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以住户观赏散步的中央花园离杜橙家不远，一路就着最适合赏花的灯光晃过去，也没多久。
除了杜橙，其他几人是第一次在燕市看到这么多花开在冬天，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钞能力果然在很多方面都无所不能。
温泉水柱染上各色的光，水流声为几道人声做了自然屏障。裴清坐在池边，弯腰伸手碰了一下清澈的水面。
温的。底下应该有加热装置，才导致如今连麦江都冻结实了的燕市还能有流动的户外喷泉。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楚絮被程瑜讲述的今天的经历所吸引，不然她早就兴致冲冲过来介绍喷泉的各种巧思了。
她第一次逛的时候惊讶了那么久，听得认真，所以介绍起来会格外得心应手，宛如自己家。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程瑜的话宛如惊雷，把杜橙和楚絮的脑子炸成了爆米花。她们就着大脑散发的焦香，努力地去盘之前和白犀香接触时遇到的种种。
楚絮：“所以白犀香之前时不时念叨的女朋友是她幻想出来的？”
杜橙：“白老师现在还好吗？”
程瑜将旺财抱起来，也坐在喷泉池边，将它放在膝盖上来缓解胳膊的酸：“嗯。不知道，没有进一步消息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裴清安抚道，将三人沉下去的情绪拉了起来。
她们之前还调侃过白犀香小气，将自己女朋友藏起来都不让大家认识一下，谁能想到……
对于白鸽，大家认识的都是白犀香口中那个版本。虽然她不曾真正细致的聊过，但只言片语里大家也能拼凑出一个大概轮廓。那个足够理性足够包容，朝夕相处的引导性恋人竟然只是白犀香的幻想，光是听一听，就让人觉得难受。
楚絮眼中泛起心疼的光，她是那种容易流泪的体质，有时候只是笑眼泪都止不住，更别说这个时候。
仰头将那点湿润回进眼眶，楚絮顶着灯光下两只泪盈盈的眼睛道：“她肯定没事的，这种人最聪明了，说不定没两天她就到医院或者局里，然后吓我们一跳。”
杜橙不知道说什么，她拿出纸巾犹豫着要不要递上去。夜风有些大，她就着风将纸放在楚絮手心：“絮姐，风大，擦擦眼睛。”
“那你完了，你把白犀香的计划猜到了，现在我们都有准备，到时候她吓不到我们我就告你的状。”程瑜扬起嘴角，强行在这种时候扯出笑。
“那么多危险的事白老师都走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行的。”杜橙抿着唇，最后眼中又浮现出担忧，“所以程队，你们这次到底挖出了一桩什么样的旧案，能牵扯到那么多事？”
又是二十年前又是大型拐卖案的，还涉及到总局局长和白犀香的身世。总感觉里面的水深得很，而且到现在都不一定清理干净了。
“很难说。林局说等我放完假回去有的忙，最近局里有什么事很棘手么？”程瑜思忖着，看向杜橙和楚絮。
杜橙是她的直系下属，程瑜有什么要忙的按理来说杜橙最应该清楚。但如果真有什么棘手的案子，那她今天就不至于还在这里和她们饭后散步了。
楚絮属于反诈部门，年底这种时候很多犯罪组织也想冲一冲业绩。她不用问就很忙，但也忙不到程瑜头上。除非有什么需要跨部门的大案或者影响力很大的案子。
此时两人都有疑惑，那就是没有。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有什么安排什么任务，也就这段时间的事。”杜橙放弃探究了，线索完全不足。她只需要做好接下来的任务很忙，甚至可能很危险的准备就好了。
忙她和裴清都知道，但危险……
程瑜垂着眼睛，她不想让裴清知道。这种未知的恐惧是很让人难受的，当事人还好，做着做着就忘了。真正煎熬的是那些只能眼睁睁看着等一个不由自己决定结果的人。
“看我做什么？”有关于公安局的话题，裴清插不上嘴，所以在她们聊得起劲的时候，裴清就将旺财从程瑜膝上抱了过来。
她只是听着就知道程瑜她们可能接下来会有一桩很棘手的案子，这个案子不一定需要程瑜去，但如果有机会程瑜一定会去。
裴清太了解程瑜了，所以这种时候她不想说什么，说什么都会让程瑜想到她，为此分心。只是裴清很无奈，就算她存在感已经降到很低了，冷不丁抬眸还是撞在了程瑜眼睛里。
“我在想今年除夕不能一起过，明年一定要一起。”程瑜将话题转到了除夕加班上。
说到除夕，在场四个人，好像除夕那天或多或少都要上一会儿班。
楚絮重新运转的脑袋瓜又转了起来，她打量了一圈周围，小区的新年氛围浓烈，彩灯和挂饰无一不透露出喜庆。
“反正不出意外的话除夕大家各过各的，不如今天就当过年了。大家，新年快乐！”
这个年过得有点突兀了，让其他三人都有些发愣，就连和她玩了这么多年的程瑜都没有接上脑回路。
望着这里堆满的新年元素，程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的确适合。
“新年快乐！”程瑜道。
紧接着是杜橙和裴清。四人互相说了祝福，将晚上随意的聚餐当成聚会，饭后的散布当成游玩项目，这么一想就有意思多了。
杜橙想起来什么，快步往回跑，边跑边让大家等一下。没过多久，她又气喘吁吁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只崭新的烟花泡泡机。
楚絮拿了一只出来，一边观察怎么操作一边眼睛都亮了：“哇奥，哪儿变出来的？”
“前几天家里有亲戚做客，小孩子贪玩带了好多，没有用完就留下来了。”杜橙拿着剩下的一人发了一个，刚好匀完。
装好泡泡水，摁下按钮，泡泡在自带的灯光照射下涌出，就好像烟花一样绚烂。
四人凑在一块，不约而同地同时摁下，将这一抹绚烂扩到最大，拍合照的时候她们特地挑好了一处十分喜庆的背景，就着灯笼与手中的泡泡机，拍出了一张年味充足的合照。
几个人同时发了个朋友圈，照片很好，不需要P图，省去诸多麻烦。四个同时出现的朋友圈喜气洋洋，算是她们提前在朋友圈里过了一个年。
她们还每个人都贴心地艾特了除彼此之外的白犀香。参与感这一块，很足。
会也聚了年也过了，四人在园子里玩到夜深才准备回去。杜橙和裴清这次走在前面，因为程瑜被楚絮拉着往后落了几步。
因为表现得很正常，所以前面的两人没有奇怪，往后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她们要去取车，留程瑜和楚絮在外面等也行。
“你干啥？”等前面两人走远了，程瑜才去瞅那个将鬼鬼祟祟展露出来的人。
“我有一个错觉想要问问你。”楚絮将程瑜拉到一个看得到前后左右，不会被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吓死的地方。
“错觉你还问什么问，你都知道是错觉了。”程瑜蹙眉，很不理解。
楚絮给她来了一拳，不痛，只是日常打闹：“闭嘴，听我说。没听说过有个说法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她喜欢我吗’？”
原来是这个。程瑜的脸上带上了玩味，她勾起唇角：“没有啊，我就没有这样的错觉。哪来的小道消息，说错了吧。”
“啧，再秀头打断。”楚絮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大晚上的还给我打电话发癫。还要什么追对象的一二三四五通用教程。”
程瑜有些心虚，把周围东西都看了一遍才开口：“你看，又急。说吧，你怎么来的错觉啊？”
“难说，我就是觉得吧。杜橙她喜欢我。”楚絮扭捏了半天，小声开口。
好家伙，确实是自恋的。虽然这是个事实吧，但是一般人开口不都是先说“我喜欢她，我觉得她好像也喜欢我”之类的云云么？怎么到了楚絮这里就变成了简短的一句杜橙喜欢她呢？
那她自己呢，难不成不喜欢？不应该啊。
程瑜眯着眼睛，将嘴里吐槽的话先咽下，打算先把自己家孩子的终身大事问清楚再考虑别的。
“你呢，你喜欢她么？”程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这些东西在楚絮想法确定之前，都不是那么重要。
“这是个问题。程瑜，你怎么确定你喜欢你们家裴医生的？不是朋友不是照顾，是爱情的那种喜欢。”楚絮有些苦恼。
她虽然吊儿郎当的，平时看起来为身边人的感情出谋划策，其实自己感情史一片空白。最多以前有过几个暧昧的男性，但发现对方下头之后就立马断得远远的。
如果现在是别人问她，她可能会说是啊对啊快去，但是轮到自己她就犹豫了，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万一伤了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程瑜怔了一下，她失笑，看着自己陷入苦恼的朋友，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结束后她才过去，搭住楚絮的肩膀。
“你上网查过么，有没有什么通用答案？”
楚絮撇嘴：“有是有，但是还是想再问问身边的其他人。”
“那就是对那些不满意咯。”程瑜直白道，“我当初也不满意。楚絮，如果现在橙子是异性，你可能没有那么多顾虑，你会觉得自己对他有好感，可以尝试进一步相处然后恋爱。但你因为她不是异性，所以怀疑自己的那些喜欢只不过是别的感情演变。”
“但是从你开始考虑这个的时候，你是否意识到你已经接受了自己可能喜欢同性，想和对方做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事？”
“你不要急着否认我，说你本来就接受。既然你本来就接受，就不排斥，那为什么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扯出我对她是不是只是朋友的问题呢？”
“在你的是不是里，你对她就已经不清白了啊。”
楚絮被她的一大段话说得有些懵，她沉思片刻，还是觉得脑子有些不清楚：“可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分手后说‘对不起，其实我还是喜欢异性’或者‘以前不懂事’之类的话吗？”
“哦，那单纯只是人品问题，不是性向问题。”程瑜打了个比方，“如果你有对象，你喜欢其他任何人都是畜生。你要是没有对象，你和谁在一块都是你自己的事。”
“嗯……有血缘关系不行。”许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绝对，程瑜蹙眉改口。
“可是……”楚絮有一点松动了，但是眉头还是紧蹙着。
“别可是了，你抗拒橙子接触么？”程瑜开始追问，用了一点职业技巧。
楚絮摇头：“不抗拒。”
程瑜没好气道：“拿个镜子照照吧，你不仅不抗拒，你还有点暗爽。”
楚絮摸了一把脸，的确摸到了上扬的嘴角。她手动将面部表情调整好，保持严肃：“是吗？”
程瑜给她背心来了一拳，就当报仇楚絮谈话前那一拳的仇了：“是，自己回去琢磨一下吧你。”
“我……”楚絮不说话了，她听见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等久了吧，刚刚裴医生的红绳不小心掉在发动机缝隙里了，拿出来花了一点时间。”杜橙降下车窗，冲着等待的两人道。
楚絮还陷在刚刚的话里，现在一看见杜橙脸部肌肉又自动触发笑容模式，她按了好几下才按住，哪里管得了杜橙具体说了什么：“嗯，好，那我们走吧。”
程瑜：“……。”
红绳，掉发动机里了？好小众的词汇。
她上了裴清的车，看见她右手那怎么看都不会轻易掉下来的红绳，以及对方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淡然模样。
“你就这么骗她拖延时间的？”程瑜无奈道。
裴清跟着前面的杜橙，点头：“嗯哼。你就说有没有拖出你们聊天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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