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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剑痕，陆雪琪垂眸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抬步，竟径直踏了过去。
羲阳剑锋仍指着她。
赤芒明灭，剑气森然，离她胸口不过寸许。
叶景瞳孔一缩，声音骤冷：“站住。”
陆雪琪没有停。
她白衣拂过地上碎石，步子却没有半分迟疑。那双清冷眼眸始终望着叶景，像根本没有看见横在胸前的剑锋。
叶景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雪琪！”
陆雪琪仍旧往前。
剑尖终于抵上她胸口。
那一瞬，叶景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手腕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想退，可陆雪琪已经欺近一步，身形前倾，竟像是自己撞上了羲阳。
“噗。”
剑尖刺破衣襟，没入血肉。
赤色剑光倏然一颤。
叶景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撤剑后退，连声音都变了。
“你做什么！”
羲阳剑锋离开的一瞬，陆雪琪胸前白衣上洇开一点血色。
那颜色落在月下，分外刺眼。
叶景手指一僵，整个人像被那片血色钉在原地。方才所有冷硬的话、所有斩出的界线、所有强撑出来的疏离，全都乱做了一团。
陆雪琪却连眉也没皱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处，又抬眸看向叶景。
“你退什么？”
叶景气息一滞。
她握着羲阳的手仍在发紧，剑锋上还沾着一点血。那血顺着赤色剑身缓缓滑下，还未坠地，便被剑上火意烧成一缕淡淡红雾。
陆雪琪往前又迈了一步。
叶景下意识后退，羲阳剑尖已经垂下，可她仍像被逼得退无可退，眼底那点冷意彻底碎开，只剩惊怒和慌乱。
“陆雪琪！”她咬牙道，“你再往前一步——”
陆雪琪看着她：“你还要刺我吗？”
叶景被这一句堵得胸口发疼。
她想要说些狠话，可胸前那一点血色明晃晃地落在她眼里，像一枚烧红的钉子，把所有狠话都钉死在喉间。
陆雪琪已经走到剑痕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跨了过去。
叶景瞳孔一缩。
……不该如此，她……怎可如此。
陆雪琪站在了她面前。
近得叶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也能看见她胸前那片血色正在一点点扩开。
叶景猛地伸手，想去按她伤口，又在半途中僵住。
她凭什么碰她？
又凭什么不碰？
这一瞬间，叶景竟被自己乱成一团的念头逼得呼吸都乱了。
陆雪琪看着她停在半空的手，眼睫垂了一下。
“你若真要断，”她低声道，“方才便不该退。”
她气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死死盯着陆雪琪胸前的伤。
“伤口深不深？”她声音冷硬，却明显乱了，“让我看看。”
陆雪琪没有动。
叶景怒道：“让我看看！”
陆雪琪这才微微侧过身。
叶景终于不再犹豫，一把按住她肩侧，另一只手并指点在伤口旁。太极玄清道青白二气自指尖流出，压住那处剑伤。羲阳火意本是至烈，所幸她方才收得快，伤口虽见血，却没有伤及心脉。
可叶景仍旧脸色发白。
她指尖贴着陆雪琪衣襟，能感觉到白衣之下温热血气。
那一点温热几乎要把她灼伤。
她低声道：“何必如此？”
断了不好吗。
陆雪琪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也低了些：“我不愿。”
陆雪琪胸口仍在渗血，脸色也因失血白了几分，可她站在那里，眼神清亮，半分也没有退避。
“你说我三心二意。”
叶景手指收紧。
陆雪琪继续道：“你说我喜欢张师弟。”
叶景别开眼：“难道不是？”
陆雪琪道：“从未。”
这两个字落得很清楚。
夜风吹过残街，碎草贴着石缝摇动。
叶景没有看她。
陆雪琪却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七脉会武，我与张师弟交手，他救过我。滴血洞中，他也曾数次护我。草庙村旧事，碧瑶之事，诛仙剑下种种，我敬他，怜他，也不愿见同门枉死。”
叶景唇角动了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陆雪琪望着她侧脸，声音一字一字落下。
“他的确特别，可那不是喜欢。”
陆雪琪胸前血色仍未止尽，她却像根本不在意，只望着叶景。
“我喜欢的人，十年前便已经在我眼前死过一次。”
叶景脸色骤然一白。
陆雪琪道：“那之后，我就明白了。”
叶景猛地打断她：“够了。”
陆雪琪没有停。
“我明白得晚，所以你怨我也是应该，我不怪你。”
“我让你等了许久，也让你误会了许久。”
“你可以恨我当年看不明白，可以怨我让你一个人难过。但你不能替我把心意判给别人。”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她看着叶景，眼底那点痛意终于露了出来。
“叶景，我没有。”
叶景的指尖贴在她伤口旁，青白二气还在缓缓流转，可她整个人却像被这一句话击中，半晌没有动。
许久之后，她低声道：“当年在滴血洞的时候，你宁可不要我，也要和张小凡一起跳下去……那个时候，你想和他同生共死吗？你不管我伤的重不重，是因为我伤得没他重吗……小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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