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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惶日

片刻过后,萧玦将手上文书看完,转而起身走到榻旁。见床上人双目紧闭,眉头蹙起,不禁伸手将其眉头抚平。

“摄政王又有何贵干?”榻上女子倏然睁眼,眉目之间还有丝丝愠色。不过,美人即使是嗔怒,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她便是大于的江夏长公主,江书宁。

“书宁。”萧玦看着榻上人,低声痴呼。

“有话便说,不要以这副恶心的样子看我!”江夏公主似是厌恶极了萧玦,哪怕是离得这么近,也不肯以正眼相待。

“书宁。”萧玦再次低声呢喃,痴痴的看着江夏公主。

江书宁又闭上双眸,不愿见萧玦这幅痴态。

“公主莫要忘了,你我,可是夫妻。”见江夏公主始终不愿看他,萧玦终是有些恼怒,猛的将江夏公主的喉扼住,逼得公主不得不睁眼看他。

见目的达成,萧玦便又将手松开,让公主得以喘气。

“咳咳——”

“那东西与你那‘好哥哥’有关,你猜猜是什么。是物的话,我便拿来送你。要是人,我就再请公主看一场好戏,怎么样?”

萧玦一手抚着江夏公主的背,帮她顺气,一边又笑面盈盈的威胁。

闻此言,江夏公主怒目而视,萧玦却笑的越发开怀。

“娘子先入睡吧,待为夫将正事办妥,便来陪你。”

萧玦语气轻佻,大笑着离开卧房,向书房走去。

见萧玦离去,江夏公主屏气凝神,仔细听着萧玦的步子。见萧玦确实已走远,江夏公主猛的拽了一下床榻边的一根细绳。

不一会儿,卧房之中便进入了一名女子,是江夏公主自幼的贴身侍女,玉芽。

“殿下,有什么事吩咐?”见江夏公主满面愁容,玉芽不由得也在心里添了三分忧心。

“再过来点。”江夏公主招了招手,示意玉芽靠近。

“玉芽,你去书房外听一听萧玦所说的话,听个差不多即可,莫要被他发现了。”

江夏公主面色凝重,他不晓得那送来的到底是什么物什。她现在被囚于府中,也难以对其见招拆招,只希望自己能尽量庇护这些兄长留下的人。

“是。”

玉芽领命离开,江夏公主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在榻上躺着了。只是随意披了件衣裳,寻了笔墨,提笔写了一张纸条。

心中倒是暗暗期待,用不上这东西,但内心仍不免忧虑。

——

书房之中,烛光明灭。

萧玦将密函打开,是庸州郡守手书,手下人得一匕首。柄尾处有一暗印,正如先太子江珩私印的模样一般无二,便快马加鞭将匕首献上。

萧玦又将木匣打开,其中是一把通体玄黑的匕首。萧玦细细摸着尾部,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块花纹繁琐的暗印。

萧玦又在书房之中翻找了一番,寻到一枚玉质印信。

萧玦对着光,将花纹一一对比,果然是一般无二。

“呵呵,江珩啊江珩,怎么那么多人对你念念不忘?三年了,还敢蹦跶到我面前!”

萧玦眸色阴寒,直叫人心底发慌。

“让我猜猜,这次又是谁?一个陆家不够,还来一个。”

“萧氏?陆氏?还是那些只敢在阴沟里躲着的太子遗臣?”萧玦拿着匕首把玩,在脑中搜寻了一些人或势力,喃喃念了出来。

“萧氏是我一个个看着杀的,不可能还有活着的。”

“陆氏主族也只跑出去了个陆虞,不成气候。”

“那就是那群太子遗臣了,他们剩下的,还活着的都有些谁来着?哦,秦昭,魏隘,许策及—不对,应当是他魏隘。”

萧玦轻笑一声,阴冷的气息几乎要从骨子里渗出来。

萧玦忽的想到“魏隘”这一名字,几乎是瞬间,萧玦便认定是他。

倒也不是全然瞎猜,只是因为太子遗臣之中唯有他至今未暴露过行踪。且他曾为太子中庶子,心里也是极其感念先太子知遇之恩。

若说有人会至今留有刻着先太子私印的物件的话,那他必定是其中之一。

“这魏隘不是素来行事谨慎吗,怎么会将这遗漏下来?难不成,是在向我挑衅?”

萧玦在心中思索,全然未注意到有一道身影将自己的喃喃私语,全部听到了耳中。

“殿下,殿下!刚刚我偷听到,相国提到了多次为魏中庶子的名字。”玉芽进了卧房,慌忙的将方才所听到的全部禀告给江夏公主。

“果然。”江夏公主听了这话,心下一沉,万幸先前便做了准备。

“玉芽,你可还记得玉幕台?”江夏公主所说的”玉幕台”是往年年关时,她们偷跑出来放爆竹的地方。

因为地方空旷,爆竹声会传的额外远。不过这三年前的事变之后,江夏公主再未在那处放爆竹了。

“奴婢自然记得。”玉芽常年跟着江夏公主,自然也是知道这地方的。

“你去那里放三声爆竹,切记,一声都不能少。然后将这封信,压在那里的花坛底下。”

“奴婢遵命。”江夏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玉芽,玉芽见此连忙应是。

玉芽领命离开不过两刻钟左右,萧玦便又回到房中。

此时江夏公主已然回到榻上躺着。呼吸平稳,似是熟睡一般。

萧玦这回倒也没有碰江夏公主,只是站在床帏之外,沉声开口。

“看来有些虫子又按捺不住了。”

“你那‘好哥哥’可真是会蛊惑人心,都死了这么久了,还能惹得人为他赴汤蹈火。”接着萧玦的话停了一下,忽的又换了一种语气。

“不过倒也不必公主为其忧心了,我自会一个一个捏死他们,免得,惊扰了公主。”

言罢,萧玦又离开了卧房,将何管事唤来让其备马,准备进宫。

床榻上,江夏公主倏然睁开眼,目中满是担忧。

“啪——”“啪——”“啪——”

害怕放的速度太快,让人听错了响数,玉芽特地每间隔一会,才放下一只爆竹。

玉芽在心里默数着,而后将信函放在江夏公主所交代的地方。

玉芽心绪杂乱,他既希望这爆竹声音小一些,莫要将巡城的兵士引来。又期望声音大些,让魏中庶子听到,尽快离去。

玉芽在心中焦急,可却无用,事实总是不会骗人的。

这里地方空旷,又无人聚集,那爆竹声自然极大,喘的也极远。

守城的兵士,果不其然被这响声吸引了过来。

不过万幸,玉芽现下已经快速跑走,到了附近一片市集。

现下时辰已晚,哪怕是集市人也不算很多。

玉芽藏身在人群之中,气息还有些不稳,但心中却满是庆幸,缓缓向相府走去。

“队长,这里就一堆爆竹碎,恐怕是哪家的小鬼偷跑出来放的。”寻声而来的一队兵士见此处无人影踪,其中一人便看向领队询问道。

“不年不节的,放什么爆竹啊?真他娘有钱闲的慌,白来这么一趟。诶,还有多久换防?”为首的军士烦躁的向身旁人问道。

“约莫一个时辰吧。”旁边一人对答道。

听了这回答,那军士更是烦闷。

“怎么还有这么久?走吧,回城防。”

那名军士见这趟既没有油水可捞,又离换防时间还早,只好百无聊赖的领着人又离开了。

“哎呀!终于走了。”一名男子偷偷摸摸的躲在附近,将身形隐匿在瓦房的阴影处。

见那群兵士离开,这人连忙到刚刚兵士们所站的地方旁的花坛。在花坛底下仔细摸索,找到了一封书信。

摸到书信后,那人倒也没有拆开看看。只是将书信往怀中一揣,便立即向襄阳城另一端奔去。

“咚咚咚——”急促的拍门声响起,这巨大的声响惹得周边鸟雀惊飞,人也不得安眠。

“谁?”

魏隘听见响声,便踱步到门前,警惕的问道。

“是我,老陈。魏先生,你,你先开门。”来人报了名号,魏隘这才把门打开。

老陈入门后,将信件递给魏隘,气喘吁吁的对魏隘讲述道。

“刚...刚才我在铺子里歇歇,听到……听到三声爆竹声。就去了之前约定好的地方,然后...然后摸到了这封信,就连忙送了过来。”

老陈刚才跑的太急,现在到了魏隘面前,几乎每说几个字便累的喘不上气。

虽然老陈的语句断断续续,但魏隘差不多也听明白了,便连忙接过信件查看。

这信件的内容倒是言简意赅,大意差不多就是“潍州得证,似觉君所在,形势危急。”

魏隘见信,不禁皱眉,不由得想到半月前与陆苍梧那次渡舟夜谈。

不过很快自己便否决了心中的猜想,毕竟自己说过不再疑心他的,岂能因为这些小事便食言。

不过,假使这不是陆苍梧所为,那么陆苍梧此刻的处境恐怕是危险了。

思及此,魏隘只好让影寂先带老陈去歇息,自己则进了书房,修书一封,指望能在萧玦的人之前赶到平柳镇。

哎呀,真的不会写感情戏,写的时候就不好意思,写完更是脸埋被子里了

1.南北朝时期烟花并未形成,到宋朝才有的烟花,文中使用的是爆竹,当时没有火药,没有纸张,人们便用火烧竹子,使之爆裂发声,以驱逐瘟神。虽然南朝梁代著名医药学家?陶弘景对“硝石”有详细描述,但是仍然没有大范围使用,且多用于炼药和医学方面

2.若士兵在守城期间饮酒擅离岗位,可能被视作?玩忽职守或临阵懈怠?,按军法应处?死刑或流放。所以咱们没有必要写他们出去喝酒的剧情哈(我写的时候我朋友问了,在这里解释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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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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