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寂不受控地重新勾勒自己的人生规划。原本的学业计划又添了新的目标:大二必须拿下雅思,GTA分数冲到最高;德语从零开始学,有点难度,但那是温寻要去的地方,再难也要学。若是一年后温寻没有按时回来,他就拼尽全力申请交换生,追去德国。
哪怕依旧只能远远看着,哪怕依旧不能靠近,他也要守在有光的地方。
遇到晦涩难懂的德语单词,学到疲惫不堪想要松懈时,他就翻开手边的《鬼谷子》,盯着书页上“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也”的字句,沉下心继续苦学。他立刻翻出电脑查找雅思备考资料、德语学习课程,连夜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从那天起,他的生活里除了政法专业的繁重学业,又多了雅思和德语两项重担。他半点不觉得累,反而浑身充满了力气,那束光,又给了他往前冲的底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寂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成绩拔尖的法学院学霸,每天泡在图书馆、教室、寝室三点一线,从不懈怠。孙浩看着他连轴转的模样,心疼又无奈,却也知道劝不动,只能默默陪着他,帮他带饭占座,守着这个好像只会学习的兄弟。
遇到困难,沈寂就会想起温寻追着自己理想付出的努力:晨起锻炼,练习缝合时那些成堆的道具。沈寂也开始晨跑锻炼,缓解疲劳。每次特别累的时候就描摹温寻的样子,然后继续。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温寻如期远赴德国交流。在那之前,沈寂终于完成了给温寻的礼物——一幅人体解剖工笔画。每根血管,每处细节,都画得精准细致,用心显而易见,这是他偷偷练了无数次的成果。
他匿名把画寄给温寻,翻到背面,只见两行小字:君赴青云,君安吾自安。署名只有一个J字,字迹苍劲有力,藏着满心的虔诚与祝福。
温寻收到这份匿名礼物时惊呆了,这幅画的专业与精致,远超普通画作,他能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随即找人装裱起来,走到哪都放在背包里带着,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有一天知道送礼物的是谁,他一定要好好感谢,告诉他,这是他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而沈寂,也顺利拿下雅思高分,德语达到了交流水平。盼着温寻回国的他,等来的却是温寻因研究课题未完成、在德国延期一年的消息。
沈寂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提交了江沪大学与德国那所高校的交换生申请。他的成绩常年稳居专业第一,综合素质优异,加上一年多德语的疯狂学习,申请毫无悬念地通过了。
拿到录取通知的那天,沈寂站在宿舍窗前,望着江沪的暖阳,眉目难得舒展,满是释然与期待。
他终于,又能离他的太阳近一点了。
远赴德国的那天,沈寂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拍着孙浩的肩膀:“浩哥,努力学习吧。”孙浩哭得一塌糊涂,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沈寂,你个没良心的,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非去我追不上的地方。我跟你说,只允许你去一年,一年以后你赶紧给我回来,休想扔下我。”
踏上飞往异国的航班,没有太多的不舍,只有满心的平静与期待。德国的冬日清冷干燥,和北方的深冬有些相似,沈寂却因为心底的那束光,感觉到不一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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