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报到前,省队特意放了两天假,让队员们回家收拾行李。
江月湄推开家属院那扇掉漆的铁门时,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小院。
“我孙女回来了!”江征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这顿饭,蒋涵月特意和同事换了班,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江月湄爱吃的菜。孙百岁和钱智多两位老爷子也拎着好酒赶了过来,大院里热闹得像过年。
饭桌上,江征破天荒地没有严苛训话,而是默默给孙女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去了北京,就是代表咱们省去比赛了。”江征端起小酒杯,目光深邃而坚定,“还是那句话,流血流汗不流泪。不管遇到多强的对手,江家的人,脊梁骨不能弯。”
“爷爷,我记住了。”江月湄认真地点头,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咀嚼着这份独属于家的味道。
蒋涵月坐在旁边,温柔地替女儿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底藏着心疼:“妈知道你在省队受了些委屈,但我女儿挺过来了。去北京好好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平平安安最重要。”
“阿姨您放心!月湄有我们呢!”旁边正狂吃排骨的阮允安抹了抹嘴,兴奋地宣布,“我和书言已经买好去北京的高铁票了!学校那边正好周末,我们去现场给你当啦啦队!我还带了应援牌!”
钱书言推了推眼镜,优雅地擦了擦嘴补充道:“我已经整理好了这次全国赛所有重点选手的历年数据,包括他们在逆风局的弹道分布。在车上,我们可以再过一遍。”
江月湄看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一直紧绷的清冷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好,那你们就等着看我怎么把冠军拿回来。”
第二天,高铁站。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家人,江月湄和省队的队伍汇合,坐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这次带队的除了总教练沈明渊,还有负责队伍纪律和后勤的副教练郑容。
一上车,沈明渊就闭目养神。江月湄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重的书——那是她提前买的高等数学和物理竞赛题集。虽然办了休学全力备战,但她的目标依然是高考,既然现在有空,不如提前把大学的基础内容啃下来。
列车平稳地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中途上来了不少去北京的大学生。
坐在江月湄旁边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一坐下就愁眉苦脸地拿出一沓草稿纸,咬着笔头,对着一道微积分的题目抓耳挠腮。
男生写了划,划了写,草稿纸揉了好几张,急得直叹气。
江月湄本不想多事,但她低头扫了一眼男生正放在桌面上的草稿纸,凭借极强的逻辑能力,她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钻进了死胡同,而且越算越偏。
“你这样求导下去,分母会越来越复杂。”江月湄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男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这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最多十六岁的小丫头,满脸不信:“你……你看得懂?”
江月湄没在意他的质疑,只是用笔尖点了点他纸上某一行复杂的算式:“这道题用洛必达法则会越算越乱,不如先用等价无穷小替换,再把分子用泰勒公式展开到相同的阶数,直接就能消项了。”
男生顺着她的思路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原本迷茫的眼睛瞬间瞪大,猛地一拍大腿:“对啊!等价无穷小替换!我死磕求导干嘛!神了!同学,你是哪个大学少年班的吗?”
这动静惊动了旁边的白茉和苏半夏。白茉探过头来,看着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符号,惊呼出声:“月湄,你不是才高一吗?你怎么连大学的高数都会啊?!”
苏半夏也摘下耳机,温柔的眼神里满是惊叹:“月湄,你这自学进度,太快了吧。”
前座的随队副教练郑容也转过头来,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思议:“高数?这书我当年大学都没学明白。小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江月湄只是把书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逻辑都是通的,多看看就会了。”
周围车厢里的大学生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瞄,压低声音议论纷纷:“哇塞,那个妹妹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吧?”“听说他们是省射击队的,去北京参加全国赛呢!”“长得这么好看,还是个运动员,居然连高数都这么溜?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坐在对面的一位年轻母亲,原本正低头哄着怀里四五岁的小男孩,听到对话后忍不住抬起头,笑着对江月湄说:“小姑娘,我本来还犹豫周末带不带孩子去看比赛,怕他坐不住。听你这么一说,阿姨决定带他去现场给你加油。让他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姐姐。”
旁边的大学生也笑着附和:“对!我们也去!说不定以后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呢!”
郑容教练在一旁听着,觉得倍儿有面子,骄傲地挺直了腰板。
江月湄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低头继续看书。她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那枚微凉的军功章,感受着那一抹熟悉的触感,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三个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北京南站。
江月湄合上书,站起身。十六岁的全国赛战场,正式拉开了帷幕。
(本章完)
---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