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堂幻其实有很多问题,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比如为什么会被带走,为什么会逐渐失去感官等等。
“嗯?很好奇吗?”
“师父你醒了!?别突然吓我啊……”
人格消失后,记忆全回到伽尔身上,剧烈冲击带来的混乱让之前失去的听觉被味觉替代,因身体情况的糟糕,听觉也开始消散。
他如今听不太清,和以往一样,看他人情愫反应。
龙王的力量非常强,只是简单交流,如今的他就站不起来。
伽尔坐在那休息,感知紫堂幻的想法后叹气:“有些东西知道太多对你并没好处。”
“可是……我很想帮上忙……”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你们真的……”,他躺在那,望着天花板,“帮了很多很多。”
“师父……”
“好啦好啦,先不说我,你呢?我不在这段时间,和大家相处的好吗?”
看见对方在笑,似乎很期待的模样,紫堂幻有点心虚,或者说害怕。他紧紧揪住衣角,垂着脑袋。
“金他们和以前一样,但是……”
“但是?”
他颤着声:“小斑……因为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它……”
“如果不是我!它不会……”
似乎是压抑太久,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宛如陷入回忆。
“它那么厉害……为什么就选上我了呢……我这么没用……”
每当闭上眼睛,眼前总会出现曾经和它相处的画面,有小斯巴达,幻影龙蜥,还有它。夜晚的他们坐在火堆边嬉闹,累了就相拥而眠,热源滚滚,驱散晚上的冰寒。
醒后,眼角湿湿的,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咬唇遮眼,难过的心仿佛要被撕裂一样。
“遇上我这样的主人,是它的不幸……”
“我……啊!!”
额头被猛地一弹,痛得紫堂幻差点往后栽去。他含泪看着伽尔,委屈极了。
他轻揉着小徒弟的头,“是我疏忽了。”
伽尔闭上眼,贴着脑袋的手发出淡淡的亮光,紫堂幻感到舒服又温暖,像太阳一样,心底那点委屈不翼而飞,也没那么想哭了。
伽尔收手,打趣道:“如果你没跟上来,打算忍到什么时候呢?”
“师父……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故意这样?”
“哈哈,不知道呀。”
“唔……总感觉你在糊弄我。”
“哪有,我只是不希望小徒弟变成哭包,再说……”伽尔又躺下,“缘分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断掉的。”
“你要相信自己,你能做到的。”
紫堂幻有些呆滞,师父的意思难道……还可以和小斑见面吗?
他没有继续问,因为地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叫来裁判球,要了条薄毯,盖在对方身上。
“师父一定很累了吧。”
是啊,很累很累了。
伽尔站在意识空间时听见这句话,弯唇转身,与Gal对视。
〈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头:“真要说的话,我大概已经快无法使用元力。”
原本该觉得可惜,可他反倒有种终于可以停下的庆幸感。
宛如注水的冰球,裂了痕,里面的水顺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缝流失,在高温危险的世界里不断死撑。
他终将融化,与水一同被世界蒸发。
Gal见他身上不断流逝的能量,叹气:〈你觉得自己的一生过得如何?〉
这不是废话吗?
但伽尔知道,Gal不是这个意思。
“我已经很满足了,不奢望更多的东西。”
两人席地而坐,伽尔眼神没有移开,盯得Gal有些紧张。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你指什么?〉
他扯过Gal的手,入眼上面和自己一样的裂痕,眯了眯眼:“为什么与我的情况同步?看看自己,被削弱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定了契约?”
Gal垂眸,没说话。
“看来是了。”,他松开Gal,恨铁不成钢的想揍人,心情如脱轨的列车、被人踩踏的水洼,四处溅射。
伽尔有些泄气。
Gal沉默了很久,他抬眸注视那个破破烂烂、神色悲凉的自己,喉咙里的声音被眼前一切止住,吐露不出。
半响,他缓缓握住对方有些发凉的手。
〈我知道你期望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正因如此……我不能接受你替我安排好的世界,如那人所言,我的时间已经停止了,留于过去。〉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Gal很少露出委屈又难过的模样。他那带着歉意的言语不断敲打伽尔的内心,试图让其波澜涟漪,传递信息,但他也确实想告诉对方,自己到底需求什么。
〈我,这样就好。〉
“好什么啊,笨蛋!”
他锤了下对方膝盖。
Gal笑了笑,语气戏谑:〈说我不爱惜自己,你不也是吗?嗯?〉
伽尔愣了愣,然后闭眼吸气,重重叹息:“真是的……算啦!”
见他躺下,Gal一手撑地,另一只搭在膝盖处,偏头问道:〈怎么,这就放弃了?〉
伽尔翻了个身,不想理他。察觉有人拉他手,他迅速缩回胸前,背着那人皱眉道:“别烦我!”
〈生气了?〉
“我哪敢生气啊。”
〈你就是生气了。〉
“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也懒得管你了,爱干嘛干嘛去,屑人!”
〈你骂我也是在骂自己。〉
“闭嘴,别吵我,我要睡觉了!”
视线落到那背影上,Gal心情说好不算好,说差也没到那地步,就感觉挺新奇的。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原因,他如今很想捉弄某人。
〈别生气了。〉
“。”
〈我很高兴你为我考虑,也知道瞒着你契约是我不对,你别不理我。〉
“……”
〈好吧,没人和我聊天,那我只能出去告诉他们你接下来的计划了。〉
伽尔听着听着嘴角一抽,翻身抓住某人的手,深怕人跑了:“等等等等!你干什么啊!”
某人委屈道:〈我怕寂寞啊,你不和我说话,我找谁?这里没人,只能去外面啊。〉
哦,这该死的有道理。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故意的。〉
“气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Gal捏着下巴思考:〈逗你很有意思。〉
“有意思个鬼啊!今天别和我说话!”
……
这个世界的龙王是创世神的后手,或者说是世界的后手。
他和Gal奔走宇宙各地,无数次以命相搏,到头来还不如龙王的简便方法。
……真是可笑。
龙王说过,他是枢纽的钥匙,时间到了定会来找他,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如何行动呢?
他没有枢纽的记忆,宇宙那么大,百年的时光即便有能力加速,他也只见过很小一部分。
〈虽然我不想,但如果你要找那东西,或许神使会知道。〉
〈裁决神使是创世神钦定的审判官,比其他人权限更高,你若要寻觅枢纽,找他可能会有收获。〉
Gal抱臂坐在那,看着面前背对自己的某人,眼皮一挑。
〈倘若你想浪费时间的话,我是没所谓的。〉
虽然对方说得对,但刚才话都放出去了,这里若是照做,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唔……好纠结啊,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神使?”
Ray盯着眼前人,然后蹙眉:“你脸色很差,需要休息。”
他看见伽尔跌跌撞撞走来,人差点没吓死!
“我没事。”,伽尔坐下立了结界。
“为什么突然问起神使了?虽然神使在学院和股东差不多,但之前你从来没提过他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Ray太了解他了,伽尔不可能会对从未接触过的人感兴趣,多半是发现了什么。
Grey也在场,“雷王星是力量神使眷顾的星球,我这边是光明神使,裁决的话……Lemon或许更熟悉。”
格瑞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安莉洁是圣山圣女,她的来处是裁决神使眷顾的星球。Grey的记忆里,平行世界的Lemon并不是圣女,但她有圣女的能力,好像是圣山的习俗不一样,所以从未有过圣女一说。
“安莉洁她在哪?”
格瑞和Grey交换:“她因之前的事还没苏醒。”
“?”
苏醒?昏迷了吗?
格瑞没把艾伯迩的事告诉他。在听见他们是靠安莉洁找到自己那刻,伽尔捏了捏拳。
“我去看看她。”
他起身要走,询问裁判球,似乎想起什么,又顿住:“说起来,好像没看见嘉德罗斯?”
“野区的魔兽被魔物感染,嘉德罗斯他们带人去清理大厅周边了。”
闻声,伽尔望了医院一眼,打算先去找丹尼尔。
紫堂幻出来就被堵了,Ray问伽尔在房间里干了什么。
“额……冥想?”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呜呜呜师父瞒不住了怎么办!QAQ
救命啊!
·
一路上伽尔都很沉默,走到监控室大门,手还没放上去,那扇门就自己开了。他对上一双淡金色眸子,带着安心那种。
“你回来了。”
只剩两人的监控室,能听见呼吸。丹尼尔放下盛装零食的盘子:“你来找我肯定有要事吧,平日也不见得你来。”
伽尔睨了一眼:“你不也因上面那些人的要求一直等着么?”
“不愧是你。”
伽尔没动杯子:“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他打开储物器,将一张图纸放在桌上,“用最快的速度,打造这个东西。”
丹尼尔:“传感器?”
伽尔点头:“我时间不多了,有这个我可以和你们交流。”
丹尼尔眼中伤感:“所以你愿意留下来吗?”
伽尔突然笑了:“我只能尽我所能,至于结果是什么,谁知道呢。”
“感谢你的付出,我会转告神使们。”
提到神使,伽尔顿了会:“丹尼尔,你和哪个神使最熟?”
裁判长有些意外,按照伽尔的脾性,他是不可能问这种问题的。
看见他犹豫,伽尔摇头:“算了……”
“神使不会和谁熟络。”
丹尼尔似乎还想说什么,伽尔会意,开了结界。
“我对其他神使不了解,非要说和谁熟识,只有裁决神使。”
丹尼尔似乎陷入回忆:“作为上一届大赛的选手,我和同伴走到大赛最后,之后被一些事分崩离析。”
他神色苦笑:“我猜,你应该从部分NPC那知道了,对吧?”
“魔兽/暴/乱?”
丹尼尔点头:“那时的我们不明缘由,不少参赛者死在兽群下,我与同伴在赛场里四处逃亡。在最后一场比赛里,裁判宣布凹凸大赛的目的,也就是那时,我们安排了计划,这些是现在神使不知道的。”
伽尔发出感叹。
你们可真牛逼。
“神使不允许裁判拥有记忆,如果不是留了后手,我也无法想起来。”
伽尔突然觉得丹尼尔没那么讨人厌了,甚至带点赏识:“那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等你。如果能等到你的话,或许会有转机。”
伽尔愣住了。
怎么说呢,现在和他对话的丹尼尔与赛场发布公告的丹尼尔完全不同,他下意识向上瞟了眼。
“那为什么之前没说?”
丹尼尔扶额,像是头疼:“依你对神使和创世神的态度,我不觉得你会听。”
也是,那时候恨不得连丹尼尔都揍。
丹尼尔继续道:“神使是创世神下的管理者,允逆他们便是违抗神意,加上实力悬殊,环境影响,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因同伴助力,我和秋活到最后,其余两人都被大赛机制淘汰了。”
伽尔:“我知道,倘若是被魔物控制的魔兽,你们会真正死去。”
某种意义来讲,大赛淘汰的选手只是以另一种状态活着,并不是真正死去。
“但是现在,元力池被魔物入侵,我很担心。”
“那你另一个同伴秋呢?”
“如今的裁决神使就是她。”
——也就是说现在的裁决是被替换过的?
影子闭眸显现:〈除了裁决不会换代,其余都正常。审判官和其他神使不同,他可以判定神使举措是否有误,按照管理阶级,他还是其他六神使的上位。〉
——倘若不会换代,那促成现状的原因……
Gal睁开眼,神色黯淡。
〈神使里有敌人。〉
伽尔:和神使创世神对着干,我们就是同伴!(拍手叫好)
丹尼尔:和书一样。(翻脸真快)
最新剧情里的丹尼尔,让我觉得他好像有那么一点惨,还是加、、、、、、好感吧……(在可行范围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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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倒计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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