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阮语眼珠子一转，笑看着于宁柯，“当然是——施弦，我们小组四个人，多完美。”
于宁柯冷冷瞥了举着球拍，坐在桌子上耀武扬威的人一眼，“你一下子拿走两副拍子，让别人怎么玩？”
莫昕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抢在姚阮语之前说道：“那我们就用两副球拍好了，不过中途可以换人，本来也不是正式比赛，是吧，姚冉？”
“莫莫说的对。”姚冉唇角扬起一抹笑。
长都一中高一的体育课不会随意缺课少课，到了高二后，如果任课老师要占用，那谁也没办法。
但八班的体育课，经班上同学强烈要求后，老马无耐和任课老师们商量，不能以任何理由占用。
文科楼对面是体育馆，体育馆往东紧挨着的就是东操场。
上一节上体育课的班级正稀稀拉拉地离场，八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跨过几条小路，朝足球场走去。
课前先跑几圈热热身，剩下时间自由活动。
跑完三圈后，姚阮语兴冲冲地跑到樟树下，拿起姚冉的一对球拍，施弦也拿了从方屹嘉那要来的球拍。
姚阮语把姚冉的球拍分了他一支，姚冉转手递给莫昕凡，顺势从他那里接过班上公用的那副拍子。
姚阮语握着球拍，兴致勃勃地问道：“想怎么分组啊你们？”
“我都行。”施弦说。
姚阮语轻嗤一声，说：“我要跟我后桌对打，你们俩呢？”
施弦：“那我跟我同桌一组吧。”
体育馆内虽设有正规的羽毛球场地，不过平日天气好的情况下，大家更愿意在室外打。
四个人在红色跑道上找了块空地，准备开始了。
姚阮语拿着羽毛球，抛球、挥杆、球落地。
姚阮语：“……”
对面施弦吹了声口哨，笑着朝这边大喊：“看你架势摆得那么专业，差点被唬到。”
姚阮语嘴硬道：“好久没打了，手生而已。”
施弦叉着腰：“咱几个谁经常打？”
姚阮语仰着脸，抛了好几次球，也没敢打出去，她抽空乜了对面一眼，哼道：“别吹你那口哨了，难听，看人家莫昕凡。”
莫昕凡很快应道：“我不会。”
说着他撅起嘴“呼呼”了两下，半点声响也没。
姚阮语准备充分后第二次抛球，这回动作分外顺畅流利，羽毛球凌空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莫昕凡淡定上前，把那道线“打”了回去。
姚冉右腿向前跨出一步，球拍扬起，稳稳将球回击过去。
施弦站在后面，目光紧紧锁定飞来的羽毛球，等球从莫昕凡头顶飞过来时，她果断挥拍，白球近乎笔直地朝对面飞速掠过去。
姚阮语连连后退，球擦着她的额头落到了屁股后面。
“你不行让我上。”不知何时，赵伊一站在了跑道外面的大树下，身边还站着几个围观的女生。
姚阮语面上有些挂不住，说：“再有一局我就让给你。”
中途施弦和莫昕凡各自失手过一次，转眼间十几分钟过去，姚阮语没能接住莫昕凡那看似轻飘飘的球，她说话算话，主动将球拍让给了赵伊一。
赵伊一的球风和人一样，利落又干脆，当球飞过来时，莫昕凡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球擦过耳畔的灼热感。
十几个回合下来，在场的人都渐渐察觉，赵伊一分明是有意针对莫昕凡，每一个球都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而去。
莫昕凡长久没剧烈运动过，这么一番较量下来，他早感到胳膊发酸、额头全是汗，又一次没能接住后，他对旁边早换人的一个女生说：“抱歉，我想下去了。”
赵伊一将球拍搭在肩头，笑道：“你行不行啊莫昕凡，我还想跟你多打会呢。”
姚冉把球拍递给旁边的一个女生，说：“你们打吧。”
他走到莫昕凡跟前，柔声说：“别太累，想玩以后还有机会。”
莫昕凡确实很累，但也很高兴，他朝姚冉笑笑，“嗯。”
树下的阴凉处三三两两坐着几个班的人，姚冉找旁边女生借了张湿巾，替莫昕凡擦汗。
“累不累？”
“累。”莫昕凡靠在姚冉肩头，闭着眼。
“姚冉。”他轻身喊了句。
“怎么了？”
“我累的时候特别想睡觉，就像现在这样，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是为什么？”
“可能太兴奋了。”姚冉抬手替莫昕凡拉好校服拉链，“莫莫，你渴不渴？”
“有点。”
莫昕凡阖着眼，能清晰感受到姚冉细微的动作，他抬起眼皮，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线条利落分明的下颌上，眼底敛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要干嘛？”
姚冉知道莫昕凡这会又脑洞大开了，弹了下他脸颊，说：“去给你买水。”
“不要。”莫昕凡一把搂住眼前的人，“不买，我不渴了，你别去。”
姚冉无奈失笑，垂眸看向莫昕凡紧搂着自己的双手，“这么搂着，不觉得热吗？”
莫昕凡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收力抱得更紧了些，“不热。”
姚冉目光沉沉落在那两条在宽松校服下的手臂上，右手伸到莫昕凡后背虚搂着。他嗓音低哑，这么近距离说话时声线格外拨动心弦：“那你就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随着呼吸喷发的气流扫到莫昕凡耳尖，这是一种不同于摩擦产生的热，他内心泛起涟漪，搂着姚冉的手却要松开。
“别。”姚冉手掌一按，莫昕凡重新落回怀里。
“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莫昕凡用一双黑亮的圆眼睛看着姚冉，“你会不好意思吗姚冉，你要是害怕别人的目光，那我不搂着你了。”
“莫莫。”姚冉尾音拖长，毫无办法道，“我随便说说的。我发现你不仅想象力强大，胡思乱想能力也比别人厉害。”
莫昕凡眼睛一眨不眨道：“那你要是见过我更多面，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姚冉微蹙着眉，用力捏了一下莫昕凡的脸，“不准想没有发生的事。好了，现在我渴了，我要去买水。”
他让莫昕凡好好坐在树下，自己走到几个看球的女生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片刻后，那几个女生拿着姚冉给的钱去买水。
“你怎么说服她们的？”
姚冉重新坐下来，道：“我说请她们喝水。”
过了会，一袋子水被提回来，打球的几个人停下来擦着汗到这边休息。
“莫莫，你想喝什么？”
莫昕凡低头往袋子里看，里头有各种饮料冰水。
他指了指其中一瓶矿泉水，说：“这个。”
姚冉拿了两瓶常温水，剩下的谁想喝随便拿。
几个打球的拿完后里面还剩几瓶，姚冉将剩下的水分给了就近坐着的几个女生。
几个女生没有伸手去接，反倒看着莫昕凡。
莫昕凡攥紧手中的水瓶，下意识往姚冉身边靠了靠，“天热，你们真的不要吗？”
说罢，几个女生才笑着接过，并道了声谢。
袋子里还有最后一瓶水，姚冉把它递给一个女生，说：“麻烦你把这个送给陶卉，就说是于宁柯送的。”
两个人重新走到树荫下坐下来，莫昕凡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姚冉喝了口水，侧头问莫昕凡。
“她们为什么要看我，又不是我买的。”
“说明你厉害啊，”姚冉笑了笑，一口水入口，让他的脑子清醒不少，“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多目光在你身上停留。”
球场上打的热火朝天，谁拿了那副特亮眼的拍子，谁就处于众矢之的，以至于这副拍子在很短时间内经手了好几个人。
偌大的操场在无形中划分为几个区域，一个班占一片地方，彼此之间无形中像是有道膜隔着。
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男生正在踢足球，忽然有人一脚大力抽射，球径直飞向跑道这边。
球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被人一脚踩住，莫昕凡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莫莫，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姚冉走到跑道上，和其中一个女生声说了几句，接过自己的球拍。
他拿着球拍打了几个回合，等那几个踢足球的再一次靠近，他纵身跃起，挥起球拍，校服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
白球刺破初夏炽热的风，如破空利剑，直逼某个人影。
球最终落在一个男生脚尖前，只差分毫就能打爆他的头。
“抱歉。”姚冉踱步过去，用球拍勾起羽毛球，他手腕发力，将球弹向了半空，球拍顺势翻转一百八十度，羽毛球几秒钟后稳稳悬在手柄正上方。
他侧头，语气不咸不淡：“刚差点打到你。”
“姚冉！”旁边的男生喊了一句，“好久不见，在八班怎么样？”
“还行。”
“你回来吧，班上少个你都不习惯。”
姚冉弯唇一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头顶日光勉强把他身上锐利逼人的气势遮了几分，他说：“我回去垫底吗？”
男生赶忙道：“别这么说，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一班特枯燥，天天考试。”
话音落下，他悄悄推了一下身边的同伴，不是他前几天还用姚冉的球拍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你们在打球吗？”男生又问。
“嗯。”
“我记得你的球拍好像在我们班，欸那边那副很像你的。”
姚冉视线一转，说：“是我的。于柠柯把它弄坏了，我正想着回头把他揍一顿，这样回家我爸揍我的时候心里还能好受点。”
“我去，不会吧？”男生吃惊道，“那羽毛球拍很贵吗？你让他赔啊。”
姚冉说：“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聊了几分钟，姚冉回去把球拍还给女生，自己到莫昕凡身边坐下。
“是他吗？”莫昕凡递给姚冉一张纸巾。
“嗯。”
“那他也太坏了。”
姚冉闷笑着拨开莫昕凡额前的碎发，轻声附和：“我也觉得。”
体育课结束后到了午饭时间，提前下课的几个班级率先涌入食堂。
莫昕凡时间充裕地抬头看着各种菜名，没什么胃口地跟着姚冉走。
“没什么想吃的吗？”姚冉侧头问。
“嗯。”
“那我帮你挑，你先去找个位置坐着，我一会过去。”
“好！”
莫昕凡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等姚冉。
十来分钟后，姚冉端了个餐盘端过来，上面放着两小份米饭，还有西兰花、清炒油麦菜、两个鸡腿，甚至还有瓶酸奶。
莫昕凡开心地拿过酸奶，问道：“你刚才买的吗姚冉？”
姚冉喝的绿茶，他点点头。
“二楼哪有卖酸奶的？”
“一楼，笨蛋。”
莫昕凡点点头：“嗷嗷，我还以为你变出来的呢。”
这时候已经下课几分钟，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餐桌附近坐着的学生们的聊天声能清晰听到，衬得他们俩有些安静。
姚冉把吸管插上去，莫昕凡把蔬菜一口一口全吃掉，鸡腿留到最后。
餐盘里的食物全部消除完毕后，姚冉点了点酸奶道：“饱了吗？”
“饱了饱了。”
“饱了嘴擦擦。”
莫昕凡从口袋里拿出包纸，抽了一张给姚冉。
姚冉笑着道：“饱了还能喝酸奶？你肚子挺能装啊莫昕凡。”
“这叫有弹性。”
姚冉起身的空隙里捏了下莫昕凡的脸，他把桌子上的残余收拾到餐盘里，身边跟着个欢快的人，一起去送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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