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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红姻劫(9)

梁将军满脸严肃地接过了圣旨,他们这边好不容易将蛮夷打退,让他们主动谈和,却在封赏的圣旨后又接了一道旨意,攻打北黎。

“将军,真的要去吗?”

方朗脸色有点难看,他们刚刚经历过大战,将士们都没休息多久,便又要马不停蹄地前往北黎与南魏的交界。

“皇命不可违,去。”

梁将军虽然这么说,但嗓音也十分沉重,这陛下显然只是将他们当作工具一般,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是。”余下的几人都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异议,俯首应和。

镇远军各营皆分派部分人手留守边关,以防蛮夷偷袭,虽然有使团在平京,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其余人则皆是拔营前往南魏与北黎的边界,北黎虽然于多年前败在南魏手下,但近些年其国力却逐渐超过南魏。

南魏近些年来天灾频繁,各地情况都不容乐观。朝中许久都未曾出现过可堪大用的将才,而原先驻守边界的那位威远将军也……

那边的边城管理逐渐混乱,就算皇帝派人去那边也无济于事,北黎对此早已蠢蠢欲动,只不过还未发难罢了,北黎与南魏一战,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行了近一月的时间,镇远军才踏上了南魏与北黎的交界处,这里与边关的景致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郁郁葱葱的树林,高大的山脉,随处可见的水脉,鸟儿的鸣叫清越动听,让一行没见过除荒漠外其他东西的大老爷们看直了眼。

进了城有随处可见热闹的集市,里面卖的一些皆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是以在他们城外安营扎寨后,梁将军特许他们能够进城休息一日,毕竟随后他们可能也没那个机会放松,需要继续投入战斗了。

他们都穿上了便服,大部分将士选择去了秦楼楚馆等烟花之地,不过也有几个例外。

易寒是觉得没什么地方可以逛,就直接去了城中的茶楼听书,此刻正正讲到忻州起义之事,他听得却不是那引人入胜的故事,而是南魏如今的情势。

“易小兄弟也在这里?”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几人也不拘束,直接就在他旁边坐下,三个人,一边一个。

“莫非你也有家了室?你夫人也……”白枫冲着易寒眨眨眼,眼里仿佛写着我都懂。

“诶,你可别拿自己和人家比。”许副将打趣着白枫。

“没有,只是对那些地方不感兴趣。”易寒轻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台上,此刻说书人已经歇完开始说其他的故事。

白枫沉默了,白枫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长着这么张脸竟然还没有娶亲,他复又思索了一下他在军中的情况,脸上带了几分同情。

易寒看着面前脸色变化十分精彩的人,内心有几分无语,他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易寒直觉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

“咳咳……,哎,那说书先生是在说你的战绩呢。”

白枫对上对方淡淡的眼神,干咳一声,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几人十分给面子的将注意力转移,给了他这个面子,听着上面说书先生那十分夸张的形容,虽然是他们亲身经历的战斗,但还是十分津津有味地听着。

一直到那一句话,原先还作壁上观听个乐的人表情有些微的凝滞,

“噗嗤——,能止小儿夜啼,这也太夸张了吧。”许副将忍不住笑了出来。

“倒也别这么说,说不定是真的呢。”白枫乐呵呵地笑着,完全一副吃瓜的表情。

“我很吓人?”易寒有些不解。

“怎么会,咱们离开西泰的时候,那些姑娘可都冲着你抛花抛手帕呢。”许副将摸着下巴,想到了那天的情景,那叫一个热闹啊,只可惜那些东西都丢给了根木头而已。

“哎,我倒是听说一个说法,说是……”

“咳咳,老白,你可收着点吧,别带坏了人家。”

方朗大声咳着,冲白枫使眼色,显然这个说法他也听过,但易寒能有这些功绩都是他自己的实力,将这些归到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上,很显然是对他的侮辱,玩笑也不能这么开。

“好好,我不说,老方你也太过古板了些。”

易寒也不是那么执着地想要听到些什么,又坐着喝了会儿茶,就结了账回去了。

在短暂的一日休息后,镇远军便突袭了北黎的边关,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一城。

镇远军军规森严,军纪严明,并未伤害城中的百姓,只是斩了城中那些官员与兵士,百姓的生活仍然照旧,甚至没了那些官员的压榨,没有赋税的压力,还好上了几分。

易寒原先有管理的经验,梁将军便也让他来负责南安城的管理,他根据了当地的特色帮助城中人发展经济与农业,为民不过是想要安稳的生活,他们或许并不在乎上层的变动,但一定在乎自己过得如何。

不出他所料,原先十分抵触的北黎百姓在发现南魏军队并没有烧杀抢掠,相反还十分有纪律,将城中的那些官员衙役杀了,在发现城中百姓生活十分拮据时甚至开了官府的粮仓发放了一些粮食,又发布公告说明在他们镇远军辖内可暂时免去赋税,且一切生活照旧,镇远军还会为他们提供帮助。

梁将军对于攻打北黎的策略是求稳,最起码不能让自己打下的城池混乱,以至于影响之后的进度,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质疑,在现今的情况下,保守就是最好的方式。

所以他们在打下一城后不会继续,而是在城中修整一段时间再继续。

易寒正在田地中帮忙调试着新做的农具,给北黎百姓示范如何使用,旁边的人皆是满眼崇拜与惊喜。

“易大人,易大人!”有一个北黎人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还因为田地凹凸不平的路被绊了一下。

“怎么了?”

易寒转头,他这段时间因为需要和北黎百姓沟通协调,便找系统紧急学习了北黎的语言,现在他已经可以毫无阻碍地与他们交流。

“我们抓了几个行迹诡异的人,他们一直鬼鬼祟祟地在城门边晃悠,问他们干什么也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多谢,那我先去看一下。”易寒轻笑了一下,将手头的工作先交给了旁边的人。

先前的北黎百姓在前面带路,他则跟在他身后走着,原本脸上的微笑也恢复成了原先的冷淡模样。

他看到了被好几个人押着的两人,他粗粗瞥了眼两人,确信了是北黎军中之人,怕是来打探消息的。

“十分感谢,这是给你们的报酬。”

易寒从腰间拿出几两碎银给了几人,又唤来将士将几人押去军帐中。

“易大人,没必要这么客气,你们在,我们南安城都更加好了。”

几人拿着碎银十分感激,这也确实是他们的心里话,或许也是其他人的,他们确实是不想让北黎军再次接管这里,因为那样他们就又会活得像是以前那般浑浑噩噩,而不是现在这样有盼头。

“应该的。”

易寒笑着和他们告别,随后去了关押那几人的军帐之中,此刻他的脸上神色漠然,甚至带了几分冰凉,他静静地坐在上方,下面是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北黎军援军到定阳城了。”易寒淡淡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帐中响起。

“将,将军,你说什么,草民不明白啊。”

“北黎军人数有多少?定阳城中的布防又是如何?”

“将军,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两个被绑着的人脸上露出了几分嘲讽,他们没想到这个令他们将军十分忌惮的人竟然是如此的天真,甚至连刑罚也没动用,只是在那里问着。

“唉,竟是不说吗,那便别怪我了。”

这句话他是用南魏话说的,两人没听懂,只是看着那个样貌俊美的人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从袖兜中拿出一个瓷瓶,两个药丸被倒出,随后便被毫不留情地塞入他们口中。

比千刀万剐还恐怖的疼痛席卷了两人,易寒只是淡淡看着在地上蜷缩打滚的两人,刺耳的痛呼与喊叫响彻整个帐篷,外边的士兵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守着。

等到那喊声停止,易寒拿着几卷纸走了出来,守卫的士兵冲他行礼,眼中有着敬畏与些微的惊惧,其实无论听多少次那般痛苦的喊叫,都还是会有些惧怕,没人会想落到这位将军手中。

待人离去,两人十分自然熟练地进去收拾现场,他们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想着对他们来说死了应该还会更好些,现在大概是生不如死吧。

“将军,这是从那两个细作嘴里审出来的。”易寒双手将纸递到了梁将军手上,周边的几人也都凑了上来查看。

他们从不怀疑自他手中审出的内容,因为他们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不需要什么刑具,只要那一点点的药剂,便能让人生不如死,大概没人能扛住不说。或许他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声便是从他这残酷的审讯手段中而来。

“嗯,想来他们应该也快要反击了,不过定阳城中此刻守城之人不多,大多皆在城外驻扎,不若……先发制人。”

“定阳城两侧是高山,不若末将领人从一侧自上而下入城,将军可带人正面袭击。”

“那便如你所说,万事小心。”

*

易寒带人提前爬上高山,山上放下了长长的绳索,以八字结固定,每个士兵身上带了他根据现有工具制作的安全带、主锁与下降器。

他望着夜色,此刻下面的城中已然灯火通明,甚至还有热闹的夜市,摩肩接踵的人在他眼中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点,白色的棉絮自高处撒落,夜间的山风自上而下地吹向谷底的繁城。

热闹的人群惊奇地看着自上而下的白絮,现今还是初夏,怎么可能会有飘雪,他们疑惑地拿起肩膀上的白絮,细细看去,不是雪,而是白色的絮状物,还有些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吸入时便立刻昏睡在地。

将士们借住绳索快速绳降至城墙之上,此刻的守卫已经倒地一片,落地的将士快速结成小队四散开来,迅速补刀那些人,等到再次集合,表明几个城门已经被拿下,而城门也已经被他们锁上。

易寒拿出信号弹,烟花照亮夜空,他则转身带人控制城中的府衙。

因为那些人在屋内,是以没被迷晕,他一脚踹开门时,恰恰好看到在其中吃酒喝肉,搂着舞姬玩乐的几人,他眉梢微挑,还有意外收获呢,那几人中有两人身着军中将领的服饰。

那两人抽刀就想砍上来,被易寒一脚一个踹倒,被旁边的将士制住,而府衙的大人早已被吓破胆,两股战战地跪下磕头求饶。

“这位将军,饶命啊,你说什么我都做,求你放过我一命!”

旁边两人狠狠瞪着那个官员,他则是心虚地不敢看他们,只是伏在地上。

“把他押下去关起来,至于你们……”

易寒转向两个将领,他们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寒毛直竖,在对上南魏军队时,他们便已经提前了解了其中领兵的十位副将以及主帅,这位……是最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如若不得已,他们绝不想对上他。

武艺超群,对单基本无人能胜,对群以一敌百不在话下,谋划策略亦卓然,还有一手诡异的制毒之术,落在他手上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位将军不如跟我好好说说你们军中的情况如何,应该不止城外那些人吧。”

两人看着面前青年脸上的笑意,打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止不住开始颤抖,他们并不想尝试他那些审讯的手段。

“如,如果我们说了,你能放了我们吗?”其中一位颤着声音说道。

“我是在问你们。”

易寒眸光一厉,他可不是在和他们谈条件,他们现在可没有资本和他谈,不过是两个阶下囚罢了。

“先礼后兵,礼已过,那便……”易寒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说,我们说!还有一部分人潜入深林,打算偷袭南安城。”

“还有呢?”易寒垂眸静静看着两个人。

“没,没有了。”

两人虽然极力维持面容的镇定,但那略微躲闪的眼神,一眼便知道没说实话,他倒出药丸,蹲身放在其中一人嘴边,清苦的药香在那人鼻尖萦绕,他的嘴唇哆哆嗦嗦着。

“最后一次机会,别耗光我最后的耐心。”

“就在今夜,他们打算通过地道进城,那门在城防图上是没有的,就,就在南安城西侧山中的一个隐蔽处,具体地点我真的不清楚,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将领越说头越低,到最后一句却是大声吼了出来,还有些崩溃。

“来人,把人押下去。你们在此处好好守着。”

易寒再次登上城楼,远处两军正在厮杀,他顺着绳索再次上山,按原路返回,至山脚下,那里的马正百无聊赖地踩着蹄子吃草。

他翻身上马,一扯马缰,白驹顿时精神抖擞,在马鞭落下时便飞奔向战场的方向。

他直身在马上,虽然白马处于疾驰的状态,但他却岿然不动,弯弓射箭,羽箭将正与梁将军缠斗的将军射落于马下,复又拔剑将近身的敌人斩落,他杀到了梁将军的身边。

“将军,定阳城已拿下,他们打算走西侧山中的地道袭击南安城。”

“你先带一部分人过去阻截,这里应该马上可以结束,届时我们前去支援。”

“是。”

易寒带的人不多,只有千人,他们快速接近南安城的西侧山,山林中行进艰难,便只能弃马。

如果是想去袭击,那人数不可能太少,在如此茂密的林中前进必然留下明显的痕迹,易寒低头查看那被踩踏的草木,大概确定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他抬手示意将士们留在原地,随后脚尖轻点,身影快速在林间掠过,他快速追赶上了仍在林中的北黎军,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林木繁茂,倒是适合布阵。

运用林中的地形与林木,他成功设下了迷阵,于高处,他看着北黎的士兵在林中绕圈子,然后转身离去。

易寒与将士们会和,简单交代了一下他们所需要做的,将士们站在了他所说的位置,随后弯弓射箭。

无数的箭矢将仍在团团转的北黎军彻底打乱,他们慌张地四处乱窜,原本整齐的队伍被分散,待到箭矢停止,易寒带着将士将他们各个击破,投降的人被捆起在一处。

“南安城地道在何处?”易寒将剑架在一身将领装扮的人颈上。

那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明白究竟是谁出卖了他们,只能对易寒怒目而视。

冰冷而锐利的剑锋将那人脖颈划出血痕,鲜血自伤口流下,他瞬间僵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口。

“再往前几里有个山洞,洞前有块石碑,那里进去就能通往南安城。”

“你们随我前去,余下人在此处守着。”

“是,将军。”

他随意点了几人,他没有破开阵,只是带着他们从阵处的生门离去,往前不远,确实有一处洞穴,一块巨大的石碑立于此。

易寒抬手拂开那些杂乱的藤蔓,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想来应该年代久远,他转身进入洞穴,身边的将士用火折子点燃火把照明。

漆黑的洞穴中只有脚步声的回响,还有下落的水滴声,有细微的风吹过,路是斜下的,沿着路深入了不知多久,直到尽头,也没有出路。

“将军,他不会在诓我们吧。”

“没必要。”

易寒微微阖上眸子,感受着洞中那些微的风,随后将目光落在头顶之上,他试探着摸上去,是坚硬平滑的质感,与洞穴不符,微微用力,那块石砖被他挪到,光自此落到地道之中。

“还真有!”

从出口离开,他们身处于一间装潢典雅的房间之中,城中能有这样配置的地方不多,他打开门走出,眼前的景象十分熟悉,竟是南安城的府衙。

“将军,你们怎么回来了?这是打赢了。”正在巡逻的士兵十分惊奇地看着凭空出现在府衙的几人。

“城外有地道通向城内,你带上人将那地道填了,就在那间屋中。”

“是。”士兵小跑着前去叫人。

“我们原路返回。”

待到他们再次回到林中,梁将军已经带着人赶到了,只不过一直在此处徘徊没走出去。

“回来了,这林中有异,竟是如何也出不去。”梁将军看到易寒笑了笑,随后又蹙起眉。

“抱歉,请将军稍等。”

易寒快速在林中穿梭,用剑毁去几处关键的地方,他回来后,那林子明明还是原先的样子,却感觉有所不同了。

“是你小子搞的鬼,你还有这一手。”梁将军乐呵呵地将手放在他肩膀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

“一些小把戏罢了。”

“你这小把戏我可没见过几个人会,行了,先把人押回定阳城吧。”梁将军适时转移了话题,他十分清楚这个下属并不善与人交谈。

此刻的定阳城中已经被先前进入的将士们控制住了,他们也将那些人押入了牢狱之中。

如今北黎已经在几月间连失两城,北黎军的士气大减,打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讲和呗。难道要和那些蛮夷一样被打到家门口吗?

“将军,是北黎来的使臣。”

“梁将军,两国开战苦的是百姓,我们也不希望继续打下去了,这是我们的议和书。”使臣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南魏话,双手递上一份议和书。

梁将军翻阅着那份书中的内容,他们已经拿下的两城归南魏所有,还可以开通两国商贸,可以定期给南魏提供一些物资,无疑,这已经是对方现在能够给的最好的条件。

“使臣便好好在我们这里休息,我会向圣上禀报。”

“那便静待将军的消息。”

使臣被人迎了下去,安排在了城中的驿馆,他对于此次的出使十分有信心,这么诱人的条件也没人能够拒绝,而且再继续打下去,他们南魏也讨不了好。

梁将军已经在案上书写折子,若是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平京,应该可以在一月内得到回复。

“将军当真觉得圣上会同意此次议和。”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他顿了顿正在书写的笔墨,无论如何,镇远军也承担不起继续打下去的代价,再加上近些日子来送来的粮饷也愈加少了。

“想必陛下必定会以大局为重。”

梁将军转向那个年轻人,他清楚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应当是知晓了些什么,但他还是抱了一丝期望。

“但愿如此。”

易寒此话说的没有诚意,只是十分单纯地附和着,因为他早就知道结局,出兵讨伐北黎原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只是单纯的私人仇怨罢了,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便善罢甘休。

或许真的是天不遂人愿,在一月后,便收到了圣旨,要求他们继续攻打北黎,不仅如此,上面还派了一位监军下来,直接斩了那位使者,这也是上面下来的命令。

梁将军未曾想过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复,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如今这么做,无疑是直接打了对方的脸,彻底将两国间的关系撕裂。

还有那位监军,与其说是来协助他们的,不如说是监视,让他们按着旨意好好办事,时时向远在平京那位递消息。

北黎在谈和破裂后也干脆与南魏不死不休,投入所有兵力,无所不用极其地想要扳回一城,在这种情况下,镇远军近半年才拿下第三城,虽是如此,但那位监军仍然还是向上头打着小报告,说他们不过尔尔,名不副实。

原先在战时气氛热烈的军帐中此时静默冷然,只有一个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明明只会纸上谈兵,却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他们制定下的计划指手画脚。

“给老子闭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丢到北黎军里面!”

白枫忍无可忍,以他的脾气也无需再忍,直接发飙。

“你,你,你是想造反吗?信不信我去禀报圣上,治你一个谋反之罪。”

监军色厉内荏地指着他大吼,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躲到了梁将军身后。

“白枫。”梁将军及时出声,一个眼神示意他算了,“监军受惊了。”

“梁将军以后还是得好好管教下属。”监军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傲气模样。

“想必监军大人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竟是在陛下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

易寒脸上露出一抹笑,旁边看他这个模样的同僚都清楚,这小子肯定憋了什么坏招。

“那是自然。”被吹捧的监军心情十分愉悦,不自觉露出笑容。

“那不若请监军大人向陛下手书一封,朝中的粮草与饷银已经许久未曾下来了,将士们无法温饱,又如何听从执行刚刚监军大人的……指挥呢。”

刚刚还十分乐呵的监军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难道不清楚此时南魏的情况吗,自然清楚,粮饷什么的能不能凑齐都不一定。

这小子看上去是几个人里面最温和的人,怎么比朝里的那几只老狐狸还黑,话里有话,无非说要么他催来粮草,要么滚蛋,别插手他们,只是话好听一些。

“你,明明不久前刚刚才发过,怎么又要。”监军气得用手指着他,憋了半天才来了这么一句。

“监军大人是贵人多忘事吗?这刚刚是指……三月前,这是平京中的计时方法吗?”

监军:……

“军中确实缺少粮饷,烦请监军回帐中向陛下陈述。既是向陛下所书,想必需要不少‘刚刚’斟酌用词,那便辛苦监军了。”

易寒拱手十分恭敬地冲着监军行礼,笑着看他甩袖气冲冲地离开主帐。

“还得是你啊,没几分学问还真说不过这个酸腐书生。”白枫冲着易寒竖了个大拇指。

“说到这个,军中的粮草如何,还够支撑多久?”

“不妙,将军。且不说已经三月不曾下发,而且……就算是之前的,也都是些混着泥沙的糙米,其余物资也……”方朗脸色十分不好看地摇着头。

“将军觉得我们还应当继续打下去吗?”

易寒的话让其余几人皆转头看向他,他们眼中的神色各异,不过却没有对此话的反对。

“皇命不可违,陛下既然如此决定自然……”

“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君主的决策便一定正确吗?”

“易寒,慎言!”梁将军重重地拍了桌案,此刻帐中气氛焦灼,一片沉寂。

“是。”

易寒微不可查地轻轻叹气,或许只有真正穷途末路这愚忠才会被打破,可那时,需要赔上的是多少将士的性命。

夜间,易寒从伤兵营中走出,他偶尔无事时还是会去帮忙的,或许是受了上个世界当医生的些许影响,前一场大战不久,在几日后便又要开战,北黎仿佛穷途末路一般,不要命似的反击,十分难缠。

远远的,他便望见在树下的人,有点熟悉,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休息,他悄悄靠近,便见一只鸽子飞出林间,心中有些许疑惑。

“方朗,还不休息吗?”

那人影顿了顿,旋即便露出笑容,走出阴影。

“你不是也还没睡。我刚刚是给夫人去信呢,许久没音讯,她指定担心死了。走,我们去喝一杯。”

方朗十分熟络地揽着易寒离开,两人找了块空地随意坐下。

“你觉得将军可还会继续一意孤行?”方朗猛灌一口酒,眼睛有些红。

“你大概比我更清楚。”

方朗轻笑着,确实,他跟了将军这么多年,早就知晓了他对皇室的忠诚,不然那皇帝会允许他掌管二十万的镇远军,便是清楚他的愚忠才会放心。

“若是,若是将军肯用你的建议,你打算如何?”

易寒心中觉得有些怪异,但却没有言明,而是回答。

“我会停战,只要封了那监军的纸笔,平京距此路途遥远,他们鞭长莫及。”

“不愧是你,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也说的出口。”方朗哈哈笑着拍着身侧人的肩膀。

“就是因为大逆不道,梁将军才绝不会采纳。”易寒浅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方朗晃晃悠悠地起身,摇了摇头,拎着酒离开了,易寒淡淡看着他的背影,那点怪异的感觉还是没有消散。

几日后的大战再次打响,意外的是,这次在城下叫阵的竟是北黎的主帅,怎么连主帅都上场了,还指名道姓要梁将军出城迎战,一般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除非有必胜的把握。

“将军,北黎此举有异,不可出城迎战。”

不少人都应和着易寒的话,唯有一人拿着一杯酒递给梁将军,这是他以前出战前的习惯,饮一杯热酒。

“若是不应战,便是主动投降,无疑会使我军原先便低落的士气大减。”

“方朗说的不错,身为主帅,我理当应战,易寒,此符由你暂管,若是我……军中事务便由你暂理。”

“……是,将军。”易寒握着手中的虎符,紧抿着唇。

“切记,皇命不可违。”梁将军离帐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方朗微微蹙了蹙眉,看了眼垂眸沉思的人。

梁将军出城迎战,而其余人则是随他而出,以防万一他出任何意外,此战胜负已然无所谓,他们只希望将军能够安然无恙。

两位两军中最高的统帅战在一起,梁将军虽然年迈,但实力却是不输,竟是占了上风,原先他们都以为此战结局已定,但意外却是突发,不知是否力竭,梁将军身形一顿,长□□入胸口。

易寒最先反应过来,手挽弓箭射向对方主帅,他匆匆避过,梁将军却是坠下马来,周边的将士快速上前,围成保护圈护住他。

“将军!快回城,喊军医!”

梁将军被抬回了自己的营帐,何军医匆匆赶来,把了把脉后便叹了口气,摇着头。

帐中顿时陷入死寂,易寒蹲身看着他嘴角的血迹,颜色有些不太对,不明显看容易忽略,他沾了点血迹,在鼻下轻嗅。

“将军的死没那么简单,他中了剧毒。”

何军医听了这话也立马上前捻了点血,在鼻尖嗅闻,眉头蹙起。

“易副将说的不错,确实是毒,不过却不像是南魏的,也不排除是什么比较稀有的毒药。”

“哪个狗娘养的,胆子这么大!”白枫气得破口大骂,双眼猩红。

“将军出战前未吃过什么,此毒毒发剧烈,显然不会是什么慢性毒药,来人,将那准备酒的伙夫寻来。”

“是。”将士领了命匆匆离去,显然也十分想要找到杀害将军的凶手。

“易寒,将军既然将镇远军暂时托付于你,此刻最重要的便是重振士气而不是做这些。”

方朗的话让其余人皆是面色怪异地看着他,他们不愿多想,便将他的话当做是无心之言。

直至过去大半日,那个逃窜的伙夫才被抓来,之前不一定,但出事后逃离便说明他一定有问题,而且还是个生面孔,据说是不久前才被安排进来的。

那人被牢牢地困在刑架上,易寒这次没有留手,一颗药丸什么的,也太便宜他了,桌案上是一排针灸用的银针,他沾了点药汁,便刺入一处穴位,他侧了侧头,那尖锐凄厉的声音着实刺耳。

面前的人仅因那一针便冷汗淋漓,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大喘着气,等缓了过来,易寒才发问。

“谁派你来的,镇远军中内应是谁?”

“是,是呼延将军,内应是方朗。”

他看着那人拿着银针欲再刺,登时瞪大眼睛,身子都软了几分,那种疼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一次。

“我,我都说了,求,求求你,别再扎了。”

“还有呢?”

“什,什么?”那人满脸疑惑,似乎不清楚还能再说什么了。

“将你们这次的计划全过程原原本本说来。”

“好,好的。”

易寒走出审讯的营帐,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纸,攥紧,脚步一转,走向了一个营帐的方向。

“怎么现在才来,我以为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呢。”方朗笑着抿了口杯中的酒,看向掀开帘帐进入的青年。

“为什么?”

“没审出来?为钱为权为利,随你想。”方朗挑眉,明显不相信以对方的手段审不出来。

“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你的手段,喏,拿着,北黎在南魏军里埋的暗桩。”

方朗将一个小册子丢给易寒,他伸手接住,翻看着,上面记得详细,那些人若不是细想,还真发现不了。

易寒将视线转向了方朗面前的桌案上,那上面是他先前随身带着的乐器,曾经不知,但现在他却已经知道了,那是北黎特有的乐器。

“为了救你的妻儿,可你明明在他们第一次找上你的时候已经拒绝。”

“这都问出来了啊。”方朗苦笑一声,又喝了口酒。

“将军继续愚忠下去只会一错再错,今天他离开时的话你有何感想?”

他抬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因为将军的那句话而动摇。

“皇命……遵从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皇帝的了。”

方朗听了他的话,脸上笑容愈盛,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有这么大的野心,也是,他确实配得上那个位子,这么些年,他们也都看得到他的作为与功绩。

“好好好,今日也便不用脏了你的手,无论如何,我确实背叛了将军,也背叛了镇远军,至于那些缘由,也没必要与其他人所言。”

方朗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心脏,他闭着眼倒下,手中却是紧紧握着那乐器。

易寒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营帐,面上露出几分沉沉的神色,向一边的将士开口。

“方副将遇害,将此处封锁。”

将士闻言,迅速进入,看到的便是胸前插着匕首,浑身鲜血的方副将,他已然没了气息。

何军医与其他几名副将纷纷赶来,军医前去检查尸首,微微摇了摇头,没救了。

刚刚没了统帅,当夜便又有一位副将遇害,这无疑是在挑衅和嘲讽他们。

“我怀疑大概率是北黎在军中的内应,这是我先前审出来的名单。”易寒淡淡地将名单交给其余副将。

几人看了,恨不得立马就去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都千刀万剐了。

“找些理由处置了,别乱了军心。”

“放心,交给我们。”几人气势汹汹地拿着名单离去,帐中只余下了何军医与易寒。

“易将军,方副将当真是被刺杀的吗?”

何军医看向面前的人,刺杀与自杀的痕迹明显不同,对方医术比他高明,且他行事严谨,这点当真看不出来吗?

“何军医,方副将是为国捐躯,此为大义。”

易寒瞥了眼一边的何军医,他很明显能够察觉其中的警告,仅仅只是一眼,他便能感受到极大的威压,与平日里那个与人为善的他截然不同。

“是。”

何军医默默退下了,他不清楚原先的军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易将军不会害任何人,按他刚刚所言,他似乎是在尽力守住方副将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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