你看我像狗吗?”
他问得特别简单,好像并不需要知道答案。
沈不语笑了下:“不像。”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比她大四岁,但沈不语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她和祁颂之间,仿佛她才是更加成熟理智的那个。
回来的路上,祁颂车里没放歌,沈不语把自己的蓝牙耳机分他一半,耳机里是她下载在手机里的《海阔天空》,她找到了弯刀月唱的完整版。
“你喜欢他?”祁颂专心开车没看她,又补了句,“弯刀月。”
沈不语不确定这算不算喜欢,“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据说长得挺帅,很神秘,网上一张照片都搜不到。”
“也许都是网友吹出来的。”祁颂说。
“我喜欢他的声音。”沈不语听着耳机里的节奏到了副歌,“你听,你们的声音是不是很像。”
祁颂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嗯,是有点儿。”
沈不语:“他最近又火了,就因为这首歌。”
“是吗。”
祁颂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的照片可千万别再让人传到网上。
他当时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靠着广播剧的热度火了一把,学校知道他的人太多了。
主要他这人平常一点儿也不低调,在室友拿着手机查地铁路线几号换乘的时候,他出门已经开上老爸送的卡宴了。
同宿舍的室友和他混熟后问他:“我挺好奇的,咱家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少爷怎么沦落到这个破学校啊?”
祁颂解释起来也很困难,他该怎么描述高考结束后他仿佛被衰神附体,整个假期朋友约他都约不出去,他忙到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甚至大一开学前一周还在医院打点滴,因为身体素质过差,军训都免了。
在入学后一切恢复如常,一年到头连个头疼脑热都不会有。
他和这所通过自己不懈努力考上的学校,好像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这也让爸妈在思想上直接跳过了“你怎么考成这样,你看看你哥如何如何”,直接进入到“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
想到这儿,祁颂忽然后悔前段时间从医院跑了,他就应该躺在病床上,装几天柔弱不能自理。这样“去公司找你哥”这个任务就又能名正言顺的拖延几个月了。
分别时刻,沈不语站在文创店门口,风将她的头发和裙摆吹得飘扬,她握在身前的栀子花成了这条绿裙子最好的点缀。
她对祁颂说:“再见。”
这应该会成为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美好的一天。
-
隔天早上,沈不语被宋安乔的电话叫醒,宋安乔在电话里说:“快起床,准备迎接本小姐,我已经坐上公交了。”
沈不语看了眼时间,迅速坐起来,“你到哪儿了?”
“到这个什么小寨村了。”宋安乔看着外面下过雨的黄土路,已经预感到她这双白匡威大概要遭殃。
“我收拾一下,车站等你。”
“行。”
“……”
祁颂刚吃完早饭,是这附近一条路能开四五家的十元自助,菜品分别为小米南瓜粥,清炒土豆丝,水煮蛋,还有几样蒸出来的简单面食。
吃完后出来遛弯儿,周遭空气湿润,雨后泥土混合着青草香,真有种归隐山林的错觉。
他还没彻底归隐,就看见公交车站牌下,沈不语站在那儿。
他没出声,不过五秒,就如同有某种感应一样,站牌下的姑娘朝这边看过来。
祁颂先开口:“这么早。”
“我等我朋友,她一大早就坐上公交,应该快到了。”沈不语说。
这头刚说完,黄白相间的公交车到站,宋安乔从车上下来,张开双臂整个人往沈不语身上扑:“我可太久没见你了,想我没。”
“想了。”沈不语嘴上说着,眼睛却看向祁颂,“那我们,先走了。”
祁颂漫不经心点了点下巴:“回见。”
他看着两个姑娘结伴走远,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长得显小的人。
沈不语这个朋友看着也像未成年,俩人套件校服放高中里毫无违和感。
虽然他也很年轻,但已经装不了高中生了,他穿件校服去教室里坐着,只会让人围观并好奇“哥们儿复读几年了,就还没考到满意的学校吗”。
-
宋安乔把胳膊搭在沈不语肩上,一副“狼狈为奸”的样子:“怪不得你都不来找我,在这儿聊上帅哥了。”
“不是。”沈不语觉得她可能误会了。
宋安乔刚刚看了一眼祁颂,个高腿长,没看清五官但直觉是个帅哥:“他比咱们大吧?二十几。”
“大学刚毕业,应该二十二。”
“四岁,也还行吧。”宋安乔对这个出现在沈不语身边的异性充满好奇,“他学什么专业的。”
沈不语摇头:“不知道。”
“哪个学校?”
“北京的大学,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宋安乔这一路问的问题就没几个能听到确切答案的:“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怕他骗你啊。”
“骗我什么。”沈不语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什么都没有。”
宋安乔也刚高考完,说起话来却特别像是过来人,“啧,他要是不怀好意,想骗骗你这种十八岁的小姑娘,还不是简简单单。”
沈不语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她也没把祁颂当做一个大她四岁的人相处,他这个人很简单,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也可能他的生长环境就是这样的,在顺遂中长大的人,从不被无所谓的烦恼牵绊。
和沈不语相比,她反而觉得祁颂才是“好骗”的那个。
就算未来有一天她会骗祁颂,祁颂都不可能会骗她。
沈不语没有为他争辩清白,而是换了个说法:“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像弯刀月。”
“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弯刀月。”宋安乔问。
沈不语起初也怀疑过,但后来又否定了:“听多了,又不那么像了。”
祁颂平常说话,在少数字眼上不经意间会带着一点京腔,沉沉懒懒的。但弯刀月没有,至少广播剧里完全听不出来。
宋安乔对这个人更好奇了:“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好啊你,沈不语,都一个月了你都没告诉我,”
“他是来旅游的,我在我舅妈店里收银,碰巧就认识了。”
“那他不是本地的。”
“北京人。”
“这么巧,那等你开学,你们岂不是还会再见。”宋安乔一拍手,“这故事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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