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城的第二天。
因为现在身份极其敏感,再加上运动员有严格的饮食规定,江月湄直接把阮允安和钱书言叫到了自己家里。江征、孙百岁和钱智多三个老爷子默契地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茶下棋,把客厅留给了这三个小辈,顺便充当最外围的“警戒哨”。
茶几上摆着阮允安从大院超市拿来的零食,还有蒋涵月出门前亲手切好的果盘。绝对安全,绝不含有任何违禁成分。
听完江月湄的讲述,阮允安手里的薯片“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当年害死叔叔的毒贩头目潜逃回来了?而且……他盯上你了?!”
“嗯。”江月湄搅动着杯子里的温水,语气很平静。
“这太危险了!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阮允安急得眼眶都红了,“要不你这段时间别出门了,就在基地和家里待着。”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这也是抓住他最好的机会。”江月湄摇了摇头。
钱书言一直沉默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敲击,推了推眼镜:“如果对方是在暗中盯梢,那你的公开行程就是最大的危险源。但换个角度想,公开行程的安保力量也最集中,如果能提前布控,确实是个收网的绝佳时机。”
他抬起头,眼神异常冷静:“你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陈叔叔那边已经和省厅报备了,会有周密的部署。但接下来我会有几次公开活动,我需要你们帮我留意网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风向。”江月湄看着两个最信任的朋友。
“你放心!这几天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同城网和各个社交平台,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阮允安握紧了拳头。
三天后,江月湄受邀参加了省里的“优秀青少年表彰大会”。
活动在省电视台的演播大厅举行。台下坐着各界的领导、媒体记者,以及几百名观众。灯光璀璨,掌声雷动。
江月湄坐在第一排,穿着一身笔挺的省队领奖服,胸前挂着那枚沉甸甸的全国赛金牌。台上,主持人正在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她的事迹。
她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微微带着一丝清冷的笑意。但她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
(江月湄的第一视角心理活动)
颁奖嘉宾在讲话,台下的掌声很热烈,但我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
和那些充满赞赏、好奇、甚至羡慕的目光完全不同。那道视线,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黏腻、阴毒,带着刻骨的恨意,死死地钉在我的侧脸上。
我的呼吸频率没有变,但我握着奖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泛白。
我没有立刻转头去寻找。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看过去,他一定会立刻低下头或者转移视线,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他知道我已经察觉了。
我现在不能有任何异样。我必须表现得毫无防备,哪怕我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爸爸,你当年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
江月湄调整了一下呼吸,恰到好处地在镜头扫过来时,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当主持人宣布活动结束,领导退场时,江月湄才借着和旁边人说话的动作,极其自然地用余光扫向了那个视线的来源——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靠近安全通道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几乎是她看过去的同一秒,那个男人压低了帽檐,转身消失在了退队的人流中。
活动结束后,江月湄立刻被蒋涵月和江征接上了车。
车上,江月湄没有绕弯子:“妈,我刚才在台下,感觉到了。那个人在。”
蒋涵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最后一排,戴鸭舌帽,黑色夹克,反侦察意识很强,我刚看过去他就溜了。”江月湄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他应该只是来踩点的。”
蒋涵月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拨通了陈建国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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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省公安厅,专案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刑警和特警。大屏幕上,正显示着江月湄下周要参加的“全省体育系统表彰大会”的场地平面图。
陈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站在主位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警察。
他拿着红外线笔,指在屏幕上的三个红点上,声音洪亮且充满威压:“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以及反复核实,当年‘3·15’特大贩毒案的在逃主犯刘三(毒蛇),已经潜入了我市。目标极其明确,就是针对修远烈士唯一的血脉,那个才十六岁的丫头,江月湄!”
陈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红:“江修远,那是我当年手底下最得力的兵,我的好兄弟!当年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他壮烈牺牲在了边境线上!他拿命保住了我们身上的这身警服,保住了我们头顶的警徽!他女儿才五岁就没了爹,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一股狠劲,练射击拿了全国冠军,为国争光!”
“现在,那条毒蛇还敢爬回来,想对一个十六岁的烈士遗孤下手?想动我们警察的孩子?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只要我陈建国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碰她一根头发!”
“这场表彰大会,就是我们给他设下的天罗地网!所有人给我听好了,场馆内外,所有出口、消防通道、制高点,全部给我按方案布控!就是一只苍蝇,进去了也休想给我飞出来!”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当年,修远兄弟替我们挡了子弹;今天,我们要是连他的孤女都护不住,我们这帮人,干脆脱了这身警服,回家种地去!”
“有没有信心?!”陈建国厉声喝道。
“有!”全体警察齐刷刷地站起来,声如洪钟,甚至有几个老刑警眼眶都红了,死死攥着拳头。
坐在角落旁听的江月湄,听到那句“十六岁的烈士遗孤”,鼻子微微发酸。但她很快挺直了脊背,伸手隔着衣服,死死握住了那枚军功章。
爸爸,你看到了吗?你的战友,你的兄弟,他们一直都在。
这一次,我们一起,把这条毒蛇彻底钉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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