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半警铃,紧急出警
夜色沉得发浓,整栋警员宿舍楼安安静静,只剩晚风掠过树梢的低响。
清呇洗漱完靠在床头,没开灯,房间浸在月光里,清瘦的身影透着几分安静孤冷。他习惯性翻看着手机里案卷笔记,眉眼敛着淡淡的沉静,脑子还在复盘傍晚抓捕窝点的每一个细节。
隔壁宿舍,江讣刚洗完澡,擦着湿发靠在书桌前,正准备翻两页专业书休息。
凌晨一点整。
“突——突——突——”
尖锐急促的紧急出警铃声,毫无预兆划破宿舍楼的静谧,穿透力极强,在楼道里反复回荡。
两扇相邻的房门几乎同时被拉开。
清呇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短袖、黑色长裤,发丝微湿,眉眼瞬间褪去松弛,染上刑警独有的警觉凌厉,脚步极快,出门时顺手带上房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慌乱。
江讣也已经换好衣服,头发随手抓了两下,温润的眉眼彻底敛去柔和,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严肃。
两人在楼道口碰面。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眼里都读懂了彼此的神色——出大案了。
“走。”江讣沉声开口。
“嗯。”清呇应声。
两人脚步齐整,警靴踩在楼道地板上,发出急促却不乱的闷响,一路快步往楼下奔。
夜里的刑侦大院早已灯火通明,几辆警车整齐列队,引擎低鸣待命。不少老警员匆匆从各处赶来,神色凝重,没人说笑,空气里绷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队长站在车前,面色沉得发冷,手里捏着出警简报,看见清呇和江讣跑来,直接开口,不绕半句弯子:
“城郊滨河绿化带,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报案人凌晨散步发现的,现场初步判定凶杀案,立刻跟我出现场。”
“是!”
两人齐声应答,立刻拉开车门跳上警车。
清呇坐副驾,江讣坐后排,刚坐稳,警车便拉响警笛,红蓝警灯刺破漆黑夜幕,疾驰驶出支队大门。
夜里街道空旷,车子飞速穿行,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车厢里气氛凝重。
队长开口简单通报已知线索:“死者女性,年纪十六左右,身份不明,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初步怀疑抛尸现场,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周边已安排人封锁排查。”
清呇指尖轻轻抵在唇边,眼神望向窗外,思维飞速运转,冷静梳理疑点:“无打斗痕迹、抛尸绿化带,说明凶手有交通工具,反侦察意识不弱,刻意选偏僻隐蔽地点。”
他声音清冷,条理清晰,一进入办案状态,整个人气场瞬间拉满。
队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暗暗点头,这新人观察力和逻辑感,着实拔尖。
江讣也开口:“滨河绿化带沿线小路多、监控覆盖率低,适合抛尸也适合逃窜,得立刻布控路口,排查近期夜间频繁出没的可疑车辆和闲散人员。”
两人一分析,一个抓现场逻辑,一个抓外围布控,思路刚好互补。
队长颔首:“你们说得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到了现场你们跟在我身后,多看、多记、少说话,不许破坏现场痕迹,跟着老法医、痕检员学着看现场。”
“明白。”
警笛一路呼啸,很快抵达城郊滨河绿化带。
整条路段已经被拉起警戒线,警戒线外拦着零星围观的路人,远处有民警把守路口,禁止车辆行人靠近。
夜色幽深,河边风更大,吹得警戒线轻轻晃动。路灯昏沉,照不亮整片绿化带,树影斑驳,透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氛围。
下车那一刻,两人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清呇第一时间扫过整片场地,不动声色观察地形、出入口、隐蔽角落,神色平静得仿佛天生习惯了直面凶案现场。
江讣下意识放缓呼吸,一边留意周边环境,一边默默记住警戒线范围和现场保护布局。
老赵回头看向两人:“跟上。”
两人戴好一次性防护手套和口罩,跟在队长身后,弯腰跨过警戒线,一步步走向草木深处的案发中心。
夜色沉沉,河水静静流淌。
一具冰冷的躯体躺在草丛间,无声无息。
滨河绿化带现场勘查完毕,天际透出一抹惨白晨雾。
熬了整夜的案情短会结束,队长面色凝重,只摆手吩咐:“都回去补觉,下午两点准时归队交勘查笔录。”
清呇收起案卷起身。
江讣跟在一旁,低声道:“一起回宿舍?”
他淡淡摇头,眼底带着熬夜后的倦意,却依旧清冷自持:“我回自己住处。”
他独居在老城区老旧小区,偏僻安静,无完善监控,巷子错综复杂。江讣知晓他性子独,不好强留,只沉声叮嘱:“夜里刚出大案,外头不太平,路上多留心。”
清呇微微颔首,抓起外套,孤身转身走出支队大楼。
江讣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孤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那人看着淡漠疏离,警觉性却极高,寻常从不会让人无端挂心。可今早对方眼底的疲惫掩都掩不住,又是通宵办案,又是独自走老城区偏僻路线,加上滨河命案疑点重重,幕后极可能藏着黑恶势力,江讣心头那股不安,越扩越浓。
犹豫不过两秒,江讣随手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保持一段距离,只默默跟在后方,既不打扰清呇独处,又能暗中护着,万一出事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清晨街巷冷清,风带着凉意掠过街边。
清呇步履从容,脑中仍在复盘女尸案所有疑点,神情沉静孤冷,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挺拔,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道尾随的身影。
回住处必经一条窄巷。
巷深无光,墙垣老旧,杂物堆积,僻静得过分。
他刚走入巷中,脚步倏然顿住。
与生俱来的刑警警觉瞬间绷紧。
前后巷口,四道黑影悄然堵死退路,皆是黑衣遮面,身形魁梧,隐隐呈合围之势,气场不善。
清呇眸光骤冷。
周身那点疲惫尽数敛去,只剩下久经案情的凌厉与冷静。他随手将外套搭在一旁废箱,身形微沉,稳稳站定,抬眼看向来人,语气淡漠无波:“什么人。”
为首那人上前半步,语气裹挟着**裸的威胁:“清呇,滨河那桩女尸案,你查得太较真了。”
一句话,便暴露了来路。
案情严密封锁,外人无从知晓细节,这群人分明是命案背后的爪牙。
清呇眉眼更寒:“围堵警务人员,你们承担得起后果?”
“后果?”另一人阴笑一声,亮出手中短棍,寒芒微闪,“老板只想劝你安分点。少管不该管的事,不然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逼近,攻势凌厉,意图硬生生将他困在巷中教训一顿。
窄巷狭小,避无可避。
不远处巷口外,跟过来的江讣刚走到街角,目光一落,瞳孔骤然收紧。
隔着斑驳墙影,他一眼看清巷里合围的黑衣人,瞬间心头一紧,脚步立刻加快,下意识放轻动作,迅速靠近,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锁定退路与支援方位。
巷内,清呇神色未变,身形骤然侧滑,利落避开迎面劈来的短棍。棍身重重砸在墙面,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趁对方招式落空的瞬间,他近身突进,肘击、扣腕、别臂,动作一气呵成,干脆狠绝,不带一丝多余。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壮汉接连倒地受制,痛得难以起身。
余下两人当场色变,原本嚣张气焰瞬间溃散。
就在这时,江讣已然走到巷口,周身温润尽数褪去,眉眼覆上沉冷,出声喝止,声线不高却极具威慑力:
“光天化日,围堵袭警,胆子不小。”
巷内那两个没倒地的壮汉猛地回头,见又冒出一个身形挺拔、气场沉稳的刑警,顿时慌了神。原本以多围一还有底气,如今对方来了帮手,瞬间没了对峙的胆量。
两人不敢多留,丢下倒地同伴,转身就往巷尾仓皇逃窜。
江讣没有去追,快步走到一清呇身边,目光上下扫过他全身,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担忧:“有没有受伤?”
清呇闻言侧眸,眼底还有未被打散的冷冽,见是江讣,微怔了一瞬,随即摇头,语气恢复平淡:“没事,小场面。”
江讣看向地上蜷缩呻吟的两人,又扫过散落的短棍,面色沉得厉害:“摆明了是冲着滨河命案来的,刻意堵你,幕后有人指使。”
清呇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他何尝不清楚。
对方能精准掌握他的行踪、住址、办案进度,敢明目张胆围堵恐吓刑警,足以说明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甚至支队内部说不定都有眼线。
那桩看似普通的城郊抛尸案,底下藏着的黑暗,远比现场看到的更深、更险。
“我已经报了辖区派出所,马上来人带走。”清呇淡淡开口。
江讣颔首,站在他身侧,下意识替他留意四周动静,语气沉定:“幸好我跟过来了,这群人就是亡命爪牙,下手没轻重。以后早晚回住处,我陪你。”
一清呇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人,心底掠过一丝微妙暖意,却没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辖区派出所的警车鸣着警笛赶来,刺耳声响刺破老城区清晨的薄雾。
两名倒地的黑衣人被铐上时还在低声放狠话,可一抬眼撞见清呇冷冽无波的目光,又对上江讣沉得发暗的眉眼,所有嚣张瞬间尽数收敛。
现场取证、收缴凶器、核对口供,流程匆匆走完。晨雾散尽,暖光漫进狭长暗巷,落得满地碎光,也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送走派出所的警员,巷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风擦过老旧砖墙的轻响。
清呇指尖仍绷着格斗后的余劲,腕间被短棍狠狠擦过,划开一道泛红破皮的伤痕,被他下意识往袖口藏了藏,不愿让人看见。他垂眸理了理微皱的衣摆,声音清淡如常:“笔录后续麻烦同步支队。”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人稳稳攥住。
江讣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直接掀开了他刻意遮住的袖口。那道浅浅却刺眼的红痕猝不及防撞进眼底,江讣呼吸微顿,眉峰狠狠蹙起,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还说没事。”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扫过一清呇的腕骨,暧昧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清呇心头微颤,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江讣握得很紧,指腹无意识摩挲过那片泛红的肌肤,带着细腻的触感。他垂着眼,长睫轻颤,耳尖悄然泛开一点浅淡的红,语气软了些许:“不过一点皮外伤,不值一提。”
“在我这儿,没有不值一提。”
江讣拉着他走到巷口避风的角落,从随身口袋摸出常备的碘伏与创可贴。常年出警习惯随身带着的小东西,此刻却成了最温柔的在意。他微微俯身,视线与一清呇平齐,抬手轻轻抬起他的手腕,动作慢得近乎缱绻。
棉签蘸上微凉的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细腻的皮肤,一清呇浑身微僵,周身那层惯有的冷硬外壳,悄然松动了几分。晨光落在江讣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阴影,平日里沉稳凌厉的人,此刻眼底只剩专注与心疼,呼吸浅浅落在他手腕处,痒得人心尖发颤。
清呇安静垂眸,一瞬失神。
他向来独来独往,习惯了万事自己扛,危险、伤痛、凶险,从来都是独自消化。可方才暗巷被四人合围的瞬间,听见江讣出声的那一刻,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奇异地松了口气。
原来被人惦记、被人护着、被人这样小心翼翼放在心上,是这样令人心悸的暖意。
江讣贴好创可贴,指尖不舍似的,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带着笃定的偏执:“以后不准一个人走这条老路。”
“不管加班多晚、出警多迟、什么时候回住处。”他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又带着隐晦的占有欲,“我送你,接你,寸步不离。”
清呇抬眸,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有藏不住的在意,滚烫得让他无从回避。他沉默片刻,没有拒绝,喉间轻滚,极轻极软地应了一声:“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江讣心头一松,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两人并肩走出窄巷,往一清呇的住处缓步走去。老城区渐渐苏醒,早点铺的白雾袅袅升起,市井烟火漫开,冲淡了方才暗巷的阴翳,却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缱绻安静。
“滨河女尸案,线索干净得反常。”清呇轻声开口,打破沉默,“对方精准找到我,住址、路线、办案进度全被掌握,我们查到的方向,已经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了。”
江讣侧头看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纤细的手腕上,语气沉了几分:“支队内部一定有眼线。他们敢直接动手,不是简单警告,是在逼我们收手,试探我们的底线。”
“越是如此,越不能退。”清呇眸光微冷。
“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往前闯。”江讣低声接话,话里藏着温柔的笃定。
一路低声交谈,案件的凶险、暗处的杀机、未知的阴谋,都在两人并肩的脚步里,化作彼此心照不宣的羁绊。
走到老旧小区楼下,斑驳墙壁爬着青苔,楼道昏暗幽深。
“上去吧。”江讣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着他,“我看着你进门。”
清呇仰头望向自家楼层,又回头看向身侧的人。晨光勾勒出江讣挺拔的肩线,他站在那里,像一堵专属于他的、温柔又坚固的墙。
“下午两点归队。”他轻声道。
“我准时来接你。”江讣上前半步,距离拉近,气息相缠,“往后查案,我守着你。”
清呇心口轻轻一颤,没再多言,轻轻颔首,转身走进昏暗楼道。
脚步声缓缓走远,江讣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直到楼道亮起灯光,确认他安全进屋,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过他肌肤的细腻温度,心口仍在微微发烫。
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编辑密讯发给高层,又叮嘱队员紧盯逃窜的歹徒,眼底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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