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萧玦将手上文书看完,转而起身走到榻旁。见床上人双目紧闭,眉头蹙起,不禁伸手将其眉头抚平。
“摄政王又有何贵干?”榻上女子倏然睁眼,眉目之间还有丝丝愠色。不过,美人即使是嗔怒,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她便是大于的江夏长公主,江书宁。
“书宁。”萧玦看着榻上人,低声痴呼。
“有话便说,不要以这副恶心的样子看我!”江夏公主似是厌恶极了萧玦,哪怕是离得这么近,也不肯以正眼相待。
“书宁。”萧玦再次低声呢喃,痴痴的看着江夏公主。
江书宁又闭上双眸,不愿见萧玦这幅痴态。
“公主莫要忘了,你我,可是夫妻。”见江夏公主始终不愿看他,萧玦终是有些恼怒,猛的将江夏公主的喉扼住,逼得公主不得不睁眼看他。
见目的达成,萧玦便又将手松开,让公主得以喘气。
“咳咳——”
“那东西与你那‘好哥哥’有关,你猜猜是什么。是物的话,我便拿来送你。要是人,我就再请公主看一场好戏,怎么样?”
萧玦一手抚着江夏公主的背,帮她顺气,一边又笑面盈盈的威胁。
闻此言,江夏公主怒目而视,萧玦却笑的越发开怀。
“娘子先入睡吧,待为夫将正事办妥,便来陪你。”
萧玦语气轻佻,大笑着离开卧房,向书房走去。
见萧玦离去,江夏公主屏气凝神,仔细听着萧玦的步子。见萧玦确实已走远,江夏公主猛的拽了一下床榻边的一根细绳。
不一会儿,卧房之中便进入了一名女子,是江夏公主自幼的贴身侍女,玉芽。
“殿下,有什么事吩咐?”见江夏公主满面愁容,玉芽不由得也在心里添了三分忧心。
“再过来点。”江夏公主招了招手,示意玉芽靠近。
“玉芽,你去书房外听一听萧玦所说的话,听个差不多即可,莫要被他发现了。”
江夏公主面色凝重,他不晓得那送来的到底是什么物什。她现在被囚于府中,也难以对其见招拆招,只希望自己能尽量庇护这些兄长留下的人。
“是。”
玉芽领命离开,江夏公主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在榻上躺着了。只是随意披了件衣裳,寻了笔墨,提笔写了一张纸条。
心中倒是暗暗期待,用不上这东西,但内心仍不免忧虑。
——
书房之中,烛光明灭。
萧玦将密函打开,是庸州郡守手书,手下人得一匕首。柄尾处有一暗印,正如先太子江珩私印的模样一般无二,便快马加鞭将匕首献上。
萧玦又将木匣打开,其中是一把通体玄黑的匕首。萧玦细细摸着尾部,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块花纹繁琐的暗印。
萧玦又在书房之中翻找了一番,寻到一枚玉质印信。
萧玦对着光,将花纹一一对比,果然是一般无二。
“呵呵,江珩啊江珩,怎么那么多人对你念念不忘?三年了,还敢蹦跶到我面前!”
萧玦眸色阴寒,直叫人心底发慌。
“让我猜猜,这次又是谁?一个陆家不够,还来一个。”
“萧氏?陆氏?还是那些只敢在阴沟里躲着的太子遗臣?”萧玦拿着匕首把玩,在脑中搜寻了一些人或势力,喃喃念了出来。
“萧氏是我一个个看着杀的,不可能还有活着的。”
“陆氏主族也只跑出去了个陆虞,不成气候。”
“那就是那群太子遗臣了,他们剩下的,还活着的都有些谁来着?哦,秦昭,魏隘,许策及—不对,应当是他魏隘。”
萧玦轻笑一声,阴冷的气息几乎要从骨子里渗出来。
萧玦忽的想到“魏隘”这一名字,几乎是瞬间,萧玦便认定是他。
倒也不是全然瞎猜,只是因为太子遗臣之中唯有他至今未暴露过行踪。且他曾为太子中庶子,心里也是极其感念先太子知遇之恩。
若说有人会至今留有刻着先太子私印的物件的话,那他必定是其中之一。
“这魏隘不是素来行事谨慎吗,怎么会将这遗漏下来?难不成,是在向我挑衅?”
萧玦在心中思索,全然未注意到有一道身影将自己的喃喃私语,全部听到了耳中。
“殿下,殿下!刚刚我偷听到,相国提到了多次为魏中庶子的名字。”玉芽进了卧房,慌忙的将方才所听到的全部禀告给江夏公主。
“果然。”江夏公主听了这话,心下一沉,万幸先前便做了准备。
“玉芽,你可还记得玉幕台?”江夏公主所说的”玉幕台”是往年年关时,她们偷跑出来放爆竹的地方。
因为地方空旷,爆竹声会传的额外远。不过这三年前的事变之后,江夏公主再未在那处放爆竹了。
“奴婢自然记得。”玉芽常年跟着江夏公主,自然也是知道这地方的。
“你去那里放三声爆竹,切记,一声都不能少。然后将这封信,压在那里的花坛底下。”
“奴婢遵命。”江夏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玉芽,玉芽见此连忙应是。
玉芽领命离开不过两刻钟左右,萧玦便又回到房中。
此时江夏公主已然回到榻上躺着。呼吸平稳,似是熟睡一般。
萧玦这回倒也没有碰江夏公主,只是站在床帏之外,沉声开口。
“看来有些虫子又按捺不住了。”
“你那‘好哥哥’可真是会蛊惑人心,都死了这么久了,还能惹得人为他赴汤蹈火。”接着萧玦的话停了一下,忽的又换了一种语气。
“不过倒也不必公主为其忧心了,我自会一个一个捏死他们,免得,惊扰了公主。”
言罢,萧玦又离开了卧房,将何管事唤来让其备马,准备进宫。
床榻上,江夏公主倏然睁开眼,目中满是担忧。
“啪——”“啪——”“啪——”
害怕放的速度太快,让人听错了响数,玉芽特地每间隔一会,才放下一只爆竹。
玉芽在心里默数着,而后将信函放在江夏公主所交代的地方。
玉芽心绪杂乱,他既希望这爆竹声音小一些,莫要将巡城的兵士引来。又期望声音大些,让魏中庶子听到,尽快离去。
玉芽在心中焦急,可却无用,事实总是不会骗人的。
这里地方空旷,又无人聚集,那爆竹声自然极大,喘的也极远。
守城的兵士,果不其然被这响声吸引了过来。
不过万幸,玉芽现下已经快速跑走,到了附近一片市集。
现下时辰已晚,哪怕是集市人也不算很多。
玉芽藏身在人群之中,气息还有些不稳,但心中却满是庆幸,缓缓向相府走去。
“队长,这里就一堆爆竹碎,恐怕是哪家的小鬼偷跑出来放的。”寻声而来的一队兵士见此处无人影踪,其中一人便看向领队询问道。
“不年不节的,放什么爆竹啊?真他娘有钱闲的慌,白来这么一趟。诶,还有多久换防?”为首的军士烦躁的向身旁人问道。
“约莫一个时辰吧。”旁边一人对答道。
听了这回答,那军士更是烦闷。
“怎么还有这么久?走吧,回城防。”
那名军士见这趟既没有油水可捞,又离换防时间还早,只好百无聊赖的领着人又离开了。
“哎呀!终于走了。”一名男子偷偷摸摸的躲在附近,将身形隐匿在瓦房的阴影处。
见那群兵士离开,这人连忙到刚刚兵士们所站的地方旁的花坛。在花坛底下仔细摸索,找到了一封书信。
摸到书信后,那人倒也没有拆开看看。只是将书信往怀中一揣,便立即向襄阳城另一端奔去。
“咚咚咚——”急促的拍门声响起,这巨大的声响惹得周边鸟雀惊飞,人也不得安眠。
“谁?”
魏隘听见响声,便踱步到门前,警惕的问道。
“是我,老陈。魏先生,你,你先开门。”来人报了名号,魏隘这才把门打开。
老陈入门后,将信件递给魏隘,气喘吁吁的对魏隘讲述道。
“刚...刚才我在铺子里歇歇,听到……听到三声爆竹声。就去了之前约定好的地方,然后...然后摸到了这封信,就连忙送了过来。”
老陈刚才跑的太急,现在到了魏隘面前,几乎每说几个字便累的喘不上气。
虽然老陈的语句断断续续,但魏隘差不多也听明白了,便连忙接过信件查看。
这信件的内容倒是言简意赅,大意差不多就是“潍州得证,似觉君所在,形势危急。”
魏隘见信,不禁皱眉,不由得想到半月前与陆苍梧那次渡舟夜谈。
不过很快自己便否决了心中的猜想,毕竟自己说过不再疑心他的,岂能因为这些小事便食言。
不过,假使这不是陆苍梧所为,那么陆苍梧此刻的处境恐怕是危险了。
思及此,魏隘只好让影寂先带老陈去歇息,自己则进了书房,修书一封,指望能在萧玦的人之前赶到平柳镇。
哎呀,真的不会写感情戏,写的时候就不好意思,写完更是脸埋被子里了
1.南北朝时期烟花并未形成,到宋朝才有的烟花,文中使用的是爆竹,当时没有火药,没有纸张,人们便用火烧竹子,使之爆裂发声,以驱逐瘟神。虽然南朝梁代著名医药学家?陶弘景对“硝石”有详细描述,但是仍然没有大范围使用,且多用于炼药和医学方面
2.若士兵在守城期间饮酒擅离岗位,可能被视作?玩忽职守或临阵懈怠?,按军法应处?死刑或流放。所以咱们没有必要写他们出去喝酒的剧情哈(我写的时候我朋友问了,在这里解释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惶日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