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刘星的供述和她提供的地点和录像带，警方对杨柯下了搜查令，同时在杨柯的住处发现了多名女子和杨柯的DNA，以及刘星所说的录像带，多到上百名。
接下来的两天里，警方谨慎走访核实，在上百名的女子当中，有自愿的，有被迫的，有不愿公开作证的，有息事宁人的，当然也有想让杨柯得到该有的审判的。
此时的杨柯却被医生判定为脑死亡。
李童和杨柯的所作所为被媒体一一扒出，吉康集团和建峰集团两大企业也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危机，一时间铺天盖地的丑闻出现在所有网络能覆盖的地方。
有人说杨柯是遭了因果报应，也有人说这样的结果太便宜他了，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案子也算是结了，只是结果不免令人唏嘘……
符州市公安局
何西将刘星的案卷整理归档后已经是下午五点，支队办公室内，大家的脸上都略显沉重。
何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叹了口气道：“做警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凶手自己送证据的，如今案子虽然结了，可是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堵的慌。”
“是啊，这种无力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方棉说到。
“你说刘星现在后悔吗？”何西问方棉。
方棉摇头：“不知道！之前有查到刘星在一个月前将自己的全部资产都捐给了自己村子里的小学，我想她心中是有遗憾的吧。”
“如果刘星当年和宋确易身而处，宋确会成为今日的刘星吗？”何西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说。
“不会！”林风回答的坚定。
“我也觉得不会。”
方棉继续说道：“听说郭敬一公司的立心战队正在备战下一届的奥运，你们知道吗？郭敬一曾经是一名出色的弓箭射手，也是当时最有望夺冠的运动员，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他退出了射箭队，然后开办了现在的立心游戏公司。”
“射箭运动员？那宋确的拾箭俱乐部难道和郭敬一有关？”何西恍然大悟。
“也许命运这东西真的存在，宋确和郭敬一当年为了对方可以豁出性命，即便是分开十年，互相的羁绊依旧紧密。”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虽然过程惨烈了点儿，结果终究还是好的！”
“因为愧疚，所以远离，因为羁绊，所以相遇，相信经此一遭后，他们彼此之间再无遗憾！”林风喃喃道。
下了班，黎逍看着陆今一言不发的出了单位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几日他左手的肿胀起起伏伏，上下班基本都是黎逍接送他，可是他今天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总是时不时的走神，黎逍有些担心的驱车跟在出租车后面。
一路跟着陆今到了华生医院。
黎逍没有下车，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穿着常服的衣华雍和陆今一起驱车离开。
黎逍拿着电话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两三分钟，而后发动车子回了家。
正在开车的衣华雍转头看了一眼平静的陆今，问道：“知道他一路跟着，为何不直接告诉他。”
陆今表情依旧，淡淡开口：“本就不关他的事，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若是他追上来问呢？”
“他不会！”
衣华雍惊讶于他的直接，问：“这么笃定？”
“他很聪明，也很机警，上次来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猜到我跟他哥的关系了，可他并没有追问。那时我就知道，他不是表面上那样莽撞不知分寸的人，他很清楚边界在哪里。”陆今沉声说。
“你打算怎么做？”衣华雍有些担心他的状态。
“公事公办！”陆今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互不相干就好了。”
“六哇，人是需要朋友的，一路走一路遇见，你的视线不能总盯着身后看……”衣华雍看了看陆今的脸色，声音戛然而止。
陆今惨白的脸上布满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睛微闭，虚弱的跟衣华雍说：“华雍……我感觉不是很好……”
“放松，再忍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衣华雍一边安抚，一边加快了油门。
衣华雍的家里有一间办公室，里面医药器械齐全，看起来像一个小型的诊所。
将虚弱的陆今安置在客房，衣华雍熟练的拿了陆今所需的药瓶，叮叮咣咣的去了客房。
“你多久没睡了？”
“最近这几天断断续续的大概睡了两三个小时吧。”陆今语气漂浮。
“安眠药呢？”
“没什么用。”陆今如实道。
“不是说睡眠好些了？怎么突然间又睡不着了，发生了什么事？”衣华雍问。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办的一个案子，心里有些感触，加上这几日总是头昏脑涨的，所以有些情绪波动。”
“你少来，你这些年什么样的事没遇见过，一个刑事案子让你这么挂心，到睡不着的地步？”
陆今无奈叹气道：“那是重点吗？重点是几日的头昏脑涨好吗？你发烧烧几天试试，看你能不能像我一样，坚持到现在。”
衣华雍直勾勾的盯着陆今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他有些变化，可是一时也没发现这种变化具体是什么。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狐疑的看着陆今：“你……”
“说！”陆今没好气的说。
“六子，我们认识多久了？”衣华雍岔开话题问。
“我入特种部队那年，到现在差不多九年了吧。”陆今想了想又问：“怎么了？”
衣华雍一笑了然。
“为何突然问这个？”陆今好奇追问。
衣华雍笑着将药重新收拢好，这才不紧不慢的不答反问：“现在觉得如何了？”
“好多了！”陆今疑惑更甚。
“明天周末，有安排吗？”衣华雍挑眉道。
“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有，带你去个地方！”
陆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喃喃道：“去哪儿？”
“先睡吧，睡醒了告诉你。”
衣华雍刚才给他的药中放了适量的镇静剂，此时，药效起了作用。
看着药效作用下睡着的陆今，想到他刚才在车上的状态，衣华雍心中担心。
若是安眠药都起不了作用，那他如今的情况只怕是有复发的倾向……
脑海中浮现陆今五个月前刚醒来那会儿，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重伤的身体，加上毫无生机的意识。
那时候的他，甚至都不能称为活着……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前几年发生过什么？他在做什么？衣华雍不知道，也没问过。
黎戎找他做陆今的心理医生时，为了治疗有效，大概告诉了他一些，只知道半年前的那次收网行动，他的战友为了营救他都牺牲了。
知晓这些，也是因为当时要作为陆今的心理医生，他必须知道症结在哪里。
治疗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陆今也很配合，可就是他太配合……
衣华雍心里清楚，他不是好了，只是他卧底多年，早就学会了如何不漏痕迹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心理。
军人和其他职业不同，行、站、坐、卧都跟普通人不一样，特别是特种兵，长期练就成的肌肉记忆，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可是现在的陆今，混在人群里时，除了相貌出众以外，那身随意的运动服加上凌乱的短发，整个就是一个男大运动系校草和蹿街遛巷的小痞子的结合体，军人和警察的形象哪个都不沾边儿。
他很擅长伪装，也很清楚怎么做一个正常人不被察觉。
只是无论他多么强大，他终归还是普通人，承受能力有限。
他能主动来找自己，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他不再抗拒别人的帮助，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有好转的迹象。
衣华雍轻手轻脚的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将门虚掩着出了客卧。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陆今便醒了。
衣华雍家是双层小别墅，空档的一楼亮着灯，却没看见人。
陆今四下看了看，却见衣华雍一身休闲运动服从外面进来，已经穿戴利索。进屋看见他，说道：“醒啦，洗漱下就走吧，从这儿到郊区得开一个多小时呢，到了再吃早饭！”
“去哪儿？”陆今不明所以。
“去度假，钓鱼、摘果子，总之我们今天出去玩儿。”衣华雍越说越起劲。
陆今更疑惑了：“跟你去玩？”很明显，他的重音放在了‘你’上。
“怎么？本帅哥愿意牺牲休息日陪你去玩，你还嫌弃上了，小白眼儿狼……”
衣华雍边说边拿出准备好的另一套运动服，朝他扔过去说：“亏得我还给你准备了换洗衣服，快去收拾，我的都收拾好了。”
陆今本想拒绝，可还是拿起衣服进了洗漱间，心想：算了，去转一转也好。
如衣华雍所说，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到了郊区的一个度假村。
名字起的很随意，‘往来随意’。
老板应该是个有趣洒脱的人。
这里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新开不久，位置更靠近村庄，说是度假村，其实更像是一个农庄，里面的装潢和休闲项目都是原生态的，就连鱼塘都是原生态的杂草丛生的野池子。
只是，陆今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戎！
黎戎身着牛仔裤和黑T恤白衬衫，袖扣挽在手肘处，身上没有一丝冷肃厉色。
他一个人躺靠在池塘边的躺椅上，身边是支好的鱼竿和水桶，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翘着二郎腿，端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品着。
看着眼前的画面，陆今似乎又回到了在部队那会儿……
那时的黎戎和现在一模一样，悠闲的坐在不远处，看着菜鸟新兵训练，当时他的这幅模样，引起了自己无数次想揍他的冲动。
此时看起来，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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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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