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言吐出烟雾,眼底似笑非笑地看着黎隋。
说实话,秦安言心底是有些慌张的,她给她说了那么多,害怕等到两人决裂的时候会当成饭后笑话讲给她的朋友听。
黎隋沉默片刻,她将秦安言手里的烟抢了过来,按灭在墙上:“抽烟对身体不好,别抽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秦安言笑问:“你怎么了?”
黎隋抹了一把脸:“我……好心疼你……”
秦安言一愣,内心泛起酸楚。她轻声说:“都过去好多年了。”
黎隋看着阳台外葱绿的树木,说:“好多年过去了,你不也是跨不过去这道坎吗?如果跨过去了,你就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了。”
黎隋说的也对。秦安言一直觉得自己会重新面对生活,可是午夜梦回,她还是会被这些记忆吓醒。
秦安言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前任没有找你麻烦吧?”
黎隋摇头:“没有,怎么了?”
“我总感觉她会掀起什么风浪。”秦安言说。
黎隋笑说:“她能有多大能耐?”
秦安言摇头,没说话。
黎隋转过身,靠在阳台上,说:“马上六一了,你有空吗?”
秦安言说:“有安排?”
黎隋说:“想去游乐园。”
秦安言点头:“可以啊,最近店里有些忙,等我安排好。”
黎隋点点头,笑说:“你不会觉得我幼稚吧?”
“怎么会呢?”秦安言看着她,“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黎隋回以微笑:“你也很可爱啊。”
秦安言一愣,觉得心中莫名多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秦安言看见外边有一对老夫妻在过马路,男人轻轻牵过妻子的手,带着她走到对面。
她说:“你看。”
黎隋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笑着说:“怎么啦?”
秦安言一脸羡慕:“这就是所谓共白头吧。”
黎隋说:“咱俩也可以啊。”
秦安言还没说话,黎隋就说:“毕竟咱俩是最好的朋友嘛。”
“……”秦安言扯了扯嘴角。
黎隋说:“你这二楼的露天阳台还挺好看。”
秦安言说:“我喜欢在这喝下午茶。”
一楼墙壁上的爬墙虎顺着爬到了栏杆上,叶子因为被水冲而葱绿。
黎隋说:“挺有诗意。”
秦安言笑笑:“那你要经常来啊。”
黎隋说:“好啊,你们店什么时候出新品啊,我想第一个吃。”
秦安言说:“我研究研究吧。”
黎隋摇头晃脑说:“我要吃杨枝甘露味的,奶油多点,我喜欢吃奶油。”她一副陶醉的样子,似是已经品尝到了一样。
秦安言说:“可以啊,我做好第一个拿给你吃。”
黎隋嘻嘻一笑:“但是我看你很少吃甜品诶,怕胖吗?”
秦安言挠挠头:“也不是,我乳糖不耐受。”
“原来是这样啊。”黎隋点点头。
两人之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外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秦安言觉得黎隋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照进了她的世界,一直温暖她。她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她了。
黎隋叹了口气:“我这次跑出来好久了,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公司。”
秦安言说:“你为什么出来?”
黎隋说:“因为我谈的那个恋爱啊,我爸接受不了我喜欢女的。然后我赌气跑出来了。”
秦安言说:“慢慢来吧,老一辈思想没那么开放。”
黎隋叹气:“我也该回去了,要不然他停了我的生活费我连房子都租不起。”
“什么时候啊?”
黎隋说:“就这两天吧。”
秦安言点点头,心中突然一空,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刚想开口,黎隋电话响了。
黎隋看见名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秦安言问:“怎么了?”
黎隋抿唇没说话,接通按了免提。
“黎隋,我要精神损失费。”
黎隋沉声说:“理由。”
江晓蛮横的声音传出来:“你还要理由?你朋友都给我说了,你把我当你前任的替身!你当演戏呢,玩那么老土的手法,恶不恶心?”
秦安言眉拧起。
黎隋嗤笑:“你知道你上次喝醉亲我的时候喊的是谁吗?”
那边安静一瞬,随即又喊到:“你把我当替身你还有理了?给我钱。”
“要是我不给呢?”
江晓笑到:“你不想知道是你哪个朋友吗?”
“哪个?”
江晓说了一个人名,黎隋立即蹙眉,声线也不自觉提高:“你怎么和她认识的?”
“你管我?”江晓笑着,“你不给钱我就去找她,反正你俩关系……”
“你要多少?”
“一万。”
“你疯了?”黎隋不可置信,“我哪来那么多?”
江晓说:“你家开公司的,一万没有吗?”
“你不是知道我现在在外边吗?我身上没那么多……”
“你不是有个小三吗?那个开店的。”
秦安言听见这句话内心一股火,笑了一下。
黎隋看了秦安言一眼,想把免提关掉。
秦安言比她快一步抢过手机:“你要一万?”
江晓喊:“臭小三!黎隋,你还是一直和她在一块。”
黎隋比秦安言矮,秦安言的力气也比她大,她抢不过来,急得额头都出了汗:“你别胡说,她是我朋友,不是小三。”
秦安言说:“我可以给你,我再额外给你五千块钱,带着钱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眼前。”
江晓说:“我答应你,你俩真是天设一对。”说完,江晓就利落挂了电话。并把银行卡号发给了黎隋。
秦安言把卡号复制发给自己又将手机还给了黎隋。
黎隋眼眶泛红:“你有病吗?你就直接给她了?”
秦安言低头给江晓转钱,低声说:“你不觉得她很烦吗?”
“可是,那么多……”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秦安言抬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你能报警?”
“我……”黎隋烦躁得说,“我不能,要不然我爸会追究的,而且她联系的那个人有我的把柄。”
“那不就得了。”秦安言说,从口袋里拿出烟盒。
黎隋瞪了她一眼,她又悻悻把烟盒放了回去。
黎隋说:“我会还你的。”
秦安言说:“不急。”
黎隋坐了下来,敛眸说:“对不起。”
“道歉干嘛?”秦安言坐在她对面。
黎隋说:“害你被骂了,还有没了一万多。”
秦安言说:“你能告诉我她有你什么把柄吗?”
黎隋看她,眼眶红的不像话,一行泪流了下来。
秦安言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黎隋接过,擦着眼泪,哽咽说:“那个人是我家的竞争对手家的女儿,我们原来关系不错,但是后来我谈了恋爱,太恋爱脑了,给她说多了也就烦了。”
“因为分手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前任就把我的裸照发给了她……我也不敢报警。”
秦安言说:“你打算一直让她拿着你的把柄吗?”
黎隋声音发颤:“我没有办法,我试过和她沟通,但是她怎么也不愿意松口。”
秦安言叹了口气,这个比她大一岁的姐姐心理年龄好像比她还小。
秦安言说:“我帮你,让她把照片删了。”
黎隋愣住了,连哭都忘了:“你怎么帮?”
“自有我的办法。”秦安言起身,说,“你先回家吧,我去研究一下新品。”
黎隋点点头。
走之前,她红着眼说:“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秦安言靠在桌子上,轻笑:“不急。”
看着黎隋的身影消失,秦安言拿出了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衡州的公司少,秦安言很快就查到了黎隋家的公司,还有它的竞争对手唐家。
黎隋的动态都没有隐藏,她顺着原来的时间找到了一个叫唐肆的女孩,看着她动态里和唐家老总有几分相像的自拍照,秦安言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关于唐家的这位大小姐,秦安言对她有些印象,高中的时候霸凌同学,导致那位同学退学。那时候这件事闹得并不大,上了新闻,又很快销声匿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唐总花钱处理了这件事。
但是,只要秦安言再扒出唐肆在事后霸凌同学的任何一件事,都会对唐家造成不小的影响。
因为最近社会上正对霸凌有着严厉的声讨。如果唐家的女儿有欺凌的事情坐实了的话……
秦安言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出了声。
时间被调到两年前,秦安言翻着评论区,找到了一条与其他夸赞不同的评论:仗着自己是唐总的女儿就可以在公司肆意妄为吗?
不知道是唐肆没看见还是懒得理,这条格格不入的评论在这条动态下呆了两年。
秦安言点开那人的主页,添加了好友。
秦安言等了一会看没有通过,下楼冲了杯咖啡。等回来屏幕上显示好友已通过。
秦安言打字:你原来在唐家公司上班吗?
对方:对,你是谁?又是唐肆来威胁我的?我已经辞职了,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秦安言:你误会了。
对方:那你想干什么?
秦安言:你想不想让唐肆付出代价?
对方沉默了片刻:你有办法?
秦安言:你只要如实告诉我你在唐家公司发生了什么,我就可以帮你。
对方:我原来是财务,对账的时候发现对不上,我细查了一下才发现唐家偷税漏税。
秦安言挑眉,看来有比欺凌同事更好玩的事情了。
秦安言:你没有报警?
对方:唐家家大业大,我母亲住院急需用钱,他们给了我封口费,我也就没有去报警。
秦安言:那唐肆在公司欺压你?
对方:唐肆知道了这件事,一直带头欺负我,可能是想给我警告。
秦安言想了想,打字:你还有唐家偷税漏税的证据吗?
对方:有,你要干什么?
秦安言:你不想让唐肆付出代价吗?我帮你,你有牵挂,我没有。
对面沉默良久,发来了一个PPT:在这了,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不要扯上我。
秦安言刚想回复,就发现对方把她删了。
真是急于撇清关系。
秦安言找到唐肆的好友,申请:我有唐家公司的把柄,今天下午四点到市中心的甜品店。
秦安言把电脑合上,不管唐肆发多少信息。
秦安言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到四点,她去了裱花间研究新品。
裱花间有着奶油的甜味,秦安言拿着裱花袋在蛋糕胚上挤出奶油。
黎隋喜欢的口味……
秦安言想着,手上动作不停。
用磨具按出形状,两个胚子中间挤上芒果果酱,周边再用奶油裹上,最后放进奶粉盒里沾满奶粉。
秦安言做好一个,拿给小柳:“你尝尝。”
小柳接过,咬了一口,点头称赞:“好吃诶,安姐,这是你做的新品吗?”
秦安言笑说:“不算新品,在别的甜品基础上做出来的。”
小柳又说了好多好听的话,秦安言笑眯眯地回到裱花间继续做。
她做到第二个的时候,小柳在外边喊她:“安姐,有人找。”
秦安言知道是唐肆来了,慢悠悠地做好最后一个,盖上盖子,走了出去。
唐肆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风衣衬地她身形纤细,带着墨镜看着她。
秦安言微微一笑,在前台洗了手,抽了一张擦手纸,边擦边走过来:“唐小姐这是知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唐肆嗤笑一声:“我查过你了。”
秦安言坐在她对面,依旧笑着,说:“真是麻烦您为我费心了。”
唐肆带着墨镜,秦安言看不出她的眼神,但是皱起的眉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少假惺惺的,你有我家公司什么把柄?”
秦安言说:“偷税漏税。”
唐肆说:“前员工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啦。”秦安言佯装惊讶,“你们公司也有人知道呀?”
唐肆脸色变差:“没有。”她摘下墨镜,说:“你想要多少钱?”
秦安言说:“我不要钱。”
唐肆说:“装什么?你把我叫过来不就是想要钱吗?”
秦安言摇头:“我要你的手机。”
唐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尖声说:“你神经病吧?”
秦安言眼神中的笑意早就消失:“你认识黎隋。”
是肯定句。
唐肆看着她的眼睛心中不觉慌了神。
秦安言继续说:“你有黎隋的照片,删了。”
唐肆说:“我要是不呢?”
秦安言说:“她不敢报警,我敢。你能拿什么威胁我呢?”
秦安言靠在了椅背上,环抱手臂:“这个店?我可以再开,还是我的家人?”秦安言笑笑,“她们不敢的,我都敢,法治社会,我相信法律可以解决一切。”
唐肆气得发抖,拿着手机摆弄几下就扔给了她。
秦安言看着手机,又抬眸看她。
“删的是公司私密,其他的随你怎么处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说着唐肆急忙走了出去,急得都忘了拿墨镜。
秦安言看着那部消除密码的手机,拿起来点开了相册。
唐肆有个命名乱码的相册,里面是黎隋的照片。
“……”秦安言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连忙划了出去。
她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拿了刚做的甜品,出了店。
秦安言给黎隋打去电话:“你在家吗?”
黎隋慵懒的声音传出来,像是刚睡醒:“对啊,怎么了?”
秦安言说:“我做好新品了,我带给你尝尝。”
黎隋说:“好啊好啊,什么口味的?”
“芒果。”
黎隋一下坐了起来:“你赶快来,我要吃。”
秦安言进了车子,发动:“唐肆那个事情,我帮你解决了。”
黎隋一愣:“什么?”随即她反应过来,“你给解决了?她那么轻易就删了?”
秦安言说:“我有把柄。”
黎隋还想问什么,秦安言打断她:“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老老实实在家等着我给你送好吃的吧。”
黎隋嘟囔了几声,说:“言言,你对我好好啊。”
秦安言缄默。
她对黎隋是什么感情呢?她想自己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意承认。她怕黎隋对她没有意思,怕表白被拒,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黎隋说:“你怎么不说话了?”
车上正好播到她喜欢的歌曲,秦安言说:“我在听歌。”
“什么歌啊?”
“普通朋友。”
“我们又不是普通朋友。”
秦安言突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有一种冲动,想立刻向黎隋表达心意,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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