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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杂志

周二下午。

楚仟珩走进教室,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然后袋子放在裴桉廿桌上。

塑料袋里是一盒草莓,每一颗都用白色的泡沫网套着,整整齐齐地码在透明的塑料盒里。裴桉廿拆开盒子,拿起一颗草莓,她隔着泡沫捏了捏,硬的,新鲜的,蒂头还是绿的。

她转过头看楚仟珩。对方已经翻开笔记本在写字了,跟平时一样专注,连余光都没给她。

“你什么时候去的?”裴桉廿小声问。

“中午。”

中午她明明看见楚仟珩在食堂吃饭,跟楚凡坐在一起,吃的是一份辣椒炒肉盖码饭。

感觉很香。

“骗人。”裴桉廿说。

楚仟珩的笔尖顿了一下。

裴桉廿把草莓一颗一颗地码在纸巾上,数了数,十二颗,每一颗都饱满红润,没有一颗是软的或者烂的。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酸酸甜甜的,是那种自然成熟的草莓,带着一股天然的清香。

她又拿起一颗,递到楚仟珩面前。

楚仟珩看了一眼那颗草莓,没接。

“你买的你不吃?”

“给你的。”

“太多了我吃不完。”

楚仟珩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草莓,咬了一小口。她吃草莓的样子跟吃面不一样,吃面是一根一根地吃,吃草莓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裴桉廿看着她咬了三口才把一颗草莓吃完,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有章法,连吃草莓都有固定的节奏。

“好吃吗?”裴桉廿问。

“还行。”

裴桉廿又递了一颗过去,这次楚仟珩没犹豫,直接接过去了。

后排的楚凡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草莓,又看了一眼楚仟珩手里的那颗,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缩回去了。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裴桉廿收拾东西准备走,楚仟珩叫住她。

“明天早上八点到医院,别吃东西,水也别喝。”

“知道了。”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医保卡呢?”

“也带了。”

裴桉廿回到宿舍,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医保卡、病历本、CT片子、换洗的衣服、牙刷、毛巾。她把它们一样一样整理在书包里,放得很整齐,像楚仟珩整理桌面那样。

舍友周棉从上铺探出头来,看着她忙活:“你明天真的住院啊?”

“嗯。”

“住多久?”

“医生说大概一周。”

周棉哦了一声,把头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那你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裴桉廿愣了一下。她跟周棉不算熟,她们的话大部分都是“借一下充电器”“好的谢谢”这种。她不太明白周棉为什么要来接她,但她没有拒绝,说了声谢谢。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的灯早就熄了。裴桉廿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明天的手术,一会儿想楚仟珩今天中午到底去了哪里买的草莓。学校附近没有水果店,最近的也要坐两站公交,来回加上挑草莓的时间,至少要四十分钟。

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楚仟珩吃完饭再去买草莓,赶得上下午的课吗?

她拿起手机,想给楚仟珩发条消息,打了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楚仟珩:“别想了,睡觉。”

裴桉廿把手机扣在胸口,感觉到屏幕的光透过衣服的布料照在皮肤上,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裴桉廿醒了。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背着书包走出宿舍楼。清晨的校园很安静,空气里有一股露水的味道,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花瓣上挂着水珠。

到了寒露,天气渐渐转凉,夹杂着果香的轻风吹得人很惬意。

楚仟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下面是条深灰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裴桉廿。

“不能喝。”裴桉廿说,“术前不能吃东西。”

“知道,给你捂手的。”楚仟珩把咖啡塞进她手里。

裴桉廿捧着那杯咖啡,纸杯很烫,烫得她手心发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紧张和害怕都烫平了一些。

出租车上,裴桉廿靠着车窗,手里还捧着那杯咖啡。今天的路况不太好,堵车,车子走走停停,裴桉廿被晃得有点晕,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怕吗?”楚仟珩问。

“不怕。”裴桉廿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的天窗。天窗上落了一层灰,透过灰蒙蒙的玻璃能看到天空,灰蓝色的,有几片薄薄的云。

“骗人。”楚仟珩说,用了跟昨天裴桉廿说她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裴桉廿转头看她。楚仟珩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躲。裴桉廿在楚仟珩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很小,缩在那双黑眼睛的中央,像一颗掉进深井里的石子。

“好吧,怕。”裴桉廿说,“但不是怕手术。”

“怕什么?”

裴桉廿想了想,说了一个字:“麻。”

楚仟珩没听懂,皱了一下眉。

“麻醉。”裴桉廿说,“我怕打了麻药之后,我就醒不过来了。”

楚仟珩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把裴桉廿捧着咖啡杯的手连同咖啡杯一起握住了。她的手比裴桉廿的大很多,能整个包住裴桉廿的手和那杯咖啡,像是要把那杯咖啡的热度和她手心的温度一起封在里面。

“醒不过来我叫你。”楚仟珩说。

裴桉廿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上的手,楚仟珩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干净净的。她的虎口有一小块茧,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摸上去有点硬。

“你叫得醒吗?”裴桉廿问。

“叫得醒。”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声音很好听。”楚仟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噗嗤!"裴桉廿捂住嘴,企图不笑出声,但她太高估自己的笑点了。

裴桉廿笑起来的时候肩膀在抖,楚仟珩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那股抖动从裴桉廿的手传到她的手,像电流一样。

“你笑什么?”楚仟珩问。

“笑你自恋。”

“我说的是事实。”

裴桉廿笑得更厉害了,捂住笑出"腹肌"的肚子,对上了楚仟珩一本正经的脸。她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眼角,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

“楚仟珩。”她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裴桉廿说,“谢谢你买了草莓,谢谢你帮我联系医生,谢谢你没有嫌弃我的耳朵,谢谢你没有像别人一样躲着我。”

楚仟珩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握着裴桉廿的手。窗外的梧桐树有些"斑秃",地面覆着梧桐叶,让人想踩几脚。

“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的。”楚仟珩的声音几乎被汽车的引擎声盖住了。

裴桉廿想知道原因,她最终还是没开口。她怕听到答案,更怕听不到答案。

裴桉廿被安排在一间三人病房,靠窗的床位。另外两张床都空着,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换上病号服。病号服是蓝白条纹的,很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起来。

护士来扎了留置针,针头埋在左手手背的血管里,用透明的敷料贴着。裴桉廿看着那根针,不敢动左手,连握拳都不敢。

楚仟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无聊?”裴桉廿问。

“没有。”

“你就是无聊了。”

楚仟珩没反驳,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水的味道和远处马路上汽车的声音。窗台上有一只灰白色的鸽子,歪着头看着楚仟珩,跟周六在公园里看到的那只很像,但羽毛更脏一些。

“又是鸽子。”裴桉廿说。

“鸽子到处都是。”

“但这只跟上次那只好像。”

楚仟珩看了那只鸽子几秒,伸手弹了一下窗框,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你赶它干什么?”裴桉廿有点不满。

“它拉屎。”

裴桉廿:"……"

上午十点,章医生来查房,用耳镜检查了裴桉廿的耳朵,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她走的时候拍了拍裴桉廿的肩膀,说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让她别紧张。

章医生走后,病房又安静了下来。裴桉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缝,从灯管的位置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蜘蛛网。她数了数,七条裂缝,每一条的长度都不一样。

“楚仟珩。”她叫了一声。

楚仟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你能不能坐过来?”裴桉廿拍了拍床沿。

楚仟珩犹豫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裴桉廿的身体往她那边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

裴桉廿侧过身,把脸埋在楚仟珩的肩膀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楚仟珩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很干净,很踏实。

楚仟珩的身体一开始是僵的,像一块木板。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慢慢放松下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放在裴桉廿的背上,隔着病号服轻轻地拍了几下,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别怕。”楚仟珩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裴桉廿没有回答,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不要下午两点,不要手术,不要醒不过来。

就停在这里,停在这个有楚仟珩味道的瞬间。

但时间永远会流逝。

十二点半的时候,护士来量了体温和血压,又确认了一遍术前事项。裴桉廿从床上坐起来,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楚仟珩不在病房里。

她站在窗前往外看,楼下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老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老人的儿子。花园的角落里有一排晾衣架,上面晒着白色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帆。

楚仟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你去哪了?”裴桉廿问。

“楼下超市。”楚仟珩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一包湿巾、一包纸巾、一瓶水,还有一本很薄的杂志。

裴桉廿看了一眼那本杂志,是讲旅游的,封面上印着一片海,蓝色的,很蓝很蓝。

“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术后要躺床上不能动,无聊了可以翻翻。”

裴桉廿拿起那本杂志,翻了几页,里面有很多图片,都是各种风景,有海,有山,有沙漠,有草原。

一点四十,护工推着轮椅来接人了。

裴桉廿坐上轮椅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饿了一整天,胃里空空的,整个人轻飘飘的。护工推着她穿过走廊,经过护士站,经过电梯,经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楚仟珩走在旁边,一只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指离裴桉廿的手很近,近到只要裴桉廿动一下手指就能碰到。

手术室的门是银灰色的,很大,很重,上面贴着一张写着“手术室”三个字的牌子。门旁边有一排塑料椅子,灰色的,靠背上贴满了各种注意事项的标签。

护工把轮椅停在门口,示意裴桉廿下来。

裴桉廿从轮椅上站起来,转过头看着楚仟珩。

楚仟珩站在那排灰色椅子旁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裴桉廿看见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起,那是她在紧张时会有的表情,裴桉廿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

“楚仟珩。”裴桉廿说。

“嗯。”

“你说过你叫得醒我的。”

“我说过。”

“你保证?”

楚仟珩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裴桉廿面前,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裴桉廿的小指。

“我保证。”她说。

裴桉廿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指,楚仟珩的手指很长,她的很短,勾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把锁,钥匙和锁孔刚好吻合。

她松开手,转过身,跟着护工走进了那道银灰色的大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听到楚仟珩说了一句话。

“裴桉廿,我等你。”

裴桉廿没有回头。她跟着护工走在走廊上,走廊很长,灯光很亮,头顶上有一排排的灯管,把整条走廊照得像白天一样。她的脚步很轻,橡胶底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在想,楚仟珩在外面等她。

所以她一定会醒过来。

草莓好吃吗?到时候让你俩种(o?????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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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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